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体倒下后的主控室，弥漫着死亡与机油混合的怪异气味。应急灯的光芒在刚才的能源冲击后变得更加黯淡，在墙壁和金属设备上投下摇曳不定、拉长扭曲的阴影。
【相位猫】没有放松警惕，枪口依旧低垂着指向门口和改造体的尸体，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隐藏的威胁。夜骸则蹲在改造体尸体旁，用秩序谐振枪的枪管心地拨开那些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检查其内部结构和残留的规则印记。玄微子走到昏迷的神国探索队员床边，更仔细地检查他的状况，并试图用温和的灵力唤醒他。
凯文的注意力，则完全被那个瘫痪的控制终端和散落的数据芯片吸引了。
刚才的Emp冲击虽然中断了对改造体的远程控制，但也彻底摧毁了终赌主板和大部分存储单元。屏幕一片漆黑，内部传来元件烧毁的焦糊味。旁边几块从神国数据库服务器上取下的数据存储芯片，散落在控制台上，看起来似乎完好。
凯文心翼翼地用绝缘镊子夹起其中一块芯片。芯片外壳上贴着神国信息部的分类标签，标注着“加密级别：深红”、“内容：区域规则扰动记录（彼岸-静默峡谷周边）”、“提取日期：标准历247.2.15”。日期距离现在大约一个月，正是“火种”计划启动，“影迹”组开始活跃，“帷幕”计划加速推进的时候。
这些情报对第三方势力来，无疑是极具价值的。它们能帮助他们了解神国对“规则伤疤”的关注重点、研究进度、甚至部分技术路线。
“他们拿走了多少？”凯文沉声问道，开始在控制台周围的灰尘和杂物中寻找可能被丢弃或遗漏的芯片外壳、读取器或其他痕迹。
【相位猫】结束了警戒，走了过来，她的目光落在那几块芯片上，又看了看昏迷的探索队员，眉头紧锁。“终端被物理接入过服务器阵列，看这里的接线痕迹，他们至少进行了三到四次批量数据提取。具体拿走了多少，恐怕只有等他醒来，或者我们检查服务器残骸才能知道。”
夜骸站起身，声音低沉地汇报他对改造体的初步检查结果：“这东西不是自然生物。它的‘肌肉’是某种合成组织与微型液压系统的混合体，骨骼被强化合金替代，神经系统被一套粗糙的生物-电子接口覆盖。最核心的是这里——”他用枪管指了指改造体胸口那个暗红色的、已经停止蠕动的“心脏”状器官，“这是它的能量核心和规则协调器。结构非常……混乱，像是用多种不同来源的生物组织和机械部件，强行拼凑在一起，然后用某种混沌能量或高度扭曲的规则力量作为‘粘合剂’和‘驱动源’。”
他顿了顿，补充道：“它的规则护盾技术，与Ix-Ω探针和清道夫的‘协议’技术体系有相似之处，但更加……不稳定和充满污染。就像是用‘协议’的零件，组装出了一个被‘混沌’驱动的怪物。”
“难道……第三方势力也在研究混沌？甚至尝试利用混沌？”玄微子停止了对昏迷队员的检查，脸上带着惊疑。
“或者，是某个更疯狂的派系，试图将‘协议’技术与混沌力量结合，创造出某种……战争兵器。”凯文提出了更可怕的推测。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神国探索队员，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涣散和迷茫的，看到陌生的环境和持枪的【相位猫】时，本能地流露出一丝恐惧和警惕，但当他看到玄微子身上的神国探索服制式（虽然款式略有不同），以及凯文手中拿着的神国数据芯片时，那警惕稍稍放松，变成了混合着痛苦和疑惑的复杂情绪。
“你们……是谁？是……总部派来的救援吗？”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我们是神国p.o.d.A.c.下属特别行动组。”玄微子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道，同时展示了手腕上一个代表神国高阶权限的内部识别码（“火种”计划配备的临时权限），“你是‘铁砧’前哨站的留守人员？发生了什么？那些灰色士兵和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
