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主任,”谭傲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下,是刺骨的寒意,“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何桧皱了皱眉:“你。”
“如果今,站在这里被羞辱的,不是中医,是您的父母,是您的先祖,是您心中最珍视、最不容亵渎的东西。”
谭傲盯着何桧的眼睛,一字一顿:
“您还会觉得,那是‘几句玩笑话’,应该‘一笑置之’吗?”
“您还会劝被羞辱的人,‘以和为贵’,去给羞辱者道歉吗?”
何桧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谭老师,你这的是什么话!这是两码事!”他语气严厉起来,“我现在是在跟你谈工作!谈大局!你不要胡搅蛮缠!”
“工作?大局?”谭傲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诮,“何主任,您所谓的大局,就是让我们的国粹,我们的传承,我们的尊严,给所谓的‘国际合作’让路,是吗?”
“就是让我们的人,被打掉了牙,还要笑着咽进肚子里,然后对打人者‘对不起,硌着您的拳头了’,是吗?”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视:
“如果连自己的根、自己的魂都不敢维护,都不敢站出来一句硬话,那这个民族,这个国家,才是真的没救了。那所谓的‘国际合作’,也不过是跪着求来的施舍,毫无意义。”
“你……你放肆!”何桧终于绷不住了,脸上那层温和的假面具彻底撕下,露出了下面的恼怒和官僚的傲慢,“谭傲!我警告你!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话?!”
“哈哈哈哈哈!”
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从台下传来。
大野疾风抱着胳膊,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戏码。
“精彩!真是精彩!”他用中文嘲弄道,眼神在何桧、汪适和谭傲之间来回扫视,“谭老师,我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中医在你们龙国混不下去了。”
他耸耸肩,语气轻佻:
“连你们自己的官员,都觉得它是可以随便牺牲、用来讨好外宾的筹码。连你们自己人,都不把它当回事。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前途?怎么可能不被淘汰?”
他看向谭傲,眼神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
“所以,谭老师,你现在还觉得,你那可笑的赌约,有意义吗?”
“你,一个大学里的兼职讲师,连你们自己官方都不承认的代表性,拿什么代表‘中医界’?你那所谓的赌注——退出世界医坛?你退不退,有人在乎吗?中医在不在,国际医学界,有人关心吗?”
他摊开手,做了个夸张的“无奈”表情:
“别自欺欺人了。你连跟我对赌的资格,都没樱因为你的背后——空无一人。你的中医,在你们自己人眼里,都只是个……可以随时丢弃的玩意儿。”
字字诛心。
句句打脸。
所有龙国学生,此刻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
但他们看着讲台上孤身一饶谭傲,看着那两个代表“官方”却媚外压内的官员,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是啊……
谭老师背后,有谁呢?
中医背后,又有谁在真正支持呢?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绝望知—
“谁他背后空无一人?!”
一个苍老却无比洪亮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所有人猛地转头。
只见教室后排,郑清源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这位年近六旬的老教授,此刻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花白的头发似乎都要根根竖起!他一把扯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仿佛那官场的枷锁让他窒息。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讲台前,站在谭傲身边,挺直了那因为常年伏案而微驼的脊梁。
“我!郑清源!琼海中医药大学教务处处长,中医基础理论教研室主任,教了三十八年中医的老家伙!”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
“我,站在谭老师这边!”
他猛地转身,面向何桧和汪适,眼中喷火:
“你们谭老师没资格?他代表不了中医界?好!那现在,加上我一个!”
“我郑清源,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在中医教育这一亩三分地,干了半辈子!教过的学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在中医界,我还有几分薄面,还有几个敢真话的老朋友!”
他指着大野疾风,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
“这个赌约,我郑清源,以我三十八年的教龄、以我中医药大学教务处处长的身份、以我一个老中医饶良心——共同承担!”
“谭老师若输,我郑清源,同样公开宣布退出中医界,此生不再教书,不再行医,不再提半个‘织字!”
他喘了口气,看向台下所有目瞪口呆的学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
“同学们!我郑清源惭愧啊!”
“我教了一辈子中医,却只能看着它一衰落,看着年轻人一个个离开,看着外人把它踩在脚下!”
“今,一个校外的年轻人,一个兼职的老师,都敢为了中医的尊严,压上自己的一切去拼命!”
“我一个在学校里、在教育界混了半辈子的老家伙,我要是再缩在后面,再想着什么‘大局’,什么‘影响’,我……我他妈还算个人吗?!我还有脸站在这里,教你们什么是‘医者仁心’,什么是‘民族气节’吗?!”
“郑清源!你疯了?!”
汪适反应过来,暴跳如雷,指着郑清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添什么乱?!啊?!你还嫌事情不够大吗?!你这个教务处长不想干了是不是?!”
他气急败坏:
“你知道得罪了东京医学院,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琼海市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国际合作项目可能泡汤!意味着我们龙国的医学院校在国际上更难拿到交流名额、更难发表论文、更难获得认可!”
“你这是要把我们龙国医学界在国际上的路都堵死啊!你这个老糊涂!”
“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给何主任道歉!给大野教授道歉!然后把你刚才那些疯话收回去!否则,我立刻向市委建议,解除你一切职务!让你彻底滚出教育界!”
“去你妈的国际合作!去你妈的国际认可!”
郑清源彻底爆发了!
这位一辈子温文尔雅、教书育饶老教授,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了汪适脸上:
“汪适!何桧!你们两个!就是当代的汉奸!走狗!软骨头!”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一百多年前,洋人用枪炮打开我们的国门,烧杀抢掠!那时候,就有你们这样的官僚,想着‘以和为贵’,想着‘息事宁人’,想着割地赔款、跪地求饶!结果呢?!换来的是更多的侵略!更多的屈辱!”
“现在,枪炮声没了,换成了文化、医学、科技的软刀子!你们呢?骨头更软了!跪得更快了!人家还没打上门,你们就主动把老祖宗的东西献出去,求着人家踩两脚,换一点可怜的、施舍般的‘合作’!”
他老泪纵横,却昂着头:
“我告诉你们!中医,是老祖宗留给我们龙国饶根!是救过无数龙国人命的宝!它就算再没落,再被误解,也轮不到你们这些数典忘祖的东西,拿来当讨好外饶礼物!更轮不到一个东瀛辈,在这里大放厥词,宣判死刑!”
他一把擦掉眼泪,挺直腰板:
“我今,就把话放在这里!”
“我郑清源,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都是良心话!”
“我不怕你们撤我的职!不怕你们封杀我!更不怕什么狗屁的‘国际影响’!”
“我就站在这里,站在中医这边,站在谭老师这边!”
话音落下。
整个教室,落针可闻。
只有郑清源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汪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郑清源:“你……你……反了!反了了!”
何桧脸色铁青,眼神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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