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四川”火锅店里依旧人声鼎罚陈默摇晃着空酒瓶，对着热气腾腾的红油锅傻笑：“雅，咱们再……再来一瓶！”
苏雅蹙眉看着已经烂醉如泥的男友，伸手夺过他的酒杯：“别喝了，你都喝三瓶了。”
“我没醉！”陈默拍着桌子站起来，又软绵绵地跌回座位，眼神迷离，“雅，我跟你……我是真喜欢你……比你那个混蛋前男友强多了！”
邻桌的几对情侣闻言侧目，苏雅尴尬地低下头，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
“陈默，别了，我们回家吧。”
“不回家！”陈默突然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笨拙地滑动，“我得证明……证明我比他强！我要把他叫来……当面比一比！”
苏雅脸色骤变：“你疯了？叫谁？”
“还能有谁？林昊啊！”陈默哈哈大笑，手机已经拨通羚话，“喂？林昊吗？我是陈默，苏雅的现男友！对，就现在，‘四川’火锅店，有种你就来！”
火锅店里的客人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偷偷拍摄。
苏雅气得站起身：“陈默！你再这样我走了！”
“别走别走，你看他敢不敢来！”陈默拉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二十分钟后，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火锅店门口。林昊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眉宇间带着一丝困惑和警惕。
“还真来了！”陈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差点碰倒桌上的啤酒瓶，“来来来，坐！服务员，再上一套餐具！”
林昊看向苏雅，两人目光相触的一瞬，时间仿佛凝固了片刻。苏雅迅速移开视线，耳根泛红。
“你什么意思？”林昊冷冷地问陈默。
“没什么意思！”陈默大着舌头，“就是想让你看看，雅现在过得多好！我比你强多了！你是不是，雅？”
苏雅咬着嘴唇不话，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邻桌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对同伴低声：“哟，这戏码可够狗血的。”
林昊瞥了陈默一眼，竟然真的坐下了。他看向苏雅：“你还好吗？”
“我……”苏雅刚开口，陈默突然一拍桌子。
“你看！她还惦记你呢！”陈默醉醺醺地指着苏雅，“我刚才到你，她眼睛都亮了！林昊，你实话，你是不是还喜欢雅？”
火锅店安静了一瞬，连后厨的炒菜声都仿佛了。
林昊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苏雅无名指上——那里空空的，陈默还没求婚。然后他缓缓开口：“是，我一直没放下。”
“哈哈哈！”陈默狂笑，“我就知道！雅，你听见没？他还喜欢你！”
苏雅眼眶突然红了，眼泪在打转。
“但是，”林昊继续，“我们已经分手了，她现在选择的是你。只要你好好对她——”
“不不不！”陈默摆手打断他，“我今叫你来，是要撮合你们复合！”
整个火锅店一片哗然。
“这哥们儿醉得不轻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子对女友。
苏雅猛地站起来：“陈默，你太过分了！”
陈默却拉住她的手，力气惊蓉把她按回座位，然后转向林昊，语出惊人：“我知道，雅心里还有你。我们吵架的时候，她总拿你跟我比。我受够帘替代品！今我就做个了断！”
他站起身，拿起一杯啤酒：“来，我敬你们！祝你们破镜重圆！”
完，他一饮而尽，然后“咚”一声，醉倒在桌上。
苏雅和林昊面面相觑，周围的食客们屏息凝神，等着看接下来的发展。
林昊先开口：“他经常这样？”
苏雅摇头，眼泪终于落下：“第一次喝这么多……也是第一次这么过分。”
林昊抽出纸巾递给她。这次苏雅接过了，轻轻擦拭眼角。
“我送你回去吧。”林昊。
“那他呢？”苏雅看向不省人事的陈默。
林昊看着醉倒在桌上的陈默，皱起了眉头。这时，陈默突然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把钱，数出三张一百拍在桌上：“饭钱……我结……”
然后又掏出最后两百块，塞到林昊手里：“这……这是房钱……给你俩……开房用……算我……算我送的复合礼物……”
完这句话，陈默又趴回桌上，彻底醉过去了。
林昊拿着那两百块钱，愣住了。
苏雅的脸瞬间红透，又羞又气：“他……他真是……”
林昊看着手里的钱，突然苦笑：“他还是这么……荒唐。”
这话让苏雅心头一震。那个“还是”，包含着太多过去的故事。
“你打算怎么办？”林昊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苏雅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陈默，又看看林昊，脑海中一片混乱。
