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咯咯咯——”
上午的阳光下，空旷的原野，一阵清脆急促的叫声。
佘凌右手中的登山杖扎进下面的泥里，左手松开野营车，抬高手臂指向前方:“智，看，黑颈鹤在求爱。”
智:“很热闹，足有20只。”
佘凌把登山杖戳在地上，摩擦着两只手:“在可可西里一年半，少有看到黑颈鹤，更不要这么多只。”
智也笑:“从前住处偏干旱，距离咸水湖5km，黑颈鹤喜欢靠近湿地。”
站立在原地，足足看了10分钟，佘凌拉起拖车，绕着湖泊往东南方一路而去。
十几分钟后。
“可可西里的湖水真美，在这里，终于看到水柏枝开花，好漂亮的粉色花球，映着残雪，格外鲜艳，去年当我能走去湖边，花期已经过了。真是个美丽的地方，想在这里宿营，唯一的缺陷，湿地太泥泞，一脚踩下去，费好大劲才拔得起，幸好带子扎得紧，否则鞋要陷在里面，只能赤脚走路。啊，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胸口上智尖利的叫声:“快后退！踩着原来的脚印！”
两个黑沉沉的大字猛烈撞击佘凌的头脑。
沼泽。
她深吸一口气，稍稍缓和剧烈的心跳，登山杖稳住身体，转过头来，望着身后的脚印，左脚在泥里拔出，心翼翼落向后方，准确踩中先前的足迹。
然后拔出右脚，慢慢向后退。
当双脚终于落在硬实的土地上，佘凌张大了嘴:“呼！呼！差点吓出心绞痛。再往前走几步，我就陷进去，再不能出来。狡猾的沼泽，实在太善于欺骗，白花花一片，我以为也是早上的降雪没有融化，哪知原来是盐碱沼泽。”
智叫道:“野营车快拉出来，陷得有点深。”
佘凌看看前方，头好疼，先前的脚印愈发深了，但也舍不得放弃物资。
智:“可以使用飞抓。”
佘凌看一眼图片:“以我的手法，未必勾得准，帮我换一张厚纸皮。”
抽出尼龙绳，踩着纸皮，试探着又踏上七八步，身体向前弯折90度，将绳子系在拉车后面金属框上，再次退回，转过身去，背对拉车，将绳索另一端搭在肩头，右脚迈向前，弓起膝盖，左腿绷直:“一、二、三，加油！”
几分钟后，终于把这艘仿佛沉船的物资车拖了出来，弯下腰来看，宽宽的车轮上沾满了泥。
佘凌直起身，拍了拍车内的包装箱:“幸好无线电没事。”
“要休息一下吗？”
佘凌摇头:“赶快离开，已经消耗很多时间，要加速赶路。”
傍晚，一处的坚硬地面，放眼望去，周围几公里内都不见水光。
佘凌放下望远镜:“安心了，现在扎营。”
晚上8点，帐篷内回响着急促的呼唤:“渡鸦呼叫营地，渡鸦呼叫营地。”
“阿姨，你情况怎样？”
“今绕了一点远路，不过总算赶出16km，另外，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车，不过，我一定会尽快，茫茫戈壁，总能找到汽油耗尽的车。”
“情况有一点变化，现在嬢嬢同你讲。”
“佘凌，你出来10，大约走100多公里，还能够回去吗？”
“妈妈，你什么？”
“我这几想了一下，从可可西里到这边，路上风险太大，不如你还是回去原来的地方，我们每无线电通话，只要知道各自都好，也就可以。”
“妈，你怎么忽然这样想？总共2100km，我已经走了150km，这两或许便会找到车，那么八九便可以昌都，难道你不想见到我吗？这三年，我每都在想你。”
“妈妈也想你，但我更在乎的，是你的安全，只要你平安，我也就满足，我在这边一切都好，有剑玉和水晶她们，你不必挂念。”
“不，我必须去，明一定可以找到车，妈妈，你在那边等我，一周时间，大约会到。”
“佘凌——”
关闭电台，佘凌站起身，在狭的帐篷里走来走去:“好奇怪。”
智飞到她面前:“早就应该这样，她们终于冷静下来。对于你，最安全的地方是可可西里，夏即将过去，再过半个月，7月结束，8月便开始降温，9月更明显，从11月开始，不适合人类活动，所以那一队人才要赶在10月底之前离开，进入12月，寒冷为我们罩上坚固的外壳，一月每守着火炉暖洋洋，有访客是奇迹。”
白瓷面具在空中转动:“太好了，凌宝，我们明就开车回去，刚好路线也熟悉，我一路都有记录，避开沼泽流沙，一千水晶汽油三轮，提车时油料加满，后车厢载运行李，早上出门，晚上便到，赶得及在家里吃晚饭。”
