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蔓延”与“冰函共鸣”的消息,如同两道冰冷的钢针,刺穿了“净土”刻意维持的表面平静,将所有人从埋头发展的幻梦中惊醒。外部的威胁从未消失,甚至可能因他们内部的“蛰伏”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紧急会议立刻召开,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东西两边同时发难,这不是巧合。”幽影夫饶声音在昏暗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影魔捕捉到的能量共鸣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冰函’的冰冷秩序,与沼泽的污秽狂暴,看似对立,却可能因某种更深层次的原因——比如,同被‘逆流’污染,或者都源于这片土地古老的创伤——而产生了诡异的‘共振’。一方的异动,刺激了另一方。”
林风快速分析着:“如果这种‘共鸣’持续加强,甚至可能形成某种能量上的‘恶性循环’。‘冰函’封印的松动会释放更多冰冷的混乱秩序,刺激沼泽污秽能量进一步狂暴和扩张;反过来,沼泽污秽能量的加剧,也可能通过共鸣,冲击‘冰函’本就脆弱的封印平衡。最终导致两头失控,同时爆发!”
“他娘的,这是要把咱们包饺子啊!”铜须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地图上代表沼泽和“冰函”的两个标记之间,“东西夹击,咱们这点地方,够它们塞牙缝吗?”
虞嫣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大脑飞速运转。被动防御已无可能,两线作战更是死路一条。必须主动破局,打破这种潜在的“共振”循环,至少延缓一方的威胁,集中力量应对另一方。
“沼泽的威胁是眼前的、直接的。”她开口,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冰函’的威胁是潜在的、但一旦爆发可能更加致命。我们现在没有能力同时解决两个问题。必须做出取舍和优先级判断。”
她指向沼泽方向:“沼泽的蔓延和内部异动,虽然危险,但我们对它的了解相对较多,有过交战经验,且其力量性质偏向污秽与混乱,我们的秩序力量和净化手段有一定克制作用。更重要的是,它是正在发生的、迫在眉睫的危机,不能再放任其扩张。”
她又指向西边:“‘冰函’的异动虽然令人不安,但暂时没有直接冲击的迹象。其力量性质更加诡异冰冷,我们了解极少,且与‘巡礼者’和古老契约纠缠不清,贸然介入风险极大。‘巡礼者’的警告虽然冰冷,但至少目前他们还在‘观测’,没有直接动手。我们或许可以利用他们暂时‘按兵不动’的间隙。”
“你的意思是,”铜须眼神锐利,“先集中力量,打掉沼泽这个直接的威胁,至少遏制它的蔓延势头?同时,对‘冰函’那边,继续保持最高级别的监视和……有限度的秘密研究?”
“没错。”虞嫣点头,“我们需要一场针对沼泽的、主动的、有准备的、有限目标的打击行动。目标不是彻底清除巢穴(那暂时不可能),而是打断其扩张势头,削弱其内部凝聚力,制造混乱,延缓其威胁成型的时间。为我们集中力量应对‘冰函’或处理与‘巡礼者’的关系,争取战略缓冲期。”
“具体怎么做?”裂角问,“直接进攻沼泽核心?还是像上次一样,在预设战场引诱?”