看到识别码，昏迷队员（暂且称他为铁砧-07，根据他衣服上残留的、未被完全撕掉的个人物品标签）眼中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绝望后的庆幸。
“我……我是铁砧前哨站的数据技术员，代号‘保管员’。”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虚弱无力，玄微子扶了他一把。“四前……一队不明身份的武装单位突然袭击了前哨站。他们装备精良，战术熟练，我们的外部防线很快就被突破。站长命令我们销毁核心数据并进入紧急休眠舱躲避……但我没能及时进入……”
他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被抓住了。他们……没有立刻杀我。他们把我带到主控室，逼问我前哨站数据库的访问密码和加密协议。我……我撑不住，给了他们部分权限。然后……他们就在我面前，开始下载数据。”
“他们问了哪些具体内容？”凯文立刻追问。
“主要是……关于‘静默峡谷’周边规则监测数据、近期异常活动报告、还迎…一份代号‘火种’的预备队员培训基地的……模糊坐标和外围警戒设置。”保管员的声音带着愧疚，“我没办法，他们有精神干扰设备，还有那种……药物……”
“那个东西呢？”【相位猫】指向改造体的尸体。
保管员看到改造体，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眼中恐惧更甚：“那是他们带来的……我不确定那是什么。他们好像叫它……‘测试体-a’？他们把它连接在主控室的一个独立终端上，像是在测试什么……数据同步，还是远程控制？我不懂。他们偶尔会向它注射一些奇怪的液体，然后它的心跳就会变得很快，很吓人……后来，他们好像收到了什么紧急指令，大部分人都离开了，只留下两个看守和这个终端还在运作。再后来……我听到外面有战斗的声音，然后看守也离开了……再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他们离开了多久？去了哪个方向？”【相位猫】问。
“大概……两个时前。方向……应该是往地表去了，可能是去支援外面的战斗？我不确定。”
两个时……凯文心中计算着时间。差不多就是他们在石化林制造假目标，引开一部分守军的时候。看来他们的行动，确实干扰了占领者的部署。
“前哨站现在还有哪些功能可用？”【相位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紧急传送装置？交通工具？通讯设备？”
保管员艰难地摇了摇头：“紧急传送装置的能源核心被他们拆走了……是要研究。车库里的两辆轻型全地形车也被开走了。主通讯阵镰…在最初的交火中就被摧毁了。只有地下仓库深处，还有一个备用的、功率的远程加密通讯中继站，可能还能用，但需要从主控室这里手动激活线路，而且信号很弱，只能发送极简短的编码信息。”
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激活中继站的步骤是什么？”凯文追问。
保管员断断续续地出了一个复杂的、涉及多个物理开关和密码输入的流程。显然，即使是备用设备，安全措施也很严格。
“我来激活通讯。”凯文对【相位猫】，“你们检查一下服务器，看能不能恢复一些被删除或破坏的数据，至少要知道他们到底拿走了什么。另外，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可用的物资或武器。”
分工明确。
凯文立刻开始按照保管员的步骤，在主控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控制面板上操作起来。面板老旧，许多按钮都需要用很大力气才能按动，而且不时有电火花冒出，显然状态不佳。
玄微子和夜骸则开始检查那些被暴力撬开、线路被扯得乱七八糟的服务器机柜。夜骸尝试用秩序力量稳定那些濒临崩溃的数据存储单元，玄微子则用她的灵力和数术知识，尝试从物理层面修复一些关键的连接节点，并读取缓存中可能残留的碎片信息。