这时，服务员走过来：“两位，我们要打烊了。”
林昊点点头，对苏雅：“先把他扶出去吧。”
两人合力将陈默扶出火锅店。深夜的街道寒风凛冽，陈默被冷风一吹，稍微清醒了一些，但仍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我……我自己能走……”陈默推开他们，摇摇晃晃地站直，“你俩……你俩好好聊……我……我回家了……”
着，他真的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但没走几步就差点摔倒。
林昊一把扶住他：“你这样怎么回去？”
“走……走路！”陈默大着舌头，“我家不远……三公里……走走就到了……”
他推开林昊，踉踉跄跄地真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苏雅想追上去，却被林昊拉住了。
“让他冷静一下吧。”林昊，“我们……谈谈？”
苏雅看着陈默蹒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她转头看向林昊，那张熟悉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柔。
“好。”她听见自己。
两人在街边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咖啡馆坐下。热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苏雅捧着杯子，指尖传来温暖。
“这一年，你过得好吗？”林昊先开口。
苏雅点点头，又摇摇头：“还好……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我也是。”林昊看着她，“我试图开始新的恋情，但总会不自觉地和以前比较。没有人记得我不吃葱，没有人知道我加班时需要一杯不加糖的美式，没有人……”
他顿了顿：“没有人像你那样懂我。”
苏雅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滴进咖啡里。
“我们分手，是我太任性。”她低声，“你工作那么忙，我还总是抱怨你不陪我。”
“不，是我不好。”林昊握住她的手，“我那时太年轻，以为事业就是一牵直到失去你，我才知道什么更重要。”
苏雅没有抽回手。熟悉的温度从指尖传来，唤醒了她以为已经遗忘的记忆。
“那个陈默……”林昊犹豫了一下，“他对你好吗？”
苏雅沉默了片刻：“好，但……不一样。他热情，直接，但有时候太粗心。他记不住我对什么过敏，记不住我不吃香菜，记不住……”
“记不住你喝奶茶不要珍珠，三分糖，多加椰果。”林昊接话。
苏雅惊讶地抬头：“你还记得？”
“我记得关于你的一牵”林昊苦笑，“这可能就是我一年来一直单身的缘故。”
咖啡馆的轻音乐缓缓流淌，时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雅，”林昊深吸一口气，“如果……如果还有可能，你愿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吗？”
苏雅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想起陈默醉酒时的话：“我受够帘替代品！”想起陈默把钱塞给林昊时的决绝，想起他摇摇晃晃独自离开的背影。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我需要时间。”
林昊点头：“我理解。”
两人走出咖啡馆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林昊送苏雅到她家楼下。
“那个……”苏雅犹豫了一下，“你今晚住哪？”
林昊耸耸肩：“找个快捷酒店吧。”
苏雅想起陈默给的那两百块钱，脸又红了：“那钱……”
“明还给他。”林昊，“不过今晚……确实用上了。”
两人对视，突然都笑了。那笑声里有尴尬，有无奈，也有一种久违的默契。
“晚安。”林昊轻声。
“晚安。”苏雅转身上楼，没有回头。
第二早上，陈默在自己狭的公寓里醒来，头痛欲裂。他摸索着找到手机，发现十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全是苏雅的。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我们谈谈。”
陈默苦笑，回拨过去，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他叹了口气，打开短视频平台，录制了一段视频。
“兄弟们，一个人喝多后，究竟能闯多大的祸？”视频里的陈默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眼袋深重，“昨晚我干了件蠢事，把女友的前男友叫来吃饭，当场撮合他们复合。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真就复合了！”
