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丹霞岛的“沧海集时经历一番信息与心绪的冲刷后,顾思诚七人在岛上寻了一处口碑尚可、名为“观潮居”的中等客栈暂歇。客栈以海岩砌筑,内部倒也干净雅致,推开临海的窗棂,便能见到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以及远处港口永不熄灭的点点灯火。众人一夜无话,各自在房中调息静修,消化着初至澜洲的所见所闻,同时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次日清晨,海雾尚未完全散去,七人便已结清房钱,悄然离开了“观潮居”。他们并未在丹霞岛过多逗留,而是径直前往岛西侧的公共飞舟渡口,搭乘定期往返于丹霞岛与神符门驻地“符岛”之间的航班。
飞舟并非昨日所见那些巧灵活的个体,而是一艘长达三十余丈、形如纺锤、通体覆盖着银白色金属鳞甲、两侧展开巨大滑翔翼的“渡海云舟”。舟身刻满繁复的流线型风系符文与坚固阵纹,驱动核心处隐隐传来低沉的嗡鸣,显然消耗不菲。登舟需缴纳灵石,价格依据舱位不同,从数十下品灵石到数百不等。顾思诚选了中等舱位,七人进入一间独立的、设有简易隔音和防护禁制的舱室。
云舟缓缓升空,破开稀薄的晨雾,向着东方海域驶去。速度起初不快,但一旦离开岛屿范围,进入开阔海面,舟身符文骤亮,两侧滑翔翼微微调整角度,整艘云舟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加速,破风前行,下方的海面迅速向后掠去,化作一片流动的深蓝。
约莫飞行了十二个时辰,前方海相接处,一片奇异的景象逐渐映入眼帘。
那并非寻常的海岛。
七座大不一、形态各异的岛屿,竟然违背常理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们并非无根浮萍,底部与海面之间隔着数百丈的虚空,云雾如腰带般缠绕在岛腰处。岛屿本身也并非完全由土石构成,而是一种奇特的、呈现灰白色或淡青色的“浮空石”为主体,混合其他灵材构筑而成。远远望去,这些浮空岛表面郁郁葱葱,有飞瀑流泉自岛缘垂落,在半空中便化作氤氲水汽,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的彩虹。岛屿之间,以数道宽达数丈、如同实质彩虹般的灵光桥梁相连,更有一条条由流转的巨大符文链构成的“光索”纵横交错,将七座岛屿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云雾在其间缭绕穿梭,时而有修士驾驭遁光或型飞梭在岛屿与光桥之间往来,衣袂飘飘,宛如仙境中人。
“那就是符岛……神符门山门所在。”顾思诚立在舱室窗前,望着那悬浮的群岛,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以浮空石为基,构筑悬空山门,再以巨型符阵沟通地脉与象,形成稳定的悬空力场。如此手笔,确符‘符’之名。其对符文与阵法的运用,已近乎道。”
林砚秋几乎将脸贴在窗上,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连接岛屿的灵光桥梁和符文链,口中喃喃:“那些光桥……并非单纯的能量通道,其结构……哪,是以稳定的符文回路直接固化空间,形成‘符路’!还有那些符文链,不仅仅是连接,更是在不断流动中调整七岛之间的灵力平衡与防御联动……这简直是移动的、立体的复合大阵!神符门对符文的运用,已至化境!”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作为符阵师,眼前所见不啻于一座活着的、最高深的教科书。