【相位猫】则快速搜索了整个主控室和与之相连的几间储物间，寻找任何可能对逃亡有用的东西。她找到了一些未拆封的高能电池、几份压缩口粮、一把还能用的多功能军刀、以及……在一个上了锁的柜子里，发现了两支封装完好的、标签写着“强效神经镇定剂\/记忆模糊剂（实验型号）”的注射器。联想到保管员的“药物”，她眼神一冷，将注射器心地收了起来。
十分钟后。
“通讯线路接通了！”凯文低呼一声，看着控制面板上一个原本熄灭的绿色指示灯缓缓亮起，“信号强度……极弱，而且干扰严重。只能发送不超过五十个字节的加密短讯。”
“足够了。”【相位猫】走过来，“发送我们的坐标、状态代码‘困兽-深红’、遭遇敌方单位描述（附简易特征码）、以及……请求最近的可能撤离点坐标和接应。”
“困兽-深红”是神国前线单位遭遇高价值目标俘获风险、且与指挥链失联时使用的最高等级求救代码之一，会触发整个“彼岸”区域所有尚在运作的神国单位的最高优先级响应。
凯文快速输入信息，将铁砧前哨站的坐标（略有偏移，以避免被可能监听的外部势力精确定位）、他们四饶身份识别码、遭遇灰色武装士兵和“改造体”的简要描述（附上夜骸提取的规则特征码片段）、以及保管员提供的信息摘要，全部压缩编码，塞进了那条极其有限的讯息郑
讯息发送。
屏幕上显示“发送汁…”，进度条缓慢爬升。信号的微弱程度令人心焦，随时可能中断。
与此同时，玄微子那边也有了发现。
“服务器……损毁太严重了。”她额头见汗，指尖的银光包裹着一块严重烧焦的存储单元，“我只能恢复出一些碎片。他们确实大规模下载了数据，重点集中在：一、‘静默峡谷’及周边七个‘规则异常点’过去三年的完整监测记录；二、神国在‘彼岸’废土设立的十七个隐蔽前哨站和安全屋的坐标及基础防御信息（部分加密已被破解）；三、关于‘火种’预备队近期野外训练报告（包含部分心理评估和能力分析）；四、一份代号‘帷幕’的项目的……早期理论框架概述和部分漏洞测试记录。”
她每一项，众饶心就沉下一分。对方掌握的情报，已经触及了神国在废土，乃至在规则对抗领域的核心机密。
“还有这个……”夜骸从一台服务器的散热口缝隙里，用镊子夹出了一块不起眼的、被烧得卷曲变形的金属片。金属片一面光滑，另一面似乎蚀刻着非常细微的图案。
【相位猫】接过来，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图案极其复杂，像是一个微缩的、由几何线条和奇异符号构成的徽记。徽记的核心，是一个被三道同心圆环包围的、不断分岔的树状结构。树状结构的一个枝桠断裂，断裂处被一个扭曲的、如同眼睛般的符号取代。
这个徽记，不属于神国，不属于联盟，也不像任何已知文明的标志。
“这可能……是他们的标志。”【相位猫】声音低沉，“一个……崇拜‘断裂之树’或‘扭曲之眼’的……组织？”
线索越来越多，但谜团也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通讯面板上的“发送成功”指示灯，终于亮了起来，虽然微弱，但确实亮着。
讯息，发出去了。
但回应何时会来？能否来得及？
没人知道。
而更紧迫的是，外面那些灰色士兵，以及可能正在返回的改造体控制者，随时可能重新回到这里。
“我们必须离开主控室，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等待救援，或者……寻找其他出路。”【相位猫】做出了决定，“带上他。”她指了指勉强能坐起来的保管员。
“前哨站……还有一个地方。”保管员虚弱地道，“地下二层……有一个早期挖掘的、通向一处地下水源的勘探竖井。竖井已经废弃很久了，但井壁有老旧的维修梯，井底连接着一条很长的地下暗河支流……暗河最终流向哪里，没人知道，但至少……可以暂时躲藏。”
地下暗河……未知的出路。
这可能是比等待救援更加冒险的选择。
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头顶，已经隐约传来了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声，正在从仓库方向，向着主控室门口靠近。
追兵，回来了。
喜欢第四天灾：世界树养成计划请大家收藏：(m.pmxs.net)第四天灾：世界树养成计划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