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空冰林的伏击,快、准、狠,如雷霆犁穴,迅速而彻底。杨毅和叶轻尘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了对现场的清理和伪装。
三名冥骨使被分别以寂灭碑文之力镇封神魂,连同那些尚未死透的金丹护卫,一同被塞进特制的、具有隔绝与封印功能的兽皮袋中,由叶轻尘以阵法暂时封存于一处隐蔽冰缝深处,留待日后或许有用,或彻底处理。
那三辆装载着“蚀源”精粹和生魂储备的橇车,被仔细检查。其中大部分物资都被心地转移到杨毅和叶轻尘的储物法器中封存——这些是重要的“投名状”,也是未来可能用到的资源。只留下少量样品和几个空箱子,伪装成经过激战、部分损耗的样子。
最关键的,是身份伪装。
杨毅换上那冥骨第七使的华丽黑色骨袍,戴上那副虽有裂痕但稍作修补后仍显威严的银色骨质面具(第七使本名“幽泉”,在幽冥道内部以冷酷谨慎着称),腰间挂上那枚刻影第七”字样的冥骨令。他调整自身气息,以归墟古鉴模拟出与幽泉极为相似的、**阴冷、深邃、带着炼神境后期巅峰波动的死寂灵力**。得益于对幽泉记忆的掠夺和对幽冥道功法的研究,以及古鉴“拟化万气”的特性,他的伪装堪称衣无缝,只要不遇到与幽泉极为熟悉或修为高出太多的存在,很难识破。
叶轻尘则选择了那名身材矮、玩骷髅头法器的炼神境中期冥骨使作为伪装对象(此人代号“鬼泣”)。换上其黑色斗篷,模拟其阴鸷气息和特有的鬼火灵力波动。他本就更擅长变化和隐匿,伪装起来也是得心应手。至于那光头巨汉,体型差异太大,不便伪装,其冥骨令和特征物件被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又仔细检查了从幽泉记忆中获取的关于黑冰渊内部的最新情报、口令、以及近期人员变动情况,确保万无一失。
“记住,进入黑冰渊后,你是冥骨第七使‘幽泉’,我是你麾下的冥骨使‘鬼泣’。我们押阅物资在乱空冰林遭遇不明身份修士(可推给玄冰阁或其他敌对势力)袭击,损失部分,击托人后继续赶路。”杨毅最后叮嘱叶轻尘,“少话,多观察,一切看我眼色行事。首要目标是确认‘接引祭坛’、‘蚀源池’、‘魂炼室’以及上古大阵‘阵眼’的具体位置和防卫情况。非必要,不节外生枝。”
叶轻尘重重点头:“明白。”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驱动那三头仅存的“幽冥冰蜥”,拉着经过伪装的、略显空荡的橇车,沿着冰林中被踩踏出的隐秘路径,继续向着西北方向,黑冰渊所在进发。
越是靠近黑冰渊,环境越是恶劣。风雪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冷**。空呈现出一种永恒的黑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极光般流淌的、蕴含混乱能量的暗淡光带。地面是纯粹的、深不见底的“幽冥玄冰”,坚硬如神铁,散发着侵蚀灵力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蚀源”黑气,如同粘稠的墨汁,视线和神识都受到极大阻碍,只能依靠特定的信标和路径指引前校
偶尔能看到一些**被冻结在玄冰中的、形态扭曲怪异的古老生物遗骸**,或是一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由幽冥道设立的简易哨塔和符文标记**。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冰蜥沉重的喘息和橇车滑过冰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
那是黑冰渊深处,“虚渊之隙”不稳定能量波动与幽冥道仪式运转共同产生的声音。
按照幽泉记忆中的路线和信标指引,又前行了大半日,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那并非真正的开阔,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宏伟与恐怖**。
视野尽头,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形成一道**宽度超过百里、长度望不到边际、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暗裂隙**——黑冰渊!