“不能直接进攻核心,风险太高,且地形不利。”虞嫣摇头,“但也不能再被动等待它们蔓延到我们预设的战场。我们需要前出阻击,在沼泽蔓延的路径上,选择对我们最有利的地形,建立一道临时防线和净化隔离带,将沼泽的扩张势头挡在那里。同时,组织精干队,潜入沼泽边缘,进行破坏和骚扰,重点攻击那些疑似‘指挥节点’或能量聚集点(如孕育畸变体的特殊泥潭、散发强烈污秽波动的区域),制造内部混乱。”
她看向林风和扳手:“需要你们的技术支持。在临时防线构筑‘移动式’或‘一次性’的强化净化符文阵列,大量制备针对污秽环境的高效净化炸弹(利用净源水、秩序露滴、易燃树脂和特定矿物粉末)。还要设计一些能够深入沼泽、自动或延时触发的‘净化地雷’或‘干扰装置’。”
“交给我们!”林风和扳手齐声应道,眼中燃起战意。
“铜须首领,裂角,”虞嫣继续部署,“主防线需要最精锐的战士和猎手防守,任务艰巨,很可能面临持续不断的冲击。潜入骚扰的队,则需要最精锐、最擅长隐匿和特种作战的人员,由幽影夫人亲自指挥,影魔配合。任务危险,但至关重要,目标是‘制造混乱,不求歼弹。”
“明白!”铜须和裂角重重点头。
“我自己,”虞嫣最后道,“将坐镇主防线,并随时准备应对潜入队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或沼泽深处可能出现的强大个体。同时,‘净土’本部的防御也不能松懈,由林风(分出一部分精力)和石心负责,以防万一。”
计划已定,整个“净土”如同被上紧发条的战争机器,以比之前血战准备时更高效、更有针对性的速度运转起来。所有人清楚,这一次,可能没有预设战场的陷阱优势,没影巡礼者”意外的“援手”,他们将直接面对正在扩张的、更加狂躁的污秽巢穴。
仅仅三时间,一支由三十名精锐战士和猎手组成的阻击部队,携带大量防御材料和特制净化装备,在铜须和裂角的率领下,秘密开赴沼泽边缘约五里处,一处地势相对较高、两侧有型岩丘作为依托的狭窄地带,开始紧急构筑防线。他们伐木立栅,挖掘壕沟,埋设林风赶工出来的第一批“净化地雷”,并在关键位置刻画临时的强化净化符文。
与此同时,由幽影夫人亲自挑选的五名最顶尖的猎手(包括“夜枭”和“灰鼠”),加上影魔,组成了一支精干的潜入骚扰队。他们携带了特制的、能掩盖气息的伪装斗篷(用秩序植物纤维和怪物皮鞣制),大量“净化炸弹”和“干扰装置”,以及用于标记和紧急通讯的特殊萤石粉。他们的任务是深入沼泽边缘一至两里,寻找有价值的破坏目标。
虞嫣在防线初步成型后,也悄然抵达。她带来了那株秩序幼苗的一片嫩叶——经过林风特殊处理,用净源水精华浸泡并刻画了微型稳固符文,能够持续散发较强的秩序净化波动,作为防线的“核心净化源”。
就在防线紧锣密鼓构筑、潜入队悄然出发的第二,沼泽的扩张前锋,裹挟着愈发浓郁的墨绿色瘴气和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如同缓慢推进的死亡之墙,终于抵达了阻击防线的前沿。
首先接触的,不是怪物,而是环境本身。
肉眼可见的、粘稠的黑色淤泥,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从低洼处缓慢“爬”上高地,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发黑、腐烂。墨绿色的瘴气比之前更加浓重,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致幻性,即便有净化符文和虞嫣带来的秩序嫩叶削弱,依然让防线上的战士们感到呼吸不畅、头晕目眩。空气中开始出现细的、闪着磷光的腐化孢子,试图附着在人体和装备上。
紧接着,淤泥和瘴气中,开始出现畸变体的身影。
不再是之前遭遇的那些“常规”变异石蜥和混合怪物。这一次出现的,形态更加诡异,仿佛是被沼泽深处那股不稳定的能量催化出的、更加扭曲的产物。
有体型细长如蛇、却生着密密麻麻蜈蚣般步足、口器中滴落强酸的“腐化线虫”;有如同烂泥堆砌而成、不断变换形状、核心处闪烁着暗红能量光点的“淤泥聚合怪”;甚至还有少量仿佛由植物与动物残骸强行拼合而成的、移动缓慢却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缝合怪”。
它们似乎被沼泽扩张的“浪潮”推动着,或者被更深处存在的意志驱使着,盲目而疯狂地涌向那道散发着令它们极度厌恶的秩序净化波动的防线。
“来了!稳住!”铜须的吼声在瘴气中显得有些沉闷。
“远程攻击,自由射击!优先点杀那些喷吐酸液和散发毒雾的!”裂角的声音从侧翼传来。
战斗瞬间爆发!
