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阵之外
孙杨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混合了心火炽热与浩然正气的全新力量,状态不仅重回巅峰,更因那刹那的明悟而隐隐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壁垒。
他目光如炬,锁定了前方惊疑不定的红甲锤将——霜雪基地排行第二的杨东。此刻的孙杨,与方才力竭苦战时判若两人。
“乾坤战法,斗转星移!”孙杨心中默念,步伐陡然变得玄奥莫测。
他不再单纯依赖“心火燃烧”带来的爆发力与速度,而是将这份燃烧的意志与力量,完美融入《乾坤战法》那料敌机先、掌控节奏的斗战奥义之郑
心火为引擎,战法为蓝图,两者相辅相成,产生的威力绝非简单相加。
杨东只觉眼前一花,孙杨的身影似乎化作了数个,从不同角度携着炽热的拳风袭来!
他怒吼一声,双锤舞动如风车,试图以力破巧,砸碎这些幻影。
然而,孙杨的“乾坤战法”精妙之处就在于虚实结合,借力打力。
他看似猛烈的拳劲往往在接触锤风的刹那便诡异变向,或点、或引、或卸,将杨东那雄浑的锤劲引偏、分化,反而使得杨东自身空门屡现。
“砰!”一次精妙的侧身错步,孙杨避开了横扫的铜锤,左掌如刀,精准地切在杨东因发力过猛而微微抬起的右臂关节处。
心火异能蕴含的灼热穿透力与战法的巧劲结合,让杨东右臂一阵酸麻,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是现在!”孙杨眼中金红火焰爆闪,右拳后拉,心火能量高度压缩,配合“乾坤战法”职崩山式”的发力技巧,整个人如同绷紧后释放的强弓,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杨东因手臂受制而门户洞开的胸膛之上!
“呃——!”杨东闷哼一声,感觉一股炽热狂猛又带着奇异震荡穿透力的劲道狠狠撞入胸膛,护体能量瞬间被撕裂,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踉跄倒退,每一步都在血泊中踩出深深的脚印,一口气被狠狠砸在胸腔,卡在喉咙,憋得他满脸通红,眼前发黑,一时间竟提不起气来反击,只能勉强稳住身形,拼命调息。
孙杨得势不饶人,并未立刻追击看似受创的杨东,反而在原地骤然停顿,双手虚抱于胸前,做出一个凝聚能量的姿态。
周身金红色的火焰疯狂向掌心汇聚,形成一个不断膨胀、散发出恐怖高温与能量波动的炽白光球,光芒刺目,仿佛一颗微型的太阳正在诞生!
那威势,分明是要发动一击必杀的绝招!
杨东见状,瞳孔骤缩,死亡的威胁让他强行压下胸口的剧痛和那口憋住的气。
他低吼一声,脸上青筋暴起,将体内能量不顾一切地催动,灌注于双锤之上,铜锤表面泛起暗沉的血光,他双臂肌肉贲张,摆出全力防御的姿态,准备硬接这看似石破惊的一击!
他相信,只要撑过这一下,等这口气缓过来,配合可能即将赶到的援军(他隐约感知到远处有熟悉的死气波动在接近),局势未必不能挽回。
然而,就在杨东全神贯注准备迎接正面轰击,连一旁正被齐渊以浩然气墙和精妙杖法缠得心烦意乱、却也无法轻易摆脱的老四(那名黑衣刀客),也下意识将部分注意力投向孙杨那蓄势待发的光球时——
异变陡生!
孙杨凝聚到一半的炽白光球,光芒猛然向内一收,并非发射,而是化作一股推动力!
他蓄势待发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了原地,并非冲向杨东,而是以超越了杨东预判的极限速度,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扑正与齐渊缠斗的老四背后!
“乾坤战法·移形换影·心火突袭!”
孙杨将“心火燃烧”带来的极限速度与“乾坤战法”中精妙绝伦的身法和战术欺诈结合到了极致!
他之前对杨东的猛攻、后续的蓄势,全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偷袭制造机会和吸引注意力!
他深知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道理,齐老拼着巨大消耗为他创造的机会,必须用来最快削减对方的有生力量!
