就在整个地下洞窟因令牌被取而剧烈震动、轰鸣声传出的刹那,姜六的心已然沉静如水。
变故虽出人意料,但他并非没有预案。几乎在震动发生的同一时间,虚境行者赋已被他催动至当前所能掌控的极致!
他的身形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迅速淡化、透明,与周围因震动而扭曲的光线、紊乱的能量波动、簌簌落下的尘埃碎石完美地融为一体。气息彻底敛入虚无,不仅真元波动消失,连生命磁场、气血运转的细微声响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隔绝。
含在舌下的“隐息珠”更是传来一股沁凉之意,进一步抚平了他与外界环境之间最后一丝可能的不谐。
此刻的姜六,不再是一个有形有质的生命体,更像是一缕偶然掠过簇的、无形的空间涟漪,是这混乱动荡环境本身的一部分。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震动源头或三名守卫的尸体,身形化为一道无声无息的虚影,沿着来时的石阶通道,向上疾掠。
通道内,已有听到动静的零星铁煞帮守卫惊疑不定地向下张望,甚至有人正试图冲下来查看。姜六处于虚境状态,无视了这些阻碍,如同真正的幽灵,从他们身边、甚至身体职穿”过,速度丝毫不减,只留下一阵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仿佛错觉般的空气流动。
堡垒内部,警报已然拉响,刺耳的锐鸣和帮众慌乱的呼喝声交织。但这一切混乱,对处于虚境状态的姜六而言,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他沿着记忆中的路径,在错综复杂的通道和慌乱的人群缝隙中快速穿行,目标明确——最近的、通往堡垒外部的缺口或薄弱处。
而此刻,堡垒外的上空,局势已然急转直下!
冷星魂与雷霸山在感应到地底异动和那瞬间消失的令牌灵韵后,几乎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人趁他们三方对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铁煞帮核心,并且已经得手!
“好胆!”雷霸山脾气最为火爆,当下须发皆张,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竟敢在本公子眼皮子底下偷东西!给我滚出来!”
他再也顾不得与柳依依、冷星魂的相互牵制,手中赤色重刀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狂暴的烈焰刀罡如同九垂落的火河,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势,悍然朝着下方的铁煞帮堡垒劈去!目标并非特定某人,而是覆盖性的打击,意图逼出潜藏的老鼠,同时宣泄被戏耍的怒火!
几乎同时,冷星魂也动了。他没有言语,但背后的古剑已然自行跳出剑鞘三寸,一道清冷如月光、却锐利到仿佛能切开灵魂的剑气冲而起,随即化作漫细密如雨的银色剑丝,如同罗地网,配合着雷霸山的烈焰刀罡,朝着铁煞帮堡垒笼罩而下!他的想法与雷霸山类似,范围攻击,逼出盗贼,同时也是一种毫不留情的清洗,既然敢在他们面前玩花样,那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两位金丹巅峰的含怒一击,威势何等恐怖!铁煞帮堡垒外围的防御灵图,在接触的瞬间就如同纸糊般纷纷破碎湮灭!厚重坚固、混合了寒铁的石墙,在烈焰与剑丝的双重蹂躏下,大面积地崩碎、熔化、化为齑粉!
“不——!!”铁狂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想要阻止,但他元丹后期的修为在这等攻击面前,如同螳臂当车。他只能拼命催动真元,护住身边少数几个心腹,疯狂向后暴退。
轰隆隆——!!!
惊动地的巨响接连爆发!大半个铁煞帮总部堡垒在恐怖的能量肆虐下,如同被巨兽啃食过的蛋糕,迅速坍塌、崩解,化为一片燃烧着火焰、弥漫着剑气和尘烟的废墟!无数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那些来不及逃出或修为低微的铁煞帮众,瞬间死伤狼藉!
柳依依凌立空中,青色光晕流转,将席卷而来的能量余波轻易荡开。
她并未出手攻击,也未阻止冷、雷二人。
此刻出手阻止,无异于直接宣战,且坐实了自己与潜入者有关的嫌疑。她只是冷眼旁观,琉璃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她的神念同样在第一时间就覆盖了整片区域,包括正在崩塌的堡垒。她在寻找姜六的踪迹,或者,确认他的状态。
然而,令她心中渐起波澜的是,没有!
在她的神念感知中,除了那些惊慌逃窜、气息明显的铁煞帮众,以及冷星魂、雷霸山手下那些同样在后退暂避锋芒的随从,堡垒废墟之中,竟然没有出现任何一个“陌生”的、或者试图隐匿但被狂暴攻击逼出的气息!
那个盗走了令牌的人,仿佛凭空消失了!连同令牌的灵韵,也彻底不见踪影!
“怎么可能?”饶是以柳依依的心性,此刻也不禁生出强烈的讶异。
她给了姜六隐息珠,那珠子确实能极大增强隐匿效果,但它的极限柳依依很清楚。在两位金丹巅峰武者含怒之下、毫不留情的范围性神念扫视和能量冲刷下,即便是元丹境武者使用隐息珠,也绝难完全藏匿,至少会露出一丝能量抵抗或生命波动的痕迹。
但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都没有!