深渊边缘,是陡峭如刀削的、漆黑如墨的冰崖,冰崖上布满了巨大的、仿佛被利爪撕裂的痕迹和无数蜂窝状的孔洞,不断有浓郁的“蚀源”黑气如同浓烟般从中喷涌而出,升腾而上,在渊口上方形成一片遮蔽日的黑色雾海。
而在深渊中段,一处相对平缓、向外凸出的巨大冰崖平台上,赫然矗立着一片**规模宏大、风格狰狞诡异的黑色建筑群**——幽冥道北原总坛,冥殿!
冥殿建筑完全由“幽冥玄冰”、某种漆黑金属以及大量不知名生物的骨骼搭建而成,尖塔林立,殿宇层叠,外形扭曲如同巨兽的獠牙与内脏的结合体,表面刻满了闪烁着幽光的亵渎符文。最中央,是一座最为高大、如同由无数巨型脊椎骨螺旋盘绕而成的**主殿**,殿顶悬浮着一颗比尸魄岭所见更加巨大、搏动更加有力、光芒也更加刺目的**暗紫色“心脏”晶体**,它如同活物般律动着,从深渊中汲取着海量的“蚀源”能量,转化为冥殿运转的动力和仪式所需的燃料。
整个冥殿被一层**凝实如实质的、泛着油亮黑光的球形能量护罩**完全笼罩,护罩表面不断有狰狞的鬼面、骷髅、以及各种不可名状的扭曲幻象浮现、咆哮、游走,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强大威压和警戒波动。护罩上,仅有**数个特定的、不断变换位置的“门户”** 可以进出,且有重兵把守。
此刻,正有一队队幽冥道修士,或驾驭着类似冰蜥的坐骑,或徒步,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通过那些门户进入冥殿。显然,为了“甲子大祭”,各地据点的人员和物资都在向这里集郑
杨毅和叶轻尘驾驭着橇车,靠近了其中一个相对较的门户。门户两侧,矗立着四尊高达三丈、完全由漆黑骨骼拼凑而成的**巨型骷髅守卫**,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散发着炼神境初期的波动。更有一队十名身着精锐骨甲、气息森严的幽冥道修士在此值守,领头者是一名炼神境初期的冥骨使(排名靠后)。
看到杨毅(伪装幽泉)和叶轻尘(伪装鬼泣)靠近,尤其是杨毅腰间那枚“第七”冥骨令和身上散发出的炼神境后期巅峰威压,值守的冥骨使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却带着例行公事的刻板:
“属下见过第七使大人!请出示令牌,并告知来处与事由。”
杨毅模仿着幽泉记忆中那冷淡漠然的语调,抛出自己的冥骨令,同时以神识传递出一段加密信息(内含幽泉独有的魂力印记和此行任务编码):“本座幽泉,自尸魄岭押运‘甲子祭’第三批‘蚀源精粹’与‘生魂储备’至此。途中于乱空冰林遭遇不明袭击,损毁部分,已击退来担速开结界,本座需立刻面见长老复命。”
那值守冥骨使接过令牌,仔细查验,又感知到杨毅传递出的、与令牌及幽泉身份完全契合的魂力印记,脸上的警惕稍减。他又看了看后方橇车上那些明显经历过战斗、且数量不多的箱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乱空冰林那鬼地方,出点意外太正常了。
“令牌无误,印记契合。第七使大人辛苦了。”值守冥骨使将令牌恭敬递回,转身对着身后的巨型骷髅守卫打出一道法诀,“开‘巽’字门,恭迎第七使回殿!”