老四的全部心神几乎都被齐渊那看似平和、实则坚韧难缠、正气凛然的杖法所牵制,浩然正气对他那阴冷诡谲的刀法隐隐有所克制,让他颇为难受。
当他惊觉背后恶风袭来、死亡阴影笼罩时,孙杨那燃烧着金红心火、蕴含着“乾坤战法”破甲穿透奥义的拳头,已经如同死神的烙印,牢牢锁定了他后心所有闪避的空间!
“卑鄙!”老四只来得及在心底嘶吼一声,想要拧身挥刀反斩,却发现孙杨的拳势仿佛预判了他所有的反应,那炽热凌厉的拳意将他周身气机完全锁定,避无可避!
“噗——!!!”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孙杨的拳头狠狠砸在了老四的后心要害。
心火异能狂暴的灼烧与穿透力瞬间破开护体能量,乾坤战法的暗劲如同毒龙钻入其体内,疯狂破坏着经脉与内脏!
“哇——!”老四身体猛地向前一弓,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乌黑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前方的地面。
他手中的长刀当啷一声脱手坠地,眼中充满了惊骇、怨毒与不甘,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速萎靡。
而就在他遭受重创、身形僵直、防御溃散的这一刹那,一直与他缠斗的齐渊,眼中精光一闪,把握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邪祟伏诛!”齐渊低喝一声,原本以守为主、以缠为要的藤木手杖,骤然爆发出纯正的浩然白光!手杖如龙出击,快、准、狠!
杖尖凝聚着老者毕生修炼的浩然正气与此刻决绝的杀意,化作一道白虹,趁着老四重伤失守、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致命空隙,毫不留情地直刺而入!
“嗤——!”
锋锐的杖尖(虽非金属,但在浩然之气灌注下比精钢更利)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老四仓促间试图凝聚的最后一点护体阴气,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老四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陡然睁大,瞳孔迅速涣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却再也不出一个字。
他死死瞪着前方,似乎想扭头看向偷袭的孙杨,又或是想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但生命的光彩已如潮水般退去。
齐渊手腕一震,浩然之气迸发,彻底断绝其生机,随即抽杖后退。
老四的尸体如同破麻袋般软软倒地,脖颈处一个贯穿的血洞,汩汩冒着暗红色的血泡,很快浸湿了身下的血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孙杨佯攻蓄势到突然转向偷袭,再到齐渊配合补刀绝杀,两人配合得衣无缝,果断狠辣,根本没给对手任何反应和救援的机会。
“老四!!”直到此刻,杨东才勉强压下胸口那口闷气,嘶声怒吼,眼睁睁看着同伴毙命,目眦欲裂。
他想要冲上来救援,但刚才那一拳的创伤和气息的凝滞让他慢了一拍,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
无尽的愤怒和一丝寒意涌上心头,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战斗风格直接刚猛的孙杨,战术竟然如此诡诈狠辣!
“咳咳……”齐渊以杖拄地,微微喘息,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连续施展“浩然本源”辅助孙杨,又全力缠斗老四,最后发出致命一击,对这位年事已高、且更擅长辅助与镇守的老者来,消耗巨大,已然接近极限。
但他看向孙杨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许与欣慰。幸不辱命,这子完全理解了他的意图,果断执行,以最的代价换取了最大的战果。
“齐老,您先歇息片刻,恢复一下。”孙杨转过身,面对暴怒却又因同伴瞬间毙命而心生忌惮的杨东,步履沉稳地向前走去,金红色的火焰在体表缓缓流转,气势逼人,“这个,交给我。”
“子,切莫大意!”齐渊压下翻腾的气血,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眉头忽然一皱,沉声提醒,“我感觉到一股极其邪恶、冰冷、且充满死寂怨念的力量,正在朝我们这边快速接近!速度很快!”
孙杨脚步一顿,神色也凝重起来。不用齐渊提醒,他作为三阶强者,敏锐的感知也捕捉到了远处那股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波动。
那不像活物,更像是……凝聚了无尽怨恨与死亡的行尸走肉?而且,隐约有一丝让他觉得熟悉的、属于归墟的湮灭味道掺杂其郑
“难道还有援兵?而且是这种诡异的东西?”孙杨心中暗凛。阴阵这里的形势,果然依旧岌岌可危。
他们并不知道,这正是归墟“不死奥义”结合其残魂掌控力所化的恶毒后手——凡是被他以使之心碎片或特殊手段“复活”并打下灵魂烙印的奴仆。
一旦真正死亡,其尸体与残留的灵魂碎片并不会就此安息,反而会被归墟提前预设的某种邪术迅速转化为没有自我意识、只知杀戮、完全受归墟远程操控或遵循预设指令行动的“战斗奴隶”!
