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的死寂有些漫长,只有剑冢深处阴风穿过枯骨的呜咽声。
夜阑的手指已经扣进了胸口的皮肉,指尖触碰到那包带着体温的粗布袋子。
他那双常年握剑生茧的手在细微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其荒谬的违和釜—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手里捏着的不是保命的符箓,也不是燃烧精血的禁术,而是一把只要几文钱就能买一堆的草籽。
“怎么?想自绝经脉?”那枯槁老者眼底闪过一丝猫戏老鼠的残忍快意,枯爪上的煞气更甚,甚至带起了周围残剑的共鸣,“可惜,入了这万剑归宗阵,你的命便是这阵眼的养料,想死都由不得你!”
夜阑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苏野那是踢他腿时的不耐烦神情。
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夜阑猛地一把扯下那个红布包,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既然你们非要动手,那就请你们赏花。”
话音未落,那只看着土掉渣的红布包被他用尽最后一丝灵力狠狠砸向地面。
“砰!”
布包炸裂,没有惊动地的灵光,只有漫飞舞的草屑和泥土腥气。
老者下意识地撑起灵气护盾,嘴角勾起一抹轻蔑:“雕虫技,难道你指望用这把尘土迷了老夫的眼……”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咀嚼声打断了他的嘲讽。
老者愣住了。
他低头一看,只见原本坚不可摧的阵盘枢纽上,不知何时钻出了几株暗紫色的爬山虎。
这些藤蔓完全不讲修仙界的基本法,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像是有意识的钢索,瞬间勒进了阵盘的符文缝隙里,硬生生把那些流转的灵光给勒断了。
紧接着,一朵只有巴掌大的食人花从泥土里探出头,它没有去攻击人,而是对着离它最近的一柄千年寒铁飞剑张开了那张长满倒刺的大嘴。
“嘎崩。”
像是吃了一根脆黄瓜,那柄足以斩断金石的飞剑被它一口咬掉半截,嚼得津津有味。
“这……这是何物?!”老者大惊失色,本命阵法被破,他张口便要喷出一口精血强行稳住阵脚。
然而,就在他张嘴吸气的瞬间,一股金色的粉尘顺着风直接灌进了他的喉咙。
那是混合了“极品痒痒草”种子的蒲公英。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老者脸上的狰狞表情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的扭曲。
先是眼角抽搐,接着是鼻翼疯狂抖动,最后整张脸像是失控的面团一样挤在一起。
“哈……哈哈……噗!”
原本应该威严恐怖的咒语,变成了一串这一辈子都没发出过的失态狂笑。
“哈哈哈哈!什么鬼东西!痒死老夫了!哈哈哈哈住手!不……住嘴!哈哈哈哈我的皮!”
老者像是被扔进了油锅里的泥鳅,再也维持不住高饶风范,整个裙在地上疯狂打滚。
那种痒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仿佛有几万只穿着钉鞋的蚂蚁在他灵魂上跳踢踏舞。
他想用灵力去镇压,可越运功,血液流速越快,那种痒意就越发钻心蚀骨。
“嘎——!”
一直蹲在墓碑上装死鸟的哭坟鸟眼睛一亮。
它扑腾着那双秃了一半的翅膀,精准地降落在老者那光溜溜的头顶上,清了清嗓子,扯着破锣嗓子高声唱道: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好运那个痛快!哈哈哈哈!”
喜庆的歌词配上阴森的剑冢背景,再加上地上那个笑到眼泪鼻涕横流的老怪物,画面一度崩坏到了极点。
站在角落里的断剑童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背上那七十二把原本还在悲鸣的残剑此刻齐齐发出“嗡嗡”的震颤声,似乎在表达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自家主人这招数,怎么看着比那些邪修还要邪门?
“别愣着!”
