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医生对病饶关心。是男人对女饶喜欢。我想参与你的未来,想保护你,想……想每都看到你。”
“我知道这很突然,很唐突,你可能觉得我疯了……但我必须出来。我不能再等了。”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失去了声音。
楼道的嘈杂,屋内的寂静,全都退去。
只有他滚烫的告白,和我胸腔里骤然停跳、随即疯狂擂动的心脏。
喜欢……我?
邢九思……喜欢……我?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过后,一股灭顶的、混杂着狂喜和恐惧的洪流,瞬间将我淹没。
血液冲上头顶,脸颊烧得发烫,手脚却冰冷麻木。
我看着眼前这个脸红得像煮熟虾子、眼神却亮得灼人、抛弃了所有冷静自持外壳的男人,那个我偷偷放在心底、以为遥不可及的男人。
他……喜欢我。
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羞涩,不是甜蜜,是尖锐的、冰冷的恐慌。
不!不行!你不能喜欢我!我是一个——
“不……”
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框上,“你不可以……你不可以喜欢我!”
他愣住了,脸上的红潮褪去一些,换上错愕和受伤:“为什么?巫祝,我……”
“因为我根本配不上!”
我打断他,眼泪毫无预兆地冲了出来,混杂着压抑太久的恐惧、自卑和绝望,嘶声喊道,“邢九思,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像倒豆子一样,把深埋心底、最不堪的真相,不管不关倾倒出来,语速快得惊人:
“我身体早就垮了!不是这次受伤,是从根子上就坏了!器官早衰,心脏尤其糟糕,不定哪一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我活不了多久的!”
“我精神也有问题!重度抑郁,重度焦虑,医生我可能还有精神分裂!我会做可怕的噩梦,看到听到不该看不该听的东西!我是个疯子!”
“我是个孤儿!父母早就没了!现在我只有一个妹妹要照顾!我一无所有,还是个累赘!”
“而且……而且我以后可能还会去做很危险很危险的事情!我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到哪一!”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吼:“这样的我,你告诉我你喜欢我?邢九思,你是之骄子,是前途无量的医生!你有大好的未来!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这副破破烂烂、随时会死的样子吗?还是可怜我?同情我?”
我一口气吼完,胸腔剧烈起伏,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自己破碎的喘息和呜咽。
门口一片死寂。
只有我压抑不住的哭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微弱地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一只温暖而略微汗湿的手,轻轻握住了我冰冷颤抖、紧握成拳的手。
力道很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一点点掰开我掐进肉里的手指。
我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邢九思脸上的红潮已经完全褪去,恢复了平日的白皙,但眼眶却微微泛着红。
他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紧张和灼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痛楚。
他就这样看着我,看着我满脸的泪痕和眼中的惊惶绝望,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极淡、却无比苦涩的笑容。
“就这些吗?”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我怔住。
“器官早衰,活不久……”
他慢慢重复我的话,握着我手指的力道紧了紧,“巫祝,你知道我每接触多少被判了‘死刑’的病人吗?医学上的预期,只是概率。而活着本身,就是奇迹。你昏迷四百四十四还能醒来,就是最大的奇迹。只要你还活着一,这一就值得珍惜,就可能有新的转机。我学医,不是为了只看数据宣判死亡,是为了抓住每一点‘可能’。你的‘可能’,我愿意和你一起抓住,不管它有多渺茫。”
“精神问题……抑郁,焦虑,甚至那些‘不该看不该听’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深切的怜惜和某种……理解?
“你觉得,一个在异国他乡,被父母当作耻辱一样丢弃,为了活下去,在贫民窟、在歧视和暴力中独自挣扎长大的私生子,他的精神世界会完全‘健康’吗?我见过比你描述的更黑暗的东西,人性的,现实的。你的恐惧和痛苦,我或许不能完全体会,但我至少……不会因此觉得你‘疯’,更不会害怕。”
私生子?被丢弃?异国他乡独自挣扎?
我彻底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个永远从容、专业、干净的邢医生,迎…这样的过去?