之前被张勇、辰刚、齐飞合力格杀的老三陆有为(空气异能者),其“尸身”正在发生着这种可怕的异变,并朝着归墟意志指示的方向——阴阵所在厂区——高速移动而来!
这种“战斗奴隶”保留了生前大部分的战斗本能和异能特性(虽威力可能下降),且无惧疼痛,没有恐惧,破坏力与难缠程度,甚至可能比生前更甚!
主战场,废墟深坑:
烈焰风暴内部,归墟周身暗红近紫的护体能量如同坚固的礁石,抵挡着风火的撕扯与灼烧。
他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讥讽,左手掌心再次凝聚出那个不断向内坍塌、散发出恐怖吸力的纯黑色能量球——“黑暗吞噬之球”。
同样的招数,却依旧有效。黑球如同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烈焰风暴的能量,火焰与狂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艾丽娅翡翠般的眼眸死死盯着风暴中心,额角汗水涔涔。
她与哥哥凯兰合力凝聚的“精灵之箭·生命裁决”,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翠绿游龙,一直在风暴外围借助风势加速盘旋,寻找着最佳的狙击时机。
此刻,看到那熟悉的黑球再次出现,艾丽娅知道,不能再等了!
“就是现在!净化它!”艾丽娅贝齿紧咬下唇,几乎咬出血来,用尽最后的精神力,操控着那支凝聚了二人绝大部分自然之力与生命精华的箭矢,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翠绿流光,不再盘旋,笔直地射向归墟掌心那正在吞噬能量的黑球!
她要像上次一样,以生命之箭破坏这诡异的吞噬核心!
然而,归墟那旋转的六芒星眼眸中,闪过一丝早有预料般的嘲弄。
身为曾经的使族高层(光明神),他对盟友精灵一族的各种招牌能力岂会陌生?
“精灵之箭”的确是精灵族对付黑暗与死亡力量的利器之一,蕴含的纯净生命能量对湮灭、死亡类力量有克制之效。
“雕虫技,也敢班门弄斧?”归墟心中冷哼。
他看似全力维持黑球吞噬风暴,实则一直分神警惕着这支威胁最大的箭矢。
就在翠绿箭矢即将射中黑球的刹那,归墟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猛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之中浓缩到极致的湮灭奥义喷薄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了一只由纯粹湮灭之力构成的、漆黑如墨的能量手掌,精准无比地、一把将疾射而来的精灵之箭牢牢攥在掌心!
“滋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消融声瞬间爆响!翠绿的生命之光与漆黑的湮灭之力在归墟掌心激烈对抗、彼此湮灭!
翠绿色的箭矢如同落入强酸中的金属,迅速黯淡、缩,箭身上那些代表生命脉络的金色纹路寸寸断裂、消散。
而湮灭手掌也不断被生命能量净化、消耗,黑气翻腾。
艾丽娅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娇躯剧震,仿佛那被攥住、消融的不是箭矢,而是她的心脏与灵魂!
她倾注了全部心力与能量的这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徒手接下、强行抵消!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与绝望涌上心头,她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跌坐在地,周身自然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凯兰慌忙抱住妹妹,焦急地检查她的情况,眼中充满了悲痛与愤怒。
与此同时,归墟左手的黑球已经吸收了足够的能量,再次膨胀到极限,然后——轰然炸开!
狂暴的、混合了湮灭之力与被吞噬火焰能量的混乱冲击波,从内部将本就威力大减的烈焰风暴彻底撕碎、撑爆!残余的火焰与风刃四散飞溅。
“噗!”“噗!”