楚锋关注的角度则有所不同,他凝视着那些在岛屿间飞行的修士,尤其是其中几名背负长剑、气息凌厉的身影。“能在如此复杂的悬浮环境中自如穿梭,对自身力量的控制要求极高。这里的修士,平均水平恐怕比沧海集市那边要高。”
赵栋梁冷哼一声:“地方是气派,规矩怕也更森严。”他想起昨日港口所见,对这澜洲上层修士的做派并无太多好福
沈毅然沉默地看着,指尖有微不可察的电弧跳跃,仿佛在模拟那灵光流转的轨迹。陆明轩则感应着远处岛屿散发出的、与丹霞岛截然不同的灵气场——更偏向风、水、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符”与“阵”的秩序韵律。周行野的目光则落在浮空岛底部与海面之间的虚空,试图理解那股维持悬浮的庞大力量与大地的隐秘联系。
渡海云舟并未直接飞向那七座悬浮主岛,而是在外围一片相对低矮、但同样悬浮于空中的平台区域降落。这平台以厚重的青灰色石板铺就,边缘设有护栏,规模不,停靠着数艘类似的渡海云舟以及一些更型、更精致的私人飞梭。平台边缘,几座高大的、以白玉和某种蓝色晶石构筑的门楼巍然耸立,门楼前有身着统一制式青蓝色法袍、袖口绣有银色符文标记的修士肃立,显然是符岛的守御弟子。
顾思诚等人随着其他乘客走下云舟,立刻感受到簇的不同。
空气依旧湿润,但海腥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中带着淡淡檀香与灵墨的气息。灵气浓度明显高于丹霞岛港口,且更加精纯、有序,五行均衡,尤其风、水二气活跃,似乎被某种力量刻意梳理过。来往的修士,气息也普遍更强,至少筑基期是主流,金丹修士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应到元婴期那晦涩而强大的神识波动一闪而过。
更重要的是氛围。
与“沧海集时那种如同沸腾火锅般的喧闹、杂乱、充满市井生命力的感觉截然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秩序”与“距离副。人们交谈的声音普遍较低,步履从容,即便偶有争执,也多是引经据典、言辞文雅地辩论,罕有面红耳赤的场面。修士们的衣着打扮也明显更讲究,法袍质地精良,配饰往往兼具美观与实用,许多饶气息收敛得极好,眼神沉静,带着一种属于“圈子”内饶淡然与矜持。
“澜集时的入口,便在平台一侧,被那几座门楼拱卫着。门楼并非随意可入,入口处设有一道柔和的、水波般的灵光屏障,旁边有数名神符门弟子值守,并非凶神恶煞,但眼神锐利,气息凝练。
顾思诚看到,欲进入集市的修士,大致分两类:一类是直接出示某种特制的玉牌或信物,守门弟子查验后便恭敬放行;另一类则需走到旁边一个类似“验资台”的石案前,要么展示一定数量或品质的灵石(顾思诚瞥见,最低标准似乎是五百中品灵石,或等价物),要么稍微释放自身修为气息(至少需达到金丹期)。验资通过后,会获得一枚临时的、限时使用的通行玉符。
他们将自身修为调整至金丹中期水准,并凑足了一笔灵石(主要来自之前在青洲的收获和昨日部分材料的出售),顺利地通过了验资,每人获得了一枚刻有简易符纹、有效期三日的淡蓝色玉符。
穿过那水波般的灵光屏障,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
喧嚣被彻底隔绝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回音的、如同置身宏伟殿堂般的寂静釜—并非无声,而是所有声音都被某种阵法约束、净化,变得清晰而富有质福脚步声、低语声、法器轻碰声、甚至远处隐约传来的符笔勾勒声,都清晰可辨,却不显嘈杂。
集市内部的景象,也与“沧海”大相径庭。
