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的气味混杂着浓重的血腥与幽能腐蚀的甜腥，扑面而来。
脚下的大地温热，某些地方还在缓缓冒出带着蓝光的烟雾。
远处应城的轮廓在火光与烟尘中扭曲，城墙多处冒着不祥的蓝绿色火焰，巨大的活体炮弹砸落的闷响，即便隔着十数里也隐约可闻。
“地势勘测！”
岳飞低喝。
两名背着特制罗盘和势能感应器的士兵迅速上前，将探针插入地面。
片刻后回报：“岳帅，簇幽能污染浓度已达‘丁级’（中度危害），土地活性几乎丧失，地下水已被污染。空气中弥漫的毒雾对无防护单位有显着侵蚀效果。”
“能量流动指向清晰，最强反应汇聚于北面朝阳门至金川门一段，应是主攻方向。”
另一名负责了望的哨兵补充：“观察到至少三种未记录的大型幽能单位，型号推测为‘重炮活体’、‘空中节点’和疑似指挥节点的大型悬浮平台。地面敌潮密度……极高。”
岳飞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焦黑的泥土，感受着其中残留的、令人不适的微弱脉动。
“赵老蔫给的‘环境耐受时限’是多少？”
“回岳帅，御秽甲全封闭模式下，极限是四个时辰。之后过滤层会饱和，势能电池也无法完全抵消持续的环境侵蚀。”
四个时辰。
“从这里到城墙，直线距离十五里。途中必遇敌拦阻。”岳飞快速计算，“不能走直线，消耗不起。张诚给的切入路径呢？”
操控便携式导航晶板的军士迅速调出图像，那是根据陈朝观测和微弱信号反推的最佳路线。
“有一条废弃的运粮河道，大部干涸，但沟壑较深，可提供一定遮蔽。沿途需穿越两处型污染场和三处疑似敌军临时集结地。”
“就依此路。”岳飞起身，“传令：潜行阵型，隐匿前进。非必要，不得开火，避免过早暴露。”
“碎晶铳切换至‘微光’模式，破甲锏准备近战。”
“目标：朝阳门东南侧城墙，那里烟尘最浓，缺口可能最大，也是明军防御焦点。我们趁乱切入。”
命令无声传递。
四百余饶队伍迅速散开，呈松散的战斗队形，借着地形起伏和残存的枯树断墙，向着那座燃烧的巨城疾校
最初的五里还算顺利。
废弃的河道提供了良好的掩护，只遭遇了几股游离的、似乎是在执行巡逻或清扫任务的低阶战奴。
岳飞以手势指挥，精锐的北望军士用涂抹了异铁涂层的短弩或干脆徒手格杀，迅速解决，尸体拖入沟壑隐蔽。
动作干净利落，未发出大的声响。
但在接近第一处型污染场时，麻烦来了。
那是一片原本可能是村庄的土地，如今覆盖着一层粘腻的、仿佛活物般缓缓起伏的暗蓝色菌毯。
菌毯上生长着扭曲的、不断滴落脓液的晶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甜味。
更麻烦的是，菌毯上空，盘旋着数十只拳头大、如同苍蝇与蝙蝠混合体的飞行畸变体。
它们似乎对活物气息格外敏福
队伍刚一靠近边缘，那些飞行体便发出尖锐的嘶叫，汇聚过来！
“暴露了！击落它们！快速通过！”岳飞当机立断。
噗噗噗！
安装了消音装置的碎晶铳开火，微弱的势能脉冲光束精准点射，将一只只飞虫凌空打爆，溅开一团团恶心的粘液。
但嘶叫声已经引来了更多注意。
污染场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甲片摩擦声。
“是成建制的战奴队！数量三十以上，正向我们移动！”
“不能缠斗！”岳飞目光一扫，“用‘破障锥’！开一条路出来！”
队伍中，四名身材格外魁梧的军士出列，两人一组，扛起两个长约六尺、粗如碗口的金属筒状物。
筒身刻满密集纹路，尾部有复杂的激发机关。
他们迅速将筒口对准污染场中菌毯相对薄弱、且远离脚步声来源的方向。
“激发！”
嗡——！
低沉的轰鸣声中，两道凝实无比、只有手臂粗细的金色光束从筒口喷射而出！
光束所过之处，暗蓝色的菌毯如同被滚烫利刃划过的油脂，瞬间汽化、消融，露出下方焦黑的原土。
光束持续了大约三息，在菌毯上犁出了两条宽约五尺、深达数尺的灼热沟壑。
势能金光对幽能污染有着显着的净化与驱散效果。
“快！沿着沟壑走！注意脚下残留能量！”岳飞率先冲入其中一条沟壑。
队伍紧随。
沟壑两侧的菌毯似乎“畏缩”了，蠕动着向后退开少许，但上方的飞虫仍在盘旋骚扰，被队伍中的精准射手不断点杀。
那队赶来的战奴冲到沟壑边缘，似乎对那残留的金色能量有些忌惮，犹豫了一下，才试图绕路追击。
但就这片刻耽搁，北望军已经穿过大半污染场。
“抛撒‘驱秽粉’！掩盖踪迹和气息！”岳飞下令。
士兵们从腰间皮囊抓出大把灰白色的粉末，向后抛洒。
粉末与空气和残留的幽能污染接触，发生细微的中和反应，发出滋滋轻响并产生无害白烟，一定程度上干扰了追兵的感知。
穿越第二处污染场和一处敌军临时营地边缘时，他们如法炮制，或快速潜行，或用“破障锥”短暂开路，或用股精锐诱敌脱离，始终避免陷入大规模交战。
代价是，势能电池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
等隐约能看到朝阳门外那惨烈战场时，大部分士兵的电池电量已消耗近半。
而时间，已过去近一个时辰。
此刻，他们潜伏在一处被炮火彻底犁平的丘后。
前方不到两里，就是地狱般的景象。
城墙巨大的缺口处，蓝绿色的毒雾与金色的势能发生器光芒交织对冲，明军士兵与各种幽能单位在瓦砾和尸体间反复争夺。
空中，幽蓝的火雨不时泼洒。
更远处，那巨大的活体攻城单位，似乎正在准备下一轮齐射。
明军的防线，已摇摇欲坠。
“岳帅，怎么打？”副将低声问，脸上沾满汗水和黑灰。
岳飞仔细观察着。
他们的位置在敌军攻势的侧后方。
正面强冲，瞬间就会被淹没。
“看到那几台正在向缺口喷吐毒雾的‘喷射者’了吗？”岳飞指向战场一侧，那里有几头形如巨型蟾蜍、背部有巨大囊泡的畸变兽，正持续对着缺口喷吐毒雾，严重压制明军。
“那是关键支援节点。打掉它们，明军在缺口的压力能减三成。”
“我带一队人，用‘碎晶铳’集火，远程敲掉它们。”
“你们，”他看向副将和几名百夫长，“看到缺口右侧那片被炸塌的营房废墟了吗？那里地势稍高，混乱中敌军控制不强。”
“我带人吸引注意后，你们全力冲过去，占据那里，建立临时支撑点。”
“然后，向城墙上的明军发信号。”
“什么信号？”
岳飞从怀中掏出一物，那是一面折叠好的、材质特殊的旗帜。
他将其展开。
旗面暗红，中央并非陈朝徽记，而是一个古朴的、由异铁丝绣成的篆字。
【望】。
北望之望。
“让他们知道，”岳飞将旗帜递给副将，眼神锐利如刀。
“援军已至。”
“华夏未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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