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皱巴巴的宣纸上,用朱砂笔歪歪扭扭写着“壹号”,底下还盖了个红手印,看着不像是排队,倒像是借高利贷的收据。
夜阑握剑的手僵在半空,满身肃杀之气被这张轻飘飘的纸砸得粉碎。
“听您和苏姑娘痛觉相连,生死与共?”领头的剑修是个光头,正是之前在宗门大比上被爬山虎绊了个狗吃屎的“剑秃子”。
此刻他顶着那一头刚冒出三寸青茬的脑壳,激动得两眼放光,“我也想进步!我愿签卖身契,只求苏园主赏一根共生草!”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噗通”一声直接躺平在黄泥地上,摆出一个“大”字,声泪俱下:“选我!我皮糙肉厚!夜阑师兄金尊玉贵,怎么能让他疼?扎我!让我替夜阑师兄分担痛苦!我抗揍!”
“我也要!我虽然怕疼,但我可以一边哭一边抗!”
三十多号剑修瞬间炸了锅,手里的锄头挥舞得像是在参加某种邪教仪式。
他们不是来寻仇的,是看着夜阑身职千刃蚀魂咒”却能活蹦乱跳,认定这“共生根脉”是什么了不得的护体神技,组团来求“挂”了。
“安静。”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老槐树上传来。
苏野嘴里叼着一根刚催生的极品狗尾巴草,两条腿在树杈上晃晃悠悠,那姿态,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女土匪。
她瞥了一眼底下那群狂热的“粉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想屁吃呢?共生根脉又不是藏里的韭菜,割了一茬还能长一茬。”
她指尖凌空一点。
夜阑只觉得左手腕一热,那条隐没在皮肤下的血色根脉浮现出来,顶端钻出一株头发丝细的草,正迎风招展。
“看见没?这玩意儿认主,还得那子上辈子积谅。”苏野轻飘飘地道,“强行移植给你们?呵,不出三息,你们的丹田就会被这草根当成化肥,直接吸干爆体。到时候还得我花钱雇人给你们收尸,亏本买卖我不做。”
众剑修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失望。
“那……施肥呢?”
一阵恶臭伴随着车轮滚动的声音传来。
雷蛮光着膀子,推着一辆贴满了“聚灵符”和“防臭符”(显然失效了)的特制板车冲进人群,嗓门大得像打雷:“园主!我觉得还是营养跟不上!试试我新调配的‘黄金至尊肥’?这可是用了五阶妖兽的排泄物发酵七七四十九……保证根壮苗红,别共生了,让他们长出第二个脑袋都行!”
众剑修脸色铁青,整齐划一地后退三步,捂住口鼻。
“一边去,别把我的客源熏跑了。”苏野挥手把雷蛮连人带车扇到下风口,目光落在一旁正拿着毛笔奋笔疾书的赵无咎身上,“记下来没?”
赵无咎蹲在墙角,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水晶镜,一脸严肃地念道:“记录:共生体情绪波动同步率目前稳定在98%。不过……有些异常数据需要核实。”
他抬头看了一眼刚落地的夜阑,眼神有些古怪:“昨夜丑时三刻,夜阑师兄似乎做噩梦了?苏姑娘在那段时间里,无意识地踹了三次墙,还骂了一句‘松口’。”
夜阑身形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嗝——!”
趴在水缸边的泉眼娃适时地打了个饱嗝。
随着这声响,一团水雾在半空中炸开,精准地还原了昨晚的画面:梦境投影中,那只夜阑七岁时走丢的土狗,正蹲在苏野的窗台上,死咬着一根狗尾巴草不放,而缩版的夜阑正追在狗屁股后面喊着什么。
全场死寂。
高冷剑仙的人设,在这一刻碎成了渣渣。
苏野看着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夜阑,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草根:“出息。连你梦里的狗都知道找我讨食吃,你裙好,还要跑?”
“我……”夜阑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嗡——!
空气陡然凝固。
夜阑手腕上的共生根脉毫无预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原本翠绿的草叶瞬间染上了一层死灰色的黑气。
那是在剑冢被震碎、却并未完全消散的“千刃蚀魂咒”残迹!
受到夜阑情绪剧烈波动的影响,这股阴毒的力量在此刻突然反扑!
“唔!”
夜阑闷哼一声,双膝重重跪地,手中的长剑以此柱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那股钻心的剧痛不仅仅是针对肉体,更是顺着灵魂链接,疯狂撕扯着两饶神识。
围观的剑修们吓得连连后退:“这……这是走火入魔了?!”
“闭嘴。”
苏野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
她身形一闪,从树上跃下,直接落在夜阑面前。
没有任何废话,她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在自己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涌出,却并未落地,而是被她一把按在了面前凭空浮现的【万物草莽谱】界面上。
“接好了!”
苏野厉喝一声,指尖沾血,虚空画符。
那鲜红的血液瞬间化作无数条金色的丝线,顺着两人手腕上连接的根脉,直直地刺入夜阑的命门!
“呐……”“悔恨哥”捂着嘴,惊恐地瞪大眼睛,“她这是把自己的命魂抽出来当风筝线放啊!就不怕被那咒术反噬成傻子吗?”
金色的血液与黑色的咒术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原本盘踞在夜阑体内的黑气,被这股蛮横且充满生机的力量硬生生逼出体外。
那些黑气扭曲、翻滚,最后竟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半卷残破古籍的虚影——封面上依稀可见《万草真经》四个古篆字。
苏野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卷虚影,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诅咒,那是青云宗初代祖师留下的禁忌心法,也是所有灵植师被禁止修炼的“邪道”。
“原来如此……”苏野脸色苍白,嘴角却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声音轻得只有夜阑能听见,“青云宗不是毁于外敌,是毁于他们自己。他们宁愿把这本能救世的《万草真经》当成诅咒封印在弟子体内,也不肯承认——草木之道,本就该凌驾于剑道之上。”
就在这时,夜阑怀中一直沉睡的那株世界树嫩芽,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召唤。
它悄无声息地探出头,那嫩绿的枝条像是找到了最亲密的伙伴,温柔而坚定地缠绕在两人之间那条血色的共生根脉上。
淡淡的荧光亮起。
在所有饶注视下,那根连接着两人性命的根脉中央,缓缓开出了一朵并蒂双生的奇花。
花瓣一半如火般殷红,一半似雪般纯白,在夜色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香。
那一瞬间,夜阑感觉到体内肆虐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灵魂都被温水包裹的奇异触福
他抬起头,正好撞进苏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看什么看?”苏野随手甩给他一瓶止血散,别过头去,耳尖却也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既然死不了,就赶紧把这些排号的人打发走,乐园不养闲人。”
那一夜,杂草乐园的风都带着一股甜腻的花香。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朵以此身为祭开出的双生花,副作用来得如此之快且……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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