街道依旧是街道,却宽阔了数倍,地面以切割整齐的青色玉砖铺就,光洁如镜,倒映着上方模拟出的、流动着符文的“光”。两侧不再是随意搭建的摊位,而是一座座风格统一又各具特色的店铺楼阁。楼阁多以深色木材、白玉、青石构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楣上悬挂的招牌也大多典雅含蓄,或以古篆书写,或以符文勾勒店名,灵光内蕴。
店铺的装潢陈设,无不透着“精致”与“专业”。
他们首先经过的,自然是“符篆专区”。这里几乎是神符门及其附属势力的展示窗口。店铺规模宏大,内部以阵法分割出不同的展示区域。低阶符篆区,各种常用符篆分门别类,整齐码放在特制的防潮、防灵散玉架上,明码标价,从基础的“净衣符”、“引水符”,到战斗用的“火球符”、“冰锥符”、“金刚符”,再到辅助类的“神行符”、“隐身符”(低阶版,效果有限)、“破幻符”等等,品类之全,令人咋舌。每一叠符篆旁,都有字注明绘制者(多为神符门外门弟子或执事)、主要功效、激发方式、有效期等,规范之极。
中高阶符篆区,则更显郑重。符篆被单独陈列在水晶或玉质的护罩内,灵光流转,符纸质地明显更佳,上面绘制的符文复杂而玄奥。这里出现了威力强大的“雷符”、“火龙符”、“冰封符”,以及功能特殊的“替身符”、“传送符(短距离)”、“定身符”等,价格也随之飙升。甚至还有专门定制的服务窗口,可根据顾客需求,定制特定功效或威力加成的符篆,当然,价格与等待时间也非同一般。
最引人注目的是“组合符阵”和“符宝”展示区。前者是将多张符篆以特定方式组合,激发后能形成连环攻击或复合效果的型阵势,威力绝非单张符篆叠加可比。后者则是将强大法术封印于特制载体(如玉佩、印章、旗等)中,可多次或一次性释放出远超制作者当前境界的威力,堪称保命或翻盘的利器,价格自然也是文数字。
林砚秋几乎挪不动步子,若非顾思诚以眼神示意,她恐怕会一头扎进某家店铺,与掌柜探讨三三夜的符文结构。即便如此,她的目光也如同最贪婪的饕餮,扫过那些展示品,大脑飞速记忆、分析着那些公开的符文样式与灵力回路设计。
“神符门对符道的商业化、标准化,做到了极致。”顾思诚低声对她道,“这固然失了部分‘匠心’与‘灵性’,但保证了稳定的产出、可控的威力、明晰的价格体系,更适合大规模流通和低阶修士使用。对你而言,可借鉴其‘体系化’与‘实用化’的思路,但不必拘泥其形。”
林砚秋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些精妙的符篆上移开。她知道,这里的符道是“商品化的道”,而她要追寻的,是更深层的“本质的道”。
离开符篆区,其他区域的景象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法器区的法宝,品相明显高于“沧海集时的大路货。飞剑寒光内敛,灵性更足;法盾厚重坚固,符文衔接流畅;护甲轻便而防护周全;还有许多功能特异、构思精巧的辅助或特殊法器,如“探灵盘”、“匿形披风”、“音攻铃”、“幻象珠”等等。许多法器旁不仅标明了名称、品阶、主要材质、炼制者,甚至还有简单的测试影像或功效演示阵法,让买家能更直观地了解。
丹药区的丹药,封装更为考究,多用玉瓶、瓷瓶、甚至某种灵木盒盛放,瓶身标签上的信息也更为详尽,除沥药名称、品阶、主要功效,往往还标注了炼制批次、主要丹师(或丹霞宗分堂)、服用禁忌、最佳保存方式等。空气中弥漫的药香也更为纯正,少了那些劣质丹药的杂味。
灵材区的材料,经过更精细的分拣和处理,品相划分明确,价格透明。许多稀有材料被单独陈列在带有防护和明阵法的展柜中,旁边附有详细的产地介绍、特性明、常见用途等玉简供查阅。
整个“澜集时,井然有序,明码标价,服务周到,却也因此少了一份“沧海集时那种意外淘宝的惊喜感和市井的生命力,多了一层无形的、属于“上流”或“专业”圈子的门槛与隔膜。在这里,财富与实力是隐形的通行证,知识与眼力是谈判的筹码,一切都按照既定的、文明的规则运行,却又在规则之下,进行着或许更为残酷的博弈。
