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宝见状,慌道:“律法还不是人定的!大不了废除那些不合理的条例!为何偏要逼她?”
“闭嘴!陛下自有决断!”明檠喝止。
“嬉嬉,”宋乾怔怔开口,语气含着些许委屈,“你可还记得,是自己主动邀我做几男宠的?我像是路边的什么低贱摆设?让你觉得能白玩几,然后抛下不管?如今落得这步境地,竟怨尤人,赖我配的助兴药有问题,难道不该为自身行径承担后果?”
夏嬉嬉瞧着他的神情,似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但很快滑走了,不觉恼道:“得好像我占你多大便宜似的!现下孩子在我肚子里,我已在承担后果了!你又没出什么事!”
“谁我没事?”宋乾握住她的手,抚向自己心口,隐忍着哽咽道,“我这里有事,每晚想起你就会痛。”
金元宝待不住了,瞪眼跳起来骂道:“宋乾你无耻!”
夏嬉嬉欲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攥着,急得问道:“你究竟想怎样!?”
“你要么对我负责,继续收用我;要么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补偿给我,不然我活不了。”宋乾红着眼道。
“别答应他!得了便宜还卖乖!”金元宝拼命挣扎起来。
夏嬉嬉凝视了宋乾半晌,缓缓点头道:“好,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就是死了也把他生下来!你满意了吧!”
话罢,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不哭,”宋乾从衣襟取出丝帕替她拭泪,暖语安慰,“我不是金元宝,哪怕倾尽所有,也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信我。”
夏嬉嬉轻哂一声,只觉身心俱疲,推他道:“我乏了,想回寝宫歇息。”
“陛下慢着些。”宋乾扶她起身,不舍地松开了手。
夏嬉嬉撇过脸去往外走,刚出门,明檠放了金元宝,继而打斗声响。
她回眸去瞧,却见明檠淡笑着走出来:“陛下莫担心,有臣看着,死不了人。这事于他俩来,非得打一架才能了局。”
夏嬉嬉闻此言,抿嘴道:“有劳明大人。”随即吩咐捧着奏折侍立门边的素梅,一同行往楼上寝宫。
她手扶阶梯栏杆,轻步上楼,侧耳细听一楼的动静,及进寝宫时,声响越来越弱,听不到了。
素梅将奏折搁至书房案头,夏嬉嬉则倚着湘妃榻上的软枕,歇了半刻有余,又起身往楼下去。
迎面碰见侍女素菊端着午膳上来,遂问:“金元宝与宋乾打完没有?”
“回陛下的话,打完了,宋大人全程没还手,已回待客雅室躺着养伤了。”素菊答。
“好,我知道了。”夏嬉嬉行下阶梯,悄悄步入待客雅室,探头朝内张望。
只见宋乾卧于软榻上,整张脸肿得老高,红白青紫交叠,活像开了果酱铺子,险些叫人认不出。
“嬉嬉?”宋乾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瞅见她,似是很开心,语调轻快道,“你还晓得来看看我!”
“怎把脸打成这样?”夏嬉嬉目露些许惊愕。
“哎……”宋乾笑叹,“多半是嫉妒我比他长得好看。”
正着,金元宝迈步进屋,拉着嬉嬉便往外走,嘴里念叨:“你方才不是回寝宫了?怎又跑了下来?他那副德行有什么可看的?”
“别扯!我自己会走!”夏嬉嬉刚要甩开他,却被一笼黑色辉光罩住,眨眼到了五楼寝宫内。
金元宝收了辉光,落地便嚷:“我以前怎没发现你这么好骗呢?三言两语就能哄着生个孩子!”
夏嬉嬉撅着嘴不理他,径自坐到湘妃榻一侧,垂眸用午膳。
金元宝歪到她对面,斜靠着软枕,续道:“男子的花言巧语不能信!知不知道?得看他拿出真金白银!实实在在的好处才算是真的!”
夏嬉嬉白他一眼:“我管他真不真,又没想长久,要什么好处?”
“可你现在要给人白生一孩子!吃这么大亏!”金元宝愤然不已。
“别吵我!本来就烦!”夏嬉嬉气急败坏地尖声叱道。
金元宝不依不饶:“你也就能在我跟前厉害!专会气我!我倒宁愿你找的是玄冥,至少不亏!”
“哼,谁敢玩他?”夏嬉嬉憋闷地冷言嘟囔。
金元宝觑眼细瞧了瞧她,随手将她不吃的几样菜肴拣出来,自取一双筷箸用着。
“娘子啊,往后若有哪个男子拉你的手,抚着胸口,哎呀,好痛!又没个实际的承诺,可千万不能当真!就当他是一只狗,在汪汪乱叫!记着了?”金元宝嘱咐道。
“我也当你是狗,在汪汪乱叫!”夏嬉嬉回嘴。
金元宝闻言,不但没恼,反笑道:“我是你相公,最亲的枕边人,怎好与外头那些居心叵测的贼人相比?我的话你还是得听!”
“我就不听!”夏嬉嬉眼眸微瞪,较着劲道。
“又耍性儿。”金元宝目光宠溺地瞧着她笑。
夏嬉嬉忽觉作呕,不由搁下筷箸,取绢帕擦了擦嘴,下榻行至拔步床,面朝里卧下歇息。
金元宝走过去,温言道:“娘子,哪能饭后立即躺睡?起来散散步可好?”
夏嬉嬉没应声,金元宝便探手轻摇了摇她的肩头,结果被反手一扬打落,且厉言呵道:“金元宝!别在我跟前晃!滚回鸟族去!”
“唉!方才还好好的,怎突然翻脸不认人了?需要用我的时候就招手,用不着便叫我滚!是何道理?也就我能给你这么使唤,不信你换个人试试?只怕打着灯笼也再难寻到能像我这般待你的……”
金元宝语带冤屈地站在床边絮叨不停,夏嬉嬉烦得扭身回头尖嚷:“我何时与你好好的?我与你不可能再好了!”
“这个你了不算,”金元宝闷声道,“上回是我照顾不周,害你险些送命,这回我会尽力弥补,虽然你肚里不是我的孩子……娘子,你看我对你多宽容?你就不能像从前那般,对我温柔一些?”
“既嫌我不温柔,还杵这儿做什么?”夏嬉嬉语含讥诮,“你如今富贵权势都有了,什么样儿的女子寻不着?何必来我跟前讨不痛快?况且,我也没法儿再接纳你了,你走吧!”
金元宝一听这话,顿时气息转急,带着哭腔解释:“我没有嫌你不温柔!我哪配嫌你?我如今的富贵权势皆是娘子给的,心里也只有娘子一人!娘子想怎么折腾都成,只要别撵我走!”
夏嬉嬉忍无可忍,面现怒色斥道:“明明是你先负了我!又可笑地怂恿我去找别的男子寻欢作乐,是你在撵我离开!怎反倒成我的不是!你若想以我与宋乾有染为由,心安理得让我再宽容你,便是打错了主意!”
金元宝眼圈一红,登时落泪道:“娘子没有不是!全是我不好!我过娘子想怎么折腾都成,哪怕不原谅我、骂我、打我,甚至杀了我!只要不撵我走,我都甘愿受着!”
夏嬉嬉不禁有些泄气,冷笑着低喃:“这样有意思么?”
一时也不想费神与他多言,只道:“我现在困的很!你别在这儿吵!再聒噪不休,我就喊明檠来设结界!”
“好,我不吵,娘子安心歇息。”金元宝抹着眼泪,将罗帐放下,便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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