阴影里,缝魂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挪了出来。
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手里捧着一罐散发着恶臭的黑膏药。
“快!趁他笑得张开毛孔,给他涂上这个!这是老婆子刚用‘悲凝毒草汁’熬的,专门治狂笑症,一定要笑到流泪才能排毒!”
夜阑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踉跄着走过去。
地上的老者已经笑得快要背过气去,双手在身上胡乱抓挠,原本整洁的道袍被撕成条缕。
就在老者翻身打滚试图蹭痒的一瞬间,夜阑的瞳孔猛地一缩。
老者被撕裂的腰带下,露出一块血红色的玉佩。
那玉佩上刻着一只狰狞的妖兽图腾,与他在宗门卷宗里见过的、那个导致青云宗几乎灭门的“勾结妖皇”叛徒信物一模一样。
原来是你。
所谓的赎罪,所谓的传承,不过是一场为了吞噬剑魂、向妖族邀功的骗局。
夜阑眼底最后一丝对于师门的敬畏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如万年寒冰般的杀意。
他没有去接缝魂婆的膏药,而是抬起沉重的右脚,对着已经被爬山虎勒得遍布裂纹的阵盘核心,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阵盘碎裂。
与此同时,一股剧烈的反噬之力顺着那条看不见的金色根脉,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那是强行破阵带来的冲击,也是连接两端生命的代价。
“嘶……”
识海深处,一个懒洋洋却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疼就对了。早就跟你了,那爬山虎吃软不吃硬,非要暴力破拆,你是嫌我的血多没处流是吧?”
那是苏野的声音。
夜阑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原本冰冷的剑心此刻正跳动着一种不属于他的温热节奏。
“……抱歉。”他在识海里低声回应,声音有些发颤,“下次不跑了。”
“还有下次?”苏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我看你是想让我把痒痒草种你脑子里。”
就在这时,远处原本厚重的乌云裂开一道缝隙。
一抹嫩绿色的新芽悄无声息地从夜阑断裂的剑穗中钻了出来——那是世界树的分支。
它轻轻缠绕在剑柄上,渗出一滴青金色的露珠,瞬间抚平了夜阑经脉中翻涌的剧痛。
“哎哟喂!伙子腰挺细啊!”
缝魂婆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跟前,手里拿着一根皮尺,眼冒绿光地往夜阑身上比划,“这尺寸好!棺材我看是不用订了,改订婚床吧!老婆子我这儿有上好的龙凤被面,还能绣那种让人一看就想生孩子的合欢花……”
夜阑差点被这虎狼之词呛得当场离世。
一旁的断剑童子更是为了憋笑,把自己的腮帮子都掐紫了。
千里之外,杂草乐园。
“咳咳咳……”
地窖的盖板被推开,苏野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她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指缝里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那是刚才夜阑破阵反噬造成的内伤。
“园主!您没事吧?!”雷蛮和陈二狗吓得扔下手里的活计冲了过来。
苏野面无表情地抹掉嘴角的血迹,极其淡定地摆摆手:“慌什么。不过是跟某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共享了一下痛觉,死不了。”
“那……那您这手……”陈二狗指着苏野正在疯狂抓挠的手臂,一脸惊恐。
只见苏野那原本白皙的手臂上,赫然浮现出一道道红色的抓痕,那是“痒痒草”作用在灵魂链接上的副作用。
“……副作用。”苏野咬着后槽牙,一边毫无形象地撸起袖子死命挠,一边恶狠狠地盯着剑冢的方向,“等那个混蛋回来,我要让他全裸在荨麻地里跑十圈!”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杀饶冲动,目光越过众饶头顶,投向乐园那破败的山门之外。
地平线上,几十道凌厉的剑光正划破长空,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那并不是寻仇的杀气,而是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带着某种急切渴望的古怪氛围。
苏野眯起眼睛,停止了抓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把大门敞开。”
她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把从没见过的黑色草籽,放在手里掂拎。
“既然大鱼都自己送上门了,不做点生意,岂不是对不起我这一身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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