特制的、箭头包裹着净化粉末或浓缩净源水的箭矢,以及浸染了秩序力量的投枪,如同雨点般射向涌来的怪物。箭矢和投枪在击中目标后,净化之力爆发,与怪物的污秽躯体发生剧烈反应,炸开一团团淡蓝色的净化光晕和腥臭的黑烟。虽然无法立刻杀死大型个体,但有效地迟滞了它们的冲锋,并让那些较弱的“淤泥聚合怪”和“缝合怪”发出痛苦的嘶鸣,动作变得迟缓。
然而,怪物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它们踏着同类的尸体,疯狂冲击着木栅和壕沟。腐化线虫试图从地下钻过,淤泥聚合怪则用身体冲击、腐蚀栅栏。
“近战准备!堵住缺口!”铜须挥舞着新打造、镶嵌了净化符文的战斧,率先冲向一处被撞开的栅栏缺口,一斧劈碎了一头刚钻进来的缝合怪头颅!
战士们怒吼着迎了上去,与冲入缺口的怪物展开了残酷的近身搏杀。净化符文武器与污秽之躯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和能量湮灭的光芒。战线多处同时告急!
虞嫣站在防线后方一处略高的岩石上,手中的秩序嫩叶散发出柔和的乳白光晕,形成一层覆盖半个防线的净化领域,不断削弱着靠近怪物的实力和瘴气的浓度。她的混沌灰感知全面张开,监控着整个战场,随时准备出手应对突破防线的强大个体或使用混沌灰力量进行区域性的能量干扰。
就在这时,她心神微微一动——潜入队通过预留的、微弱的阴影共鸣传来邻一条消息:已发现疑似“能量节点”——一处不断翻涌着暗红气泡、散发强烈污秽波动的“沸血泥潭”,周围聚集着大量畸变体,似在“朝拜”或“汲取”。准备安装“净化炸弹”与“干扰装置”。
很好!骚扰行动开始了!
几乎同时,沼泽深处,猛地传来数声更加狂暴、更加愤怒的嘶吼!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怒了!随即,前线怪物的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疯狂和不顾一切!数头体型格外庞大、甲壳暗红纹路如同燃烧般的强化变异石蜥,撞开挡路的同类,轰然出现在战场前方!它们的目标,直指防线中央,虞嫣所在的位置!
“果然赢指挥节点’!”虞嫣眼神一冷,“幽影他们得手了,但也捅了马蜂窝!”
“拦住它们!”铜须见状,怒吼着带人迎向其中一头强化石蜥!
战斗瞬间升级!强化石蜥的力量和防御远超普通变异体,它们的冲击让防线摇摇欲坠!
虞嫣不再犹豫,将手中的秩序嫩叶交给旁边一名负责保护的猎手,身形一晃,混沌灰力量在周身流转,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扑向另一头冲向她的强化石蜥!
她的战术依旧是寻找弱点,混沌灰力量凝聚成无形尖锥,试图刺入其甲壳缝隙或受伤处。然而,这头石蜥似乎更加狂暴,能量极其不稳定,混沌灰力量侵入的瞬间,竟然引发了其体内污秽能量的剧烈反噬和殉爆!
轰!
石蜥的半边身体猛然炸开,污秽能量与混沌灰力量冲突湮灭的冲击波,将虞嫣和附近的几名战士都掀飞出去!虞嫣胸口一闷,气血翻腾,那石蜥虽然重伤濒死,却也将防线炸开了一个更大的缺口!
“该死!”虞嫣落地后迅速调整,看向混乱的战场和远处似乎又有新的强大波动正在赶来的沼泽深处,心中一沉。
潜入队的骚扰似乎有效,但也彻底激怒了沼泽深处的存在。防线承受的压力急剧增加,而骚扰队自身也必然陷入危险之郑
双线烽烟,东西皆燃。
阻击战才刚刚开始,就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消耗阶段。
而西边,“冰函”遗迹方向,那冰冷而古老的意志,是否也正“注视”着这场厮杀,等待着属于它的“共鸣”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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