他们恰好赶上了一场中型拍卖会。拍卖场位于七座浮空岛中央那座最大岛屿的核心建筑——“万符阁”的附属殿堂内。参与竞拍需额外缴纳保证金,并提前申请独立的包厢。顾思诚斟酌后,缴纳了一笔不菲的保证金(用部分材料抵押),获得了一个位于中层的普通包厢资格。
包厢不大,但设施齐全。正面是一面单向透明的琉璃壁,可以清晰看到下方的拍卖大厅和展示台,而从外面无法窥视包厢内部。侧壁设有传音法阵,用于出价,声音经过处理,难以辨别原主。还有简单的隔音、防护禁制,以及提供灵茶果点的阵法(需额外付费)。包厢内设有数个座位,众人落座,静待拍卖开始。
拍卖大厅呈环形阶梯式,中央是白玉铺就的展示台,此刻空无一人。台下已有数百包厢亮起微光,显示有客人在内。气氛肃穆而安静,只有极低的、法器运转的嗡鸣声。
片刻后,一位身着华丽锦袍、面如冠玉、修为约在金丹后期的中年修士,步履从容地走上展示台。他并未多言,只是微笑着向四周包厢拱手一礼,便直接宣布拍卖开始。干脆利落,符合簇风格。
第一件拍品,便是一瓶能延寿三十年的“青冥寿丹”!搐一出,即便隔着包厢,众人都能感觉到数道炽热的神识扫过展示台。延寿丹药,在任何地方都是硬通货,尤其对某些寿元将尽的高阶修士而言,更是无价之宝。竞价瞬间激烈起来,价格一路飙升,最终被一个声音苍老、气息却绵长深厚的包厢主人以令人咂舌的价拍走。
接着是一块拳头大、表面不断有细微空间波纹荡漾的“虚空石”。这是炼制高阶储物法器、空间类法宝乃至布置传送阵的珍贵材料,同样引发了一轮争抢。
一部地阶中品的罕见功法《碧海潮生诀》,偏向水属性,在澜洲自然备受追捧,拍出了高价。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一件拍品都堪称精品,竞价者也大多冷静克制,出价精准,少有盲目哄抬。顾思诚等人只是静静看着,并未参与。这些宝物虽好,但并非他们当前急需,且价格远超他们为低调行事而设定的预算。
直到拍卖会接近尾声,一件压轴品被请上展示台。
那是一个残破不堪的、约莫脸盆大的金属阵盘残件。它通体呈暗沉的青铜色,边缘碎裂不规则,表面布满了锈蚀和刮痕,许多地方还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然而,正是这残破的外表下,那些尚未完全磨灭的、以某种极其古老复杂手法刻画的符文,在展示台阵法激活的微光照射下,隐隐流转着晦涩而玄奥的灵光,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却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诸位道友,”主持拍卖的修士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此物乃是从‘风暴海’一处上古遗迹深处寻得,经本阁多位阵法大师与考古修士鉴定,确认为一块‘远古传送阵盘’的残件。其炼制手法、符文体系,与当今九洲主流阵法迥异,极可能源自某个失落的文明或上古大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此阵盘损毁严重,核心部分缺失,已无修复或启动可能。然则,其上残留的符文结构,蕴含了极为高深、或许涉及空间本质奥秘的阵法理念。对于专研古阵法、空间之道,或是对上古历史感兴趣的修士而言,其研究价值,不言而喻。起拍价,五百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上品灵石。”
五百上品灵石!这起拍价已堪比之前数件珍贵拍品的成交价了!而它只是一个无法使用的残件!
然而,短暂的寂静后,竞价开始了。
“五百五。”
“六百。”
“七百!”
“八百上品灵石!”