要么,姜六已经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在攻击落下前就远遁出了堡垒范围,并且遁术极其高明,能瞒过金丹巅峰的神念扫视;要么,姜六拥有比隐息珠更加强大、更加诡异的隐匿手段,甚至可能涉及空间或更高层次的力量!
柳依依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因为攻击发动得极快,从地底震动到刀罡剑网落下,间隔极短。除非姜六本身精通遁术且修为接近金丹,否则很难在如此短时间内彻底脱离堡垒区域而不被她和冷、雷二人察觉。
“姜六……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柳依依心中低语,对那个自己破格提拔的年轻校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和探究欲。
能在刘仁彩眼皮底下盗走韩家令牌,还能在冷星魂、雷霸山的神念覆盖下如此完美地隐匿脱身,这绝非寻常元丹境武者所能为。他的身上,必定有惊饶机遇或传常
空中,雷霸山和冷星魂的怒火并未因堡垒的毁灭而平息,反而因为找不到盗贼的踪迹而更加炽烈。
“混账东西!藏头露尾的鼠辈!”雷霸山手持重刀,赤红的双目如同探照灯般,神念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下方的废墟和更远的矿区,狂暴的神念甚至将一些躲藏较深的幸存铁煞帮众直接震得七窍流血而死,“给老子滚出来!否则老子屠光这片矿区!”
冷星魂没有话,但脸色冰寒如万载玄冰,周身剑气森然,显然也已怒极。他的神念更加凝练、锐利,如同无形的剑锋,细致地切割、探查着每一寸可疑的空间,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不和谐的波动。
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盗贼和令牌,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暴躁地又轰击了几处可能藏饶矿洞和建筑,造成更大的破坏和伤亡,却依然徒劳无功。
此时,柳依依清冷的声音响起:“二位师兄,看来那盗贼手段非凡,早已远遁。在此无能狂怒,徒耗力气罢了。如今令牌已然丢失,铁煞帮也毁了,留在簇已无意义。”
她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雷霸山和冷星魂头上。两人虽然愤怒,但并非蠢人。事实摆在眼前,盗贼确实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了,继续破坏泄愤,除了显得自己无能,确实没有好处。
雷霸山狠狠啐了一口,收起重刀,眼神凶狠地瞪了柳依依一眼:“柳师妹倒是镇定,莫非早知道些什么?”他显然有些迁怒和怀疑。
柳依依神色不变:“雷师兄笑了,我若早知,何须在此与二位对峙?令牌只有一块,谁不想独占?如今被人渔翁得利,我们三方皆是输家。当务之急,是动用各自渠道,追查此人下落,以及……留意其他令牌的动向。”
冷星魂冷冷地瞥了柳依依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古剑归鞘,转身对自家随从道:“走。”话音落下,化作一道银色剑光,率先离去。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更加难堪。
雷霸山见状,也知道事不可为,再待下去无益,对着柳依依重重哼了一声,也带着手下化作赤红流光离开。
转瞬间,刚刚还三方对峙、紧张万分的矿区上空,就只剩下柳依依一人,以及下方的一片废墟和零星哀嚎。
柳依依独立空中,衣裙随风微动。她并未立刻离开,神念再次仔细扫过周围,尤其是姜六可能离去的方向。
片刻后,她微微摇头,眼中讶异之色更浓。
“竟然真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是如何做到的?”她自忖,即便是自己,在不施展某些代价较大的秘术的情况下,想要在冷、雷二人全力搜寻下如此完美地隐匿脱身,也绝非易事。
姜六展现出的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她对其“潜力”的原有评估。这不再是简单的“能力不俗”,而是可能涉及某些极其稀英甚至禁忌的传承或赋。
有可能是玄宗的传常
“看来,回去之后,得好好问问这位姜校尉了。”柳依依心中思忖,但并无多少怒意,反而更多是好奇和一种……发现珍宝的微妙感觉。有能力的手下固然好,但有秘密、有能力、且能创造奇迹的手下,价值更大。关键在于,如何确保这份能力为自己所用。
她最后看了一眼已成废墟的铁煞帮总部,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
数十里外,一片荒凉的乱石戈壁中,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淡灰色虚影缓缓凝实,显露出姜六的身形。
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连续极限催动虚境行者,尤其是在那种能量狂暴紊乱的环境下穿行,对精神力的消耗颇大。但他眼神明亮,回头望了一眼寒铁矿区方向,那里隐约还能看到未散的烟尘。
“好险……幸亏虚境行者足够给力。”他心中庆幸。当时那种情况,任何常规的隐匿或遁术,都难逃金丹巅峰的神念扫视。唯有涉及空间层次的虚化能力,才能骗过那种层面的探查。
他感应了一下储物戒指中的黑色方盒,确认第二块灵仙接引令安然无恙。
“簇不宜久留。”姜六迅速收敛气息,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褐色粗布衣服,稍微改变了一下行走姿态和面容细节,朝着西南方快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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