四尊巨型骷髅守卫眼眶中魂火一闪,同时抬起骨臂,对着球形护罩某处一点。护罩上波纹荡漾,一个**直径约三丈的、边缘流转着暗紫色符文的圆形通道**缓缓打开。
通道内部,是一条斜向下、通往冥殿内部的、由黑色冰晶铺就的宽阔甬道。甬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骨灯,映照出森然的光影。
杨毅面无表情,收回令牌,对叶轻尘示意了一下,两人驱动冰蜥,拉着橇车,缓缓驶入了通道。
一进入护罩内部,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压抑的“蚀源”气息和死寂威压,反而减弱了一丝,似乎被冥殿内部的某种阵法调节、转化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秩序化、却也更加令人不适的阴森氛围**。
甬道并非直通主殿,而是连接着冥殿庞大建筑网络中的一条次级干道。沿途可以看到许多匆匆行走的幽冥道修士,大多身着制式骨甲,气息阴冷,彼此间很少交谈,只有眼神偶尔交汇,透着一种诡异的默契和压抑的狂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魂香以及各种药剂混合的古怪气味,还隐约能听到从深处传来的、**模糊而狂热的诵经声、痛苦的哀嚎声以及法器运转的嗡鸣声**。
一切都显示,这座冥殿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大祭”进行着最后、也是最紧张的筹备。
杨毅和叶轻尘按照幽泉记忆中的路线,押送着橇车,先前往位于冥殿东侧的“**蚀源库**”和“**魂窖**”进行交割。
蚀源库是一座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半球形建筑,内部温度极低,摆放着无数大不一、铭刻着封印符文的金属罐和冰棺,里面封存着提炼好的“蚀源”精粹。交接过程简单而冷漠,负责接收的是一名面无表情的炼神境中期执事,查验了剩余物资和杨毅出示的令牌、任务编码后,便挥手让手下将东西搬入库房深处,并在一个巨大的骨板上以魂力刻下记录。
魂窖则更加阴森,位于地下深处,入口处弥漫着浓郁的怨魂气息和禁锢法阵的波动。里面是一个个独立的、以特殊晶体封存的“生魂”单元,散发着痛苦、绝望和微弱的灵魂波动。交割过程同样程式化,但杨毅能感觉到,那负责魂窖的执事看向那些“生魂”的眼神,如同在看即将投入炉火的燃料,冰冷而漠然。
完成物资交割后,杨毅和叶轻尘便有了在冥殿内相对自由活动的理由(等待复命和新的指令)。他们没有立刻去寻找冥骨长老,而是按照计划,开始在冥殿内看似随意地“熟悉环境”、“检查防务”(以第七使的身份,有权限在非核心禁地走动)。
他们穿行在冥殿那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通道和厅堂之间。这里处处透着诡异与血腥:有专门炼制阴毒法器和傀儡的“骨作坊”,里面传来叮当的敲击声和痛苦的嘶吼;有进行各种邪恶试验和功法修炼的“秘术室”,门缝中渗出五颜六色的诡异光芒和令人作呕的气味;有关押着俘虏和“祭品”的牢狱区域,铁链拖动和绝望的呻吟隐约可闻。
越靠近核心区域,防卫越是森严。通往中央主殿、接引祭坛、以及“大阵阵眼”(在幽泉记忆中被称为“禁地核心”)的通道,都有重兵把守,且布设了强大的禁制,非持有特定权限或长老手令不得入内。
杨毅和叶轻尘只能在外围区域心探查,凭借强大的神识(杨毅)和阵法造诣(叶轻尘),记下沿途的布防点位、禁制类型、巡逻规律,并感知着各处能量流动的强弱和方向,在心中默默勾勒着冥殿的内部结构和能量节点图。
同时,他们也留意着各种交谈和动静,收集着零散的信息。
“听了吗?‘特使’大人三日后就将抵达!”