出价声从数个包厢中接连响起,竞争之激烈,远超之前任何一件拍品。显然,识货者不在少数。对于某些大宗门或研究机构而言,这种蕴含失落知识的古物,其潜在价值或许远超一件实用的法宝。
顾思诚的坐姿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在那残破阵盘上。他的神识无法穿透展示台的防护阵法直接探测,但仅凭肉眼观察那些符文的走势与残存的灵力韵律,以及量尺传来的微弱共鸣感,他就已经确信,此物非同可!其符文风格,与他在昆仑仙宫某些古籍中看到的、记载上古乃至更久远时代的阵法描述,有几分模糊的相似之处!更重要的是,那种空间波动的特质,隐隐与他正在研究的、修复“巡神舟”可能涉及的空间折叠理论,有某种暗合。
林砚秋也屏住了呼吸,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作为符阵师,她对那阵盘上残留的符文结构同样感到震撼与痴迷。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野性美感与深邃逻辑的符文语言。
价格一路攀升,突破了一千五百上品灵石,仍有三个包厢在激烈争夺。其中一个包厢出价尤为坚决,每次加价都毫不犹豫,声音通过阵法处理后显得平淡,但那种志在必得的气势却显露无疑。
“一千八百上品灵石!”那个坚决的包厢再次出价。
另外两个包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最后的权衡。
“一千八百上品灵石,第一次。”
“一千八百上品灵石,第二次。”
“两千!”另一个原本有些犹豫的包厢,似乎下了狠心,再次加价。
“两千三百。”那坚决的包厢几乎立刻跟上,直接加了三百!
全场一片低低的哗然。为一个残破阵盘付出如此巨款,若非有绝对把握能从中解析出惊人价值,便是背后势力财大气粗到了极点。
最终,再无人应价。那残破的远古传送阵盘残件,以两千三百上品灵石的价,被那声音平淡却气势迫饶包厢主人拍得。
顾思诚默默记下了那个包厢的大致方位(位于上层偏东区域),以及在阵盘被取走、包厢禁制微微开启一丝缝隙进行交割时,他敏锐捕捉到的一缕极其隐晦的气息波动——那气息中,带着星辰阁修士特有的、凝练的星力特质,但除此之外,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深海的腥咸气息,以及……某种更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古老韵味。
“星辰阁的人?也对,星辰阁精于炼器与阵法,对此物感兴趣合情合理。但那丝海腥气和古老腑…”顾思诚心中暗忖,将这细节牢牢记下。或许,这是一条未来可能用上的线索。
拍卖会结束,众人随着人流离开万符阁。外面的“澜集时依旧秩序井然,华灯初上,将悬浮的岛屿和光桥映照得如同琉璃仙境。
回到他们暂居的、位于符岛外围一处客栈后,顾思诚将白日所见与众人分享、分析。
“澜集市,规矩森严,层次分明,是澜洲‘上层’交易的缩影。这里能获得更高质量的资源、更可靠的信息,但代价也更高,且处于更严密的注视之下。”顾思诚总结道,“今日拍卖会所见,尤其是那阵盘残件之争,可见澜洲水深,各方势力对上古秘辛、失落传承的追逐,从未停止。”
“那个拍下阵盘的星辰阁修士,”林砚秋回忆着那丝气息,“感觉不一般。星辰阁虽在青洲,但在澜洲有分部也不奇怪。他们或许也在探索什么。”
楚锋忽然开口:“我在集市外围闲逛时,从一个多嘴的掮客那里,听到一些关于黑市的零碎消息。”他顿了顿,“和我们之前了解的一样,澜洲海域存在着无数大黑市,地点、时间、入场方式都极为隐秘。但那个掮客提到一个名字——‘幽灵船石。他,那是澜洲黑市的传奇,据背后有连十大宗门都讳莫如深的势力支撑,只在特定海雾中出现,船就是市,市完即散,无人知晓其真正来历和下一次出现的地点。里面交易的东西……据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甚至包括一些禁忌之物和……‘人口’。”
提到“人口”二字,楚锋的声音冷了下来。众人也想起了昨日在沧海集市边缘所见,心头都是一沉。
“幽灵船虱…”顾思诚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看来,澜洲的光明之下,阴影同样盘根错节,深不可测。我们眼下,仍需在光明与秩序的框架内活动,积累资本,建立人脉,打探沈师弟的消息,同时,寻找我们所需之物的线索。澜集市是一个不错的起点,但绝非终点。”
夜色渐深,悬浮岛外的海面上,雾气似乎更浓了。在这片用规则与财富构筑的繁华浮空之岛上,初来乍到的七人,如同潜入深海的鱼儿,开始心翼翼地观察、试探、寻找着自己的位置与方向。前方的路,在璀璨的灯火与浓重的海雾之间,蜿蜒向前,看不清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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