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外，宿凛和江墨白声交谈。
“江执判，财务部任务内的意外一律按照负责人信息疏漏算，不计入医疗费用。”宿凛凑到他耳边咬耳朵。
宿凛的视线移向房内昏迷的季寻墨：“上次上报绑架案已经惹人注意了，执判官再插手财务...”他没完，但江墨白知道——自己会被质疑以权谋私。
江墨白双手抱胸，眉头紧锁，随后他声吩咐了什么，宿凛随即点点头。
“对了，这是谁的？”江墨白突然出声，目光极快的瞟了一眼走廊的摄像头。
宿凛笑了：“邢队长办事我放心。”
医疗部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七张病床排成一粒季寻墨躺在最里侧，呼吸面罩上凝结的水珠随着呼吸忽明忽暗。
他是唯一一个昏迷着的，其余六人或坐或躺，身上缠满绷带，活像一群被暴揍过的木乃伊。
宿凛推门进来时，闻人镜正试图用飞刃削苹果——然后成功把苹果钉在了墙上。
“好消息。”宿凛把病历本拍在床头柜上，“你们成功刷新了训练部医疗费记录。”
楚珩之给自己的磁力沙盘充电，手上拿着数据板，显示着文数字的榨：“高层拒付？”
“原话是——”宿凛捏着嗓子学起官僚腔调，“二级任务出现三级目标属于教官情报失误，相关费用应由直接负责人承担。”
于伍猛地坐起来，又疼得龇牙咧嘴：刑教官哪来这么多钱！
秦茵附和道：“变异体和骨刃不属于那里，这种意外高层不应该支付吗？”
“所以他让我带句话。宿凛突然压低声音，朝卓曜和于伍勾勾手指，“你俩，过来。”
7个人中还找不到一个有背景的了？
卓曜皱眉凑近，于伍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卓教授的孙子，”宿凛戳了戳卓曜的绷带，“和李安部长的助手于朵的弟弟——”又戳于伍，“明高层巡查医疗部，你俩就躺这儿。”他突然掐了一把于伍的伤腿，“像这样，嚎得越惨越好。”
于伍的惨叫惊醒了隔壁病房的伤员。卓曜默默卷起裤腿——那里有道已经结痂的划痕——突然往上面倒了半瓶消毒酒精。
“嘶......”连秦茵都别过头。
楚珩之看着这种牺牲精神。罕见的对卓曜表达敬佩。
宿凛满意地点头：“医药费能不能报销，就看你俩演技了。”她瞥了眼昏迷的季寻墨，“包括床上那个的医药费就靠你俩了。”
于伍疼的龇牙咧嘴的凑近他：“我姐不是那什么了吗？高层吃这套吗？”
盗取基因以及后来的绑架案，于伍知道此事后，当晚上连夜翻出了宿舍去看于朵，回来的时候被宿管围着宿舍楼追着跑了8圈。
宿凛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没事：“你姐是什么人？基因部百年难得一遇的才，更何况她也有人兜底。”
最后一句话他的极声，只有两人能听见。
苏九笙突然举起记事本：“建议卓曜增加瞳孔震颤症状，于伍可以假装癫痫发作。”
“喂！”于伍转头抗议，“我姐知道会杀了我的！”
“不会。”宿凛眨眨眼，“她刚研发的异变延缓剂正缺经费呢。”
走廊传来脚步声。宿凛迅速把酒精瓶塞给闻人镜，后者顺手抛了个空中转体三周半接住。
江墨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保温海他的目光扫过七张病床，在季寻墨身上停留了两秒。
“江执判！”于伍差点又扯到伤口，“那个，我们——”
“做得不错。”江墨白把保温盒放在季寻墨床头，“刑渊的。”
保温盒里飘出鸡汤的香气，馋的众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秦茵眼神一凝，突然感觉盒盖上刻着和季寻墨水壶底部一样的编号有点像。
宿凛悄悄徒门外。江墨白跟出来时，他晃了晃通讯器：“搞定了，明财政处的人‘恰好’会路过病房。”
“嗯。”
“不过......”宿凛压低声音，“季寻墨体内莫名的暴走数据，李安部长已经备份了。”
江墨白的眼神骤然变冷。
“您别瞪我，我就是一传话的。”宿凛举起双手，“是于朵偷看的监测仪。那姑娘自从弟弟加入训练部，就把基因部的安防系统当自家后花园逛，李部长也惯着她。”
医疗部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远处传来刑渊骂骂咧咧的声音：“老子打仗二十年，头回见着连伤员医药费都抠的......”
第二上午，财政部的高层们捂着鼻子穿过消毒水味浓重的走廊。
“这就是那七个学员？”秃顶处长皱眉翻着榨，“预算里可没包括......嗷！”
于伍的癫痫发作堪称影帝级。他口吐白沫…其实是苏九笙给的泡沫剂，四肢抽搐着滚下床，一把抱住处长的大腿：“救、救命啊！我看见我太奶了......”
卓曜的表演更含蓄。他脸色惨白地蜷缩在床头，瞳孔剧烈震颤，手指在沙盘上划出歪歪扭扭的“SoS”。
“这孩子是卓教授的......”副处长声提醒。
秃顶处长的汗下来了。
闻遥突然从花板倒挂下来，金属发环叮当作响：“叔叔，要不要看看我的伤口呀？”她掀起病号服，露出腰腹狰狞的缝合线——其实是昨吃撑了自己画的。
“还有他！”秦茵突然指向季寻墨的床位，面不改色地扯谎，“贫民区孤儿，为基地出生入死，现在连截肢费都......”
季寻墨恰好在此时睁眼。麻药还没退，他迷迷糊糊看见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站在床尾，而于伍正抱着其中一饶腿嚎啕大哭。
“......”
他又闭上了眼睛。
财政处最终在当下午批下了全额医疗费。宿凛拿着批文找到刑渊时，后者正对着医疗部榨数零。
“卓曜那子，”刑渊咧嘴一笑，“往眼睛里滴辣椒水的事我可记着呢。”
“于伍的更绝。”宿凛把批文拍在桌上，“他姐刚才来电，李安部长‘恰好’发现财政处长儿子在基因部走后门。”
“有人兜底就是好啊，那群老秃头还把训练部的经费给批下来了，可以给孩子们加餐了。”
特殊病房里，七个“重症伤员”正瓜分江墨白送来的第二盒鸡汤。季寻墨默默把自己那份推到桌子中央。
“干嘛？”秦茵瞪他。
“......团队协作。”季寻墨轻声道。
闻人镜突然凑上前去打开鸡汤盒：“得平分！”
于伍哀嚎着去抢救洒出来的汤汁，卓曜用匕首削着苹果，苏九笙拿发绳执着于给楚珩之扎各种发型。
季寻墨望向窗外。训练场的探照灯亮起，在夜幕中划出锐利的光轨。
像那道白色身影的刀光，也像...黎明之前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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