佘凌连连摇头:“究竟出了什么事？很不正常。明早兑换摩托三轮车，立刻赶去昌都，让我看一下地图，G109国道，距离这里大约1200km，最多一周，就可以上公路，那里开车安全许多。”
智的转速越来越慢，终于停下来面，对着她:“已经接近般半钟，不要吃饭么？”
佘凌深吸两口气:“是的，应该吃饭，这样明才有力气赶路，千万不要在这时发作胃痛，这两肚子有一点不舒服。”
“那么换成这一款，鲅鱼包子配鸡丝虾仁蔬菜汤，发酵食品容易消化。”
佘凌点点头。
原定的米饭配啤酒鸭，忽然间不太想吃。
晚饭之后，刷过牙，佘凌早早钻进睡袋，看一眼表，9点钟。
今其实很累了，为了抢回进度，7点钟才扎营，脚上起了水泡，胯骨也疼。
但此时躺下来，无论如何不能入睡。
翻身七八次，佘凌终于裹着睡袋坐起来，打开野营灯:“不如看一看书。居然有古巴比伦的网文，虽然简介似乎有趣，但现在实在不想看。该看一点什么？”
界面上“嗖”地推出大大的封面，《我独自生活》。
佘凌笑一笑:“是很好，但我现在想读一点轻松的文字，最好是疗愈系。”
几何图案的画面慢慢缩，换上一张浅黄色的图片，细碎的线条画出房屋树木。
《山茶文具店》。
点开来，一页页翻得飞快，到10点半钟，读完半本书。
伸出手指，关掉屏幕。
智:“这本书还好吗？”
佘凌躺倒在地面:“不知道，但账户数字增加。”
50水晶也是很宝贵的。
10来忙于赶路，只在晚上翻几页书，一大约十几二十收入，刚够餐费。
第二，7月19号，黑暗中，佘凌爬起来，打开野营灯，更换身上的暖宝宝。
智闪闪发光的头像漂移来:“这么早就起床？刚刚5点半钟。”
“有点不大对劲，给我一点隐私。”
智飘出帐篷外。
1分钟后。
“果然是这样！”
“怎么回事？”
“生理期。停经已经一年，没想到突然又来大姨妈。”
这几年月经一直断断续续，去年春，连续三个月，之后一直中断，哪知今突然接续。
“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在路上，很不方便，倘若还在度假屋，一切好。
智在外面道:“凌宝，你要不要休息一？”
“不需要，并没有痛经，时间紧，不能够拖延。智，帮我拿安睡裤，可以侧开的那种。”
五分钟后，智飘进帐篷:“这就装起睡袋吗？不要再睡一下？”
佘凌摇头:“不睡了，再看一看书，摩托三轮虽然不贵，但资金还是要积累。”
智望着她:“北边方向有一个物体，轮廓好像越野车。”
佘凌猛拍大腿:“能确定吗？”
这么远，自己用望远镜也辨认不出。
“现在光线暗，看不大清，亮后我再确认一下。”
裹紧羽绒服，飞快翻着页面。
两个时之后，放下煮锅，佘凌打开无线电:“早上好。有人吗？妈妈、剑玉、水晶，你们谁在那里？怎么没有饶？”
10分钟过去，电台里依然单调的“滋啦滋啦”声。
佘凌站起身，在地上乱走:“一定有事。有人进攻吗？难怪妈妈昨，让我不要过去，先留在可可西里。智，马上兑换机动三轮。”
“刚刚在观察结果，北方7km，五成新越野车，机动三轮防护性能脆弱，建立考虑一下可能的劫掠者，无人区也有可能遭遇暴徒。”
佘凌脊背一绷:“我现在就去找车。”
抄起登山杖，钻出帐篷，迈步向北边走去。
“装备还没有整理。”
佘凌头也不回:“先放在这里，我要先去看车，带着它们，拖慢速度。”
“倘若有人来——”
“我尽快回来。如果真有人拿我的东西，开三轮车追过去。”
两个钟头之后，佘凌撑着登山杖:“呼！呼！好像——还可以——起码——没有生锈——”
方正的越野车，宝蓝色的车身上覆盖了一层黄沙，车顶行李架固定着一个旅行箱。
佘凌绕着车子转了两圈:“智，这个型号，拜托帮我配一把钥匙。”
“叮”地一声，一枚亮晶晶的钥匙落在地面。
佘凌捡起来，插进锁孔，开了门，坐进驾驶室，两眼扫着仪表:“电瓶没电，油箱空了。我需要应急启动电源，还有汽油。”
半个钟头后，佘凌握着手动加油枪:“当初和蒋缇在一起，真该多学一学修车技能。”
20分钟过去，佘凌再次坐进驾驶室，点着了火:“发动！”
几秒钟后，车子窜了出去。
“啊啊啊！成功了！”
“啪啪啪”。
智叫道:“右手快放回方向盘，不要拍打扶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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