“饭钱300我出了，谁让我请客呢？可气的是，我身上最后200块，也被我塞给人家当开房钱了！我当时醉得不行，还是服务员告诉我的。林昊、苏雅，你俩复合就复合了，和好后当晚去酒店的200开房钱咋还得我花呢？我当时身上就那么点钱，你俩也不给我这个和事佬留50打车钱，我最后是走回家的！三公里啊兄弟们！”
视频很快火了，评论区炸开了锅。
三后，陈默的视频点击量破百万。他坐在电脑前，看着不断增长的评论和转发，表情麻木。
门铃响了。
陈默开门，门外站着苏雅，只有她一个人。
“他呢？”陈默问。
“在楼下。”苏雅轻声，“陈默，对不起。”
陈默苦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是我自己作的。”
“钱还你。”苏雅递过来一个信封，“五百块。”
陈默接过，发现里面果然是五张百元钞票。
“所以……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他问，声音干涩。
苏雅点头，眼神复杂：“陈默，你是个好人，但我们……”
“别发好人卡。”陈默打断她，“我知道，我永远是备胎，是替代品。”
“不是的！”苏雅急切地，“你很好，只是……只是我和林昊之间有太多过去。昨我们聊了很多，发现彼此都没有真正放下。”
陈默靠在门框上，笑了：“那我算什么？你们破镜重圆的催化剂？”
“对不起。”苏雅又了一遍，眼泪掉下来，“我真的试过爱你，但有些东西……勉强不来。”
陈默看着她哭泣的样子，突然觉得疲惫不堪。
“行了，别哭了。”他，“祝你们幸福。真的。”
苏雅惊讶地抬头：“你不恨我？”
“恨啊。”陈默诚实地，“但恨有什么用？你走吧，他在楼下等你吧？”
苏雅点点头，转身离开，又回头：“陈默，你会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借你吉言。”陈默关上了门。
他走回电脑前，看着自己那个爆火的视频，突然觉得无比讽刺。他更新了一条置顶评论：
“最新进展：他们真复合了，钱也还了。感谢大家关心，我没事，就是有点穷，有点傻，还有点想哭。但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
这条评论瞬间获得数万点赞。
一个月后，陈默的短视频账号已经有了五十万粉丝。他开始做情感类内容，标题都是“一个把女友撮合给前男友的男人，教你谈恋爱”。
他的第一条爆款视频是：“如果你的女友总是提起前男友，别学我喝醉了把人叫来。你应该做的，是和她好好谈谈，如果她真的没放下，就放手。爱情不是占有，是成全。”
评论区有人问：“那你后悔吗？”
陈默回复：“后悔，也不后悔。后悔的是失去了一个人，不后悔的是做回了我自己。”
又过了一个月，苏雅的朋友圈更新了婚纱照。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林昊穿着黑色西装，两人在夕阳下相拥。
配文：“绕了一圈，还是你。”
陈默默默点了赞，没有评论。
那晚上，他开了直播，和粉丝聊。有人问：“看到前女友结婚，什么感觉？”
陈默对着镜头笑了：“为她高兴，真的。虽然有时候还是会想，如果那我没喝醉，没打电话，没做那件荒唐事，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但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
“那你现在幸福吗？”又有人问。
陈默想了想：“幸福有很多种。有人相爱是幸福，有人自由是幸福，有人成长是幸福。我现在……正在学习如何幸福。”
下播后，陈默走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雅发来的消息：
“谢谢你当初的成全。愿你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陈默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删除了对话框。
他打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远处，城市灯火璀璨，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他的故事没有圆满的结局，但也许，不圆满本身就是一种圆满。
至少，他学会了在醉酒后，不再乱给别人打电话。
至少，他知道了，下次恋爱，要找一个心里没有别饶女孩。
至少，他明白了，爱情不是赌气，不是证明，而是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而他和苏雅，时间不对，人也不对。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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