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敬之看了水匪，陷在了村里，被前后夹击。
齐雪等人也低估了水匪，挑着齐字大旗的旗舰桅杆被应声炸成两截。
紧接着又是第二炮。
这次飞到上的是旗舰船舱，木屑纷飞，高高扬起遮住空，像一阵乌云。
紧接着又像下暴雨一样哗啦啦淋在地上。
齐雪一行刚刚走到岸边，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
陈鸿烈从未跟水匪打过交道，这种情况可把他吓蒙了。
“咱们的炮呢？抬出来！”齐雪顶开护着自己的方承嗣，招呼人把炮抬上来。
还好下船的时候以为有一番恶战，不然炮跟船就都没了。
“齐姑娘，水纺是大将军炮，咱们的炮够不到！”潇哨官的声音都抖起来了。
不过，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怪齐雪强留自己。
“那咋办！”齐雪扯着嗓子喊。
剩下两艘崭新的苍山船开始拔锚，余下的商船又被击中两艘。
此刻一艘在缓缓下沉，一艘已经燃火，上面的船工正拼命拍打着火苗。
“快躲进寨子里，等苏敬之来救！”陈子龙带着手底下的人连连后退。
没经历过战场厮杀的人，在此刻被彻底激发出了恐惧。
恐惧在人群蔓延，伴随着被炸飞落地之饶惨嚎，仿佛这里成了人间炼狱。
“寨子着火了，咱们跟他们拼了！”方承嗣提着长戟就往岸边跑。
齐雪直接被陈鸿烈扛起来，往岛深处跑。
方承嗣见这种情况，也往深处跟去。
横山岛边，拔锚的船上人很少——那是看船的兵卒见敌军发炮，下意识指挥水手离岸逃命的。
此刻，海上隆隆炮声不断，追着齐雪的商船、战船打。
其中一艘船上，侥幸登船的四娃是这艘船上最大的官——队长。
“快快快，别跟着他们的首舰！他们只有首舰有两门炮！”四娃机灵地发现端倪，指挥着船逃出大股四散的方向，开始往横山岛跟西山岛之间绕。
齐雪这边，他们一行跑得丢盔弃甲，不过齐雪带来的兵卒始终没有扔掉燧发枪跟火炮，身上带的弹药也没扔。
可是，现在船上的大批弹药就不妙了。
随着湖面的一声声殉爆，齐雪掏空家底，甚至迟滞崇明岛发展、卖掉苏州园子买的东西全没了！
“齐娘子，他们就两门炮，打不久的！打久了他们的甲板也撑不住。”潇哨官喘着气安慰。
不过，此刻他这种安慰显得苍白无力。
尤其是此刻西山岛那边数道黑烟冒出，齐雪知道，苏敬之那边也不妙了！
“他们不用打，直接把咱们困死就可以！”陈子龙的身影有些沮丧。
齐雪脑袋还在发蒙，身体斜靠在陈鸿烈肩膀上，双目无神。
这下子家底全没了，船没了，钱没了，抓来的穿越者也被留在旗舰上炸死了。
要不了多久，恐怕自己也要死了吧！
她不敢想，如果自己死了，在崇明岛上的家人会怎么样——她想不了那么远了！
“船！南面有船来了！”
方承嗣手底下的队长三娃，连滚带爬地在林子里穿梭，声音里难掩喜悦。
一群人像望见食物的公鸡一样，拼命伸长脖子。
齐雪瞧见了，那艘船还在打旗语，打旗语的人旁边站着的是四娃，四娃在拼命挥手。
“靠岸！快让他们靠岸！”陈鸿烈站起来喊，可转头看身旁的传令兵，那饶旗子因为跑得急，早就扔了。
陈鸿烈气得咬牙，抽刀抓住齐雪的斗篷。
众人以为陈鸿烈是想杀了齐雪，虽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做，却都绷紧了神经。
方承嗣举起戟，陈鸿烈眼疾手快，接了过来；随着“刺啦”一声，斗篷被划开。
随后陈鸿烈举着重重的大铁戟摆来摆去，示意船靠岸。
他呼哧带喘。
船缓缓靠岸。
斜度很高的木板拍在地上，陈鸿烈把齐雪往身上一搭，第一个上船。
随即上船的，是那十二门弗朗机炮。
“船上载不了那么多人，下一趟！”走在后面的陈子龙忽然挡住去路。
船下面，一群人挤着、叫着、伸着手，有哀求，有哭喊。
齐雪身子平船边，忽然拔出陈鸿烈的佩剑：“我去跟他们拼了！不怕死地跟我来！”
下面的声音被齐雪的喊声压制。
那群家丁、士兵面面相觑；没上来的崇明岛兵跃跃欲试，却又都不想死。
“你们忘了，自己是怎么有今的了！”方承嗣长戟杵在身前，上面的朱红色斗篷像旗子一般猎猎作响。
“上！让我们上！我们死也死在船上！”
随着第一声喊，崇明岛的兵开始拥挤着上船。
原本应该分布在三艘苍山船上的兵，挤在船舱、甲板，甚至货舱内。
船晃晃悠悠开始离岸。
上船又下船的潇哨官跟陈子龙等人，目送着齐雪远去，齐齐叹了口气。
“鸿哥，你为什么非要跟着？”齐雪声音弱弱的，全然没了之前所向披靡的气势。
陈鸿烈的心弦被“鸿哥”这个称呼拨动了。
“咱们不一定会输！”
“为什么？”
“我听出来了，他们就两门炮。他们的炮八成是抢了什么船的旧炮，这种炮没法连射。”
齐雪点点头，信心足了些。她神情低落的样子，正是这副刚及笄的身体应有的模样。
“而且，他们有炮，咱们也有；他们不知道咱们有火铳，就算知道，大不了拼跳帮战！”
齐雪点点头。
隆隆的炮响渐熄，陈鸿烈所言不差。
苍山船一绕出横山岛，眼前豁然开阔。
辽阔的湖面上，几艘嚣张的水匪船甚至追到了岸边。
也许是他们有所察觉，那几艘船开始后队改前队，往齐雪这边驶来。
航路上，他们的船队像迁徙的大雁一般不断变换阵型，时而如飞鹰，时而如巨钳。
当先的首舰甲板上，两门依稀刻着“大明正德年制”的大将军炮，正被几个水匪浇水降温。
滋滋啦啦的声音让水匪头领心疼——他能纵横海上，全赖这两门宁王之乱时遗落在三山岛的将军炮。
“老大，还打吗？让炮歇歇吧！我带兄弟们肉搏！”水匪首领的心腹抽出刀，跃跃欲试。
首领微眯双眼，接着重重点头。
得益于越来越近的水匪首舰没再发炮，齐雪的心情渐渐平复。
她瞧着已经装填完毕的弗朗机炮，以及摁着燧发枪等待发射的兵卒，内心越来越激动。
“再等等，马上接敌了！”陈鸿烈心翼翼，屏住呼吸。
“对，贴着脸打！”齐雪声音恨恨的，缓缓站直身体，与远处首舰上似乎也在盯着自己的身影对视。
? ?本章开始，齐雪要打打打了，然后她要收人才，扩人手，变得支棱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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