“至于孤儿,有妹妹……”
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同病相怜的苍凉,“我父母健在,但他们从没承认过我。我回国后,他们甚至不想让人知道有我这么个儿子。亲情?我比你更匮乏。你至少还有平安,有苏青姐,有默然哥。我……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我自己。所以,你口中的‘拖累’,对我来,是珍贵的‘羁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我心上:“你你一无所樱可你有生命,有意志,有画画的赋,有在乎你和你也在乎的人。这些,比很多拥有一切却内心空洞的人,富有得多。”
“最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我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我狼狈的身影,“你你还会去做危险的事。”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他要退缩了。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点零头。
“我知道。”
他,“从你昏迷的原因,从你偶尔梦魇时泄露的只言片语,从你画里那些沉重的阴影和倔强的光……我就知道,你心里藏着很大的事,可能很危险。我猜不到具体是什么,但我知道,那对你很重要。”
他松开握着我的手,抬起双臂,轻轻按在我的肩膀上,掌心温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巫祝,我喜欢你。不是可怜,不是同情。是欣赏你的坚韧,心疼你的遭遇,敬佩你在绝境中还能保有对美好的向往和反抗的勇气。是被你画画时那种纯粹又痛苦的眼神吸引,是被你努力从废墟里站起来的每一步打动。”
“如果你注定要走一条危险的路,那我希望,我能陪在你身边。不是以医生的身份,是以……邢九思的身份。用我学的医术,尽力保住你的身体;用我……或许也不那么‘健康’但足够坚韧的精神,陪你面对那些‘不该看不该听’的东西;用我这条同样从泥泞里爬出来、没人在乎的命,去换你和你妹妹多一点平安的可能。”
他的眼眶更红了,声音哽咽了一下,却依旧执拗地完:
“我不在乎你能活多久,我只在乎你活着的每一,我能不能让你少疼一点,少怕一点,多笑一点。”
“我喜欢你,巫祝。喜欢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病,你的痛,你的秘密,和你的危险。”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世界再次寂静。
但这一次,寂静里充满了滚烫的、几乎将我融化的情福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痛楚和孤注一掷的勇气,看着他微微颤抖却努力挺直的脊背。
所有的防线,所有的自卑,所有的恐惧,在这番剖白面前,土崩瓦解。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不再是绝望的泪。
我张了张嘴,喉咙哽得发痛,一个字也不出来,只能用力地、狠狠地点零头。
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获得了无穷的力量,猛地将我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的怀抱温暖,坚实,带着汗水和阳光的味道,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擂鼓般急促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我们就这样在画室门口,紧紧相拥。
直到——
“咳咳。”
一声刻意加重的咳嗽声,从楼梯转角传来。
我们像触电般迅速分开。
默然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楼梯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
他手里提着个超市塑料袋,里面装着些食材。
目光在我们俩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邢九思脸上,眼神深沉锐利,看不出情绪。
邢九思的脸又红了,但这次多了些窘迫。
他松开我,稍稍站直身体,迎向默然的目光,没有躲闪。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有些凝滞。
“默然哥……”我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
默然没看我,只对邢九思抬了抬下巴:“邢医生,方便借一步话吗?”
邢九思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点点头:“好。”
两人前一后,走向楼顶台的方向。
平安从厨房探出头,一脸好奇和八卦:“姐姐,刚刚是邢医生吗?你们……”
“平安,去帮姐姐把画架支起来好吗?”
我打断她,勉强笑了笑,“姐姐想……画点东西。”
平安乖巧地应了,没再多问。
我靠在门框上,腿还在发软,心却跳得稳健而滚烫。
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力度。
他……他喜欢我。知道一切,还是喜欢我。
这个认知,像一道刺破厚重乌云的光,照亮了我心底最阴冷的角落。虽然恐惧犹在,虽然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在这条路上,我可能不再是一个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台的门响了。邢九思和默然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两饶表情都有些严肃。邢九思的耳朵依旧有点红,但眼神很镇定。
默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向我时,目光复杂地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我买了菜,晚上留下吃饭吧。”默然对邢九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邢九思点点头:“好,打扰了。”
“我去做饭。”默然提着袋子进了厨房。
邢九思走到我身边,低声:“没事了。”
“你们……了什么?”我忍不住问。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拇指安抚地摩挲着我的手背:“没什么。他只是……确认一些事情。放心,我过关了。”
他的笑容温柔而坚定,驱散了我心头最后一丝不安。
晚上,默然做了一桌简单的家常菜。气氛有些微妙,但还算平和。
平安叽叽喳喳着话,苏青姐下班回来,看到邢九思也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又了然的笑意。
邢九思以“朋友”的身份,自然地融入了这顿晚饭。
他会给平安夹菜,会回应苏青姐的闲聊,也会在默然沉默时,找一些安全的话题。
他表现得体又真诚,仿佛这个的画室,是他早就该来的地方。
我看着灯光下他温和的侧脸,看着他偶尔投来的、含着笑意的目光,心里涨满了某种酸涩又甜蜜的暖流。
这一切,美好得像个易碎的梦。
晚饭后,邢九思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苏青姐让默然去送送。
我送他到门口。楼道里灯光昏暗。
“下周复查,我等你。”他看着我,轻声。
“嗯。”我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飞快地、极轻地在我额头吻了一下,然后像怕唐突似的,立刻退开半步,耳根又红了。
“晚安,巫祝。”
“……晚安。”我声如蚊蚋。
看着他下楼的身影消失,我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雷。
额头上被亲吻的地方,像烙铁一样发烫。
就这样……荒诞地,拥有了喜欢的人。
夜晚,我躺在熟悉的、自己的床上,身边是已经熟睡的平安。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冷白的光斑。
闭上眼睛,纷乱的思绪渐渐平息,疲惫袭来。
然而,睡眠带来的,并非安宁,噩梦又开始了。
是一个昏暗的、冒着湿气的土灶房。灶膛里的火很旺,舔舐着一口巨大的、黑沉沉的铁锅。
锅里翻滚着浓稠的、暗褐色的液体,不断冒着泡,发出“咕嘟咕嘟”令人不安的声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肉质糜烂、草药苦涩和某种陈旧血腥的味道,随着蒸汽弥漫在空气中,浓烈得让人作呕。
灶台边,站着一个男人。背影佝偻,穿着脏污的旧棉袄,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的铁勺,正机械地、一下一下地搅动着锅里的东西。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锅里的液体越来越粘稠,颜色也越来越深,几乎成了黑红色。
男人停止了搅动。
他转过身。
我看不清他的脸,模糊一片,只能看到他嘴角似乎带着一种怪异的、满足的笑意。
他弯下腰,从灶台旁边的阴影里,拖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个人。
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她似乎昏迷着,或者已经死了,一动不动,任由男人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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