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看着苏慕言的背影,忽然想起八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时的场景。
那是在一个破旧的酒吧后台,十八岁的苏慕言刚被前一个经纪人骗光了所有的积蓄,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却还坚持要来唱一场没有报酬的公益演出。
林森问他:“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唱?”
少年擦着手里劣质的麦克风,头也不抬:“因为有人想听。”
“有多少人?”
“一个也校”
八年过去了,少年长成了男人,酒吧换成了体育馆,一个听众变成了千万个。
有些东西,好像一直没变。
下午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全是坏的。
主办方公布了详细的退票流程,评论区里虽然有不少粉丝表示理解,但“过气”“凉凉”之类的字眼也开始频繁出现。
有几个营销号整理了苏慕言商业版图崩塌的时间线,用词犀利,直指“顶流神话的终结”。
更糟糕的是,之前谈好的线上音乐会合作平台,突然以“技术原因”表示需要重新评估项目。
“他们怕引火烧身。”林森在电话里对合作方负责人发了火,“当初是你们求着我们做独家,现在出了事就想撤?合约白纸黑字签的,要赔违约金的是你们!”
挂羚话,他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苏慕言坐在录音室的沙发上,抱着吉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弦。
破碎的音符在空气中飘荡,不成调子,像他此刻的心情。
“平台那边,”林森走过来,“我会处理好。违约金不是数目,他们不敢真撤。”
“嗯。”苏慕言应了一声,手指按住琴弦,“森哥,你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林森一愣:“什么?”
“如果我当年更谨慎一点,没有签那份问题合同。或者后来红了之后,手段再强硬一点,把隐患彻底清除。”苏慕言抬起头,眼神空洞,“是不是就不会有今?”
“这不是你的错。”
“结果却是我承担的。”苏慕言打断了他,“粉丝的失望,团队的焦虑,还迎…”他看向录音室角落里,星星午睡用的毯子,“星星可能要面对一个不再光芒万丈的哥哥。”
林森张了张嘴,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因为苏慕言的,某种程度上是事实。
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你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疼。鲜花掌声来得快,踩踏抛弃来得更快。今你是万众瞩目的神,明就可能变成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还有一件事。”林森艰难地开口,“下周的《音乐之声》颁奖礼……主办方刚才通知,你入围的‘年度最佳男歌手’奖项,可能要考虑重新评审。”
苏慕言的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滑,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
《音乐之声》颁奖礼,业内最权威的音乐奖项之一。
他连续三年蝉联“年度最佳男歌手”,今年原本是毫无悬念的第四次。
提名名单两个月前就公布了,他的专辑《守护》在评审团内部评分中一骑绝尘。
而现在,“重新评审”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个奖,不会给他了。
“理由是‘近期公众形象变化可能影响奖项公信力’。”林森念着邮件里的措辞,每一个字都像刀片,“他们建议你‘主动退出评选’,这样大家都体面。”
苏慕言放下吉他,站了起来,走到录音室的落地窗前。
他想起去年站在颁奖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星光。
他举起奖杯:“感谢音乐,让我成为更好的自己。”
更好的自己。
现在这个“更好的自己”,连竞争的资格都要被剥夺了。
“告诉他们,”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我不会主动退出。他们要撤奖,就光明正大地撤。我不需要施舍的体面。”
“慕言——”
“就这么回。”苏慕言转身,眼睛里终于燃起了这些来的第一簇火苗,“我可以用实力输,但是不能用屈辱让。”
林森看着他,忽然笑了:“好。”
这才是他认识的苏慕言。
被打趴下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不想站起来。
傍晚,苏慕言提前离开了工作室。
他没有开车,戴上口罩帽子,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挤地铁回家了。
车厢里有人认出了他,偷偷的举起手机拍照,他看见了,没有躲,大方的打着招呼。
出地铁站时,色已经完全黑了。
高档区门口的路灯下,一个的身影蹲在那里,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是星星。
苏慕言快步走过去:“星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张奶奶呢?”
“奶奶在做饭。”星星抬起了头,脸被冻得通红,“我在等哥哥。”
苏慕言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等多久了?”
“从太阳落山开始。”星星认真地,“哥哥今回来得晚。”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苏慕言抱起她,用大衣裹住:“以后不要在门口等,太冷了。哥哥会按时回家的。”
“可是哥哥不开心。”星星趴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星星想早点见到哥哥。”
“谁的哥哥不开心?”
“张奶奶的。她哥哥的演唱会没有了,很多人不喜欢哥哥了。”星星搂紧他的脖子,“但是星星喜欢哥哥。最喜欢了。”
苏慕言停住了脚步。
怀里的身体温暖柔软,带着孩子特有的奶香。
她什么都不懂,不懂商业博弈,不懂舆论厮杀,不懂成人世界的残酷规则。
她只知道,哥哥不开心,她要等哥哥回家。
“星星。”
“嗯?”
“如果……如果哥哥以后不能开演唱会了,也不能在电视上唱歌了。”苏慕言轻声问,“你会觉得失望吗?”
星星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那哥哥还会给星星唱歌吗?”
“会。只要星星想听,哥哥一直唱。”
“那就不失望。”星星得理所当然,“哥哥是星星的哥哥,又不是电视的哥哥。”
苏慕言愣了几秒,然后笑出了声。
笑声在寂静的夜色里传得很远,惊起了树梢的宿鸟。
他把星星抱得更紧了,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是啊,他是星星的哥哥,是张奶奶心疼的孩子,是团队依赖的艺人,是粉丝心中的光。
唯独不是,也不该是,那些冰冷条款和无情决策定义的商品。
演唱会可以取消,奖项可以撤回,代言可以掉光。
但是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听,歌者就没有理由停下。
喜欢歌神的掌心小妹四岁半请大家收藏:(m.pmxs.net)歌神的掌心小妹四岁半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