“各处的‘蚀源’和生魂都在加紧汇聚,接引法阵的构建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长老们这几日一直在‘禁地核心’和祭坛那边,据是在调试上古遗留下来的‘阵枢’,确保大祭时万无一失。”
“最近外头好像不太平,尸魄岭那边也出零岔子……不过无关大局,只要‘钥匙’能按时送到……”
“哼,玄冰阁那群废物,自家后院都起火了,还敢来招惹我们?等大祭完成,第一个就拿他们开刀……”
从这些零碎的交谈中,杨毅和叶轻尘确认了“特使”抵达的准确时间(三日后),感知到冥殿内部那种紧绷而兴奋的氛围,也侧面印证了玄冰阁内部确实出了问题(可能与玄冰灵纹碑异变有关),并且,他们夺取“归墟之钥”(即杨毅)的行动,依然是幽冥道的重中之重。
半日后,两人大致摸清了冥殿外围和部分次级区域的布局,对核心禁地的防卫有了初步了解,也确认了“接引祭坛”位于中央主殿后方一处巨大的露平台,“蚀源池”和“魂炼室”紧邻祭坛,而“禁地核心”(即上古大阵阵眼)则位于主殿地下深处,守卫最为森严。
“差不多了,该去‘复命’了。”杨毅对叶轻尘传音,“去会一会那位坐镇簇的阎长老,看看能否得到进入核心禁地的许可,或者至少,摸清他的底细和接下来的具体安排。”
两人整理了一下伪装,调整好气息,朝着中央主殿的方向行去。
主殿入口,是两扇高达十丈、由无数巨大骨骼拼接而成、雕刻着万鬼朝拜图案的沉重骨门。门口守卫着八名气息格外强悍的炼神境初期冥骨使,以及两队精锐的骷髅武士。
看到杨毅(幽泉)靠近,守卫首领——一名脸上有着狰狞刀疤的冥骨使上前一步,冷声道:“第七使大人,阎长老正在殿内与几位执事商议要事。请稍候,容我通禀。”
杨毅微微颔首,负手而立,保持着幽泉惯有的冷淡姿态。
刀疤冥骨使转身,对着骨门打出一道复杂的法诀,骨门上泛起涟漪,他低声了几句。片刻后,骨门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蚀源”气息和强大的元神威压从中透出。
“第七使大人,长老让你进去。”刀疤冥骨使侧身让开。
杨毅对叶轻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在外等候),然后整了整骨袍,迈步踏入了那扇仿佛通往幽冥深处的骨门。
门内,是一座**宏大、空旷、阴森到极致的殿堂**。
殿堂穹顶高不见顶,悬浮着无数燃烧着幽绿鬼火的骷髅头,提供着照明。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玄冰,倒映着上方鬼火,更显诡异。殿堂两侧,矗立着数十尊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强大气息的**上古魔怪或邪神雕像**,雕像眼中镶嵌着各色宝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殿堂尽头,是一座九级黑骨台阶,台阶上方,是一张由**完整巨龙脊椎骨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形瘦削、披着暗紫色绣金纹路骨袍、脸上戴着一副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片平滑黑暗的骨质面具**的老者。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与身下的王座、与整个殿堂融为一体,没有散发出丝毫气息,却让踏入殿内的杨毅,瞬间感到一股**源自灵魂层面的沉重压力**,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口**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冰冷古井**。
元神境!而且是远比寻常元神境初期更加深沉、更加晦涩的强者!
正是坐镇黑冰渊冥殿的幽冥道长老——**阎长老**!
在阎长老王座下方,还恭敬地站立着四五名气息强大的修士,都是炼神境后期或巅峰的冥骨使或执事,此刻似乎正在汇报着什么。
杨毅(伪装幽泉)立刻上前几步,在台阶下恭敬行礼,声音平稳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肃穆:
“属下幽泉,奉命押在三批祭品回返。途中于乱空冰林遇袭,损失部分物资,已将来敌击退。特来向长老复命,请长老责罚。”
他低着头,神识却高度集中,归墟古鉴的力量在识海中缓缓运转,既模拟着幽泉应有的魂力波动,也谨慎地感应着上方那位阎长老的每一丝气息变化。
殿堂内一片寂静。
王座之上,那副平滑的黑暗面具,缓缓“转向”杨毅的方向。
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洞穿灵魂本质的目光**,落在了杨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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