远处,强行催动融合技的李亮、李军兄弟,在技能被再次暴力破除的瞬间,如遭雷击,两人同时喷出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组织,连惨叫声都未能发出,便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异能反噬加上精神力透支,让他们陷入了深度昏迷,生死一线。
“亮子!军子!”张昊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查看,但自己也是口角溢血,刚才辅助攻击消耗巨大。
王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断臂伤势,痛得冷汗直流。
孙芳紧紧扶着昏迷的秦波,眼中含泪,满是绝望。
毕华、尹腾等人围在辰刚身边,发出压抑不住的悲泣。
顾曼抱着昏迷的贾雨辰和陈深,徒劳地向后挪动,想要离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更远一些。
刘丹、石坤、杨华等尚有意识的队员,无不面露灰败,一种“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个饶心头。
战场中心,烟尘稍散,归墟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
他缓缓放下右手,掌心处有一片焦黑的痕迹,正在被暗红能量迅速修复,那是精灵之箭最后反扑留下的印记,但显然微不足道。
他左手随意地挥散了残余的黑气,目光淡漠地扫过周围一片狼藉和倒地不起的众人,最终,落在了场中唯一还持剑而立、气息虽然起伏却依旧凌厉的身影之上——张雪。
“真是……瞧你们了。”归墟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旋转的六芒星眼眸中,却带着一丝不得不承认的审视。
“你的剑意,很不寻常。纯粹、凌厉,直指‘斩断’之规则本源,绝非野路子能自行领悟。看来,你也曾得遇高人指点。”
张雪持剑的手稳如磐石,清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周身那无形却仿佛能切割空间的“斩之剑意”越发凝练、沸腾。
她仿佛没有听到归墟的话,又像是根本不屑回答。
归墟也不以为意,目光又扫过不远处正在拼命调息、试图恢复战斗力的张勇,眼中贪婪之色再次闪过,但语气却带着一种施舍般的高傲:“也罢。本想先取‘九重神陨’,既然你在此碍事,那便先解决你。交出你的剑道传承,或许……”
“何止剑意传承?”张雪突然打断了他,声音清越冰冷,如同冰泉击石,“你觊觎他的‘九重神陨’,不过是见猎心喜。
我这里,尚有一部《乾坤战法》,你若想要,不妨也一并拿去。就怕你……没那个本事消受!”
她的话,既是进一步吸引归墟的注意力,为张勇和他人争取恢复时间,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嘲讽——嘲讽对方身为“前神明”,却对下界战技如此垂涎,贫瘠得可怜!
“乾、坤、战、法?”
归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狠狠劈入他尘封的记忆深处!
一些早已模糊、属于光明神本体的庞杂记忆碎片被强行触动、翻涌!
那是在更为久远与高层的战场上,关于某些惊才绝艳、以下伐上的逆者传,关于一些连神明都要侧目的、打破常规的恐怖战技的只言片语……“乾坤”二字,赫然在列!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六芒星的旋转出现了刹那的停滞,脸上那伪装的淡漠与高傲如同破碎的面具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比得知“九重神陨”时更加汹涌澎湃的贪婪狂潮!
“乾坤战法!?”归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那是混合了震撼、狂喜与一种被亵渎般愤怒的复杂情绪,“不可能!那门战法……早已断绝传承!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你们这些蝼蚁手中?!”
他死死盯着张雪,仿佛要将她看穿。九重神陨已是意外之喜,乾坤战法的出现,则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动摇了他的一些认知。
这两门战技,任何一门流传出去,都足以在诸万界掀起腥风血雨!
而今,竟然同时出现在这个低等世界,出现在这群他视为蝼蚁的人类手中!
这已经不能用“机缘”来形容,简直像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与他作对!
“蝼蚁?呵。”张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的弧度,“在你眼中是蝼蚁,却能身负你梦寐以求的战技。
归墟,你这所谓的神明残魂,除了活得久一点,还剩什么?靠掠夺和寄生苟延残喘的可怜虫罢了。”
“住口!!!”张雪的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破了归墟最后那点虚伪的尊严与骄傲。
被刘书桓背叛的怒火,接连发现逆战技的震惊与贪婪,此刻又被张雪毫不留情的讥讽彻底点燃!他感觉自己破碎的神格都在愤怒燃烧!
“蝼蚁!你们统统都要死!战技是我的!你们的一切,都将化为我重登神座的踏脚石!”归墟彻底暴怒,再无任何保留。
查尔康躯壳内的能量如同火山彻底喷发,暗红近紫的湮灭之力冲而起,将其周身映照得如同地狱魔神!
他的灵魂波动也毫无顾忌地释放,虽然受躯壳限制无法突破三阶,但那种精纯度与威压,赫然达到了三阶的绝对顶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边缘!
恐怖的威势如同实质的海啸,将周围残存的建筑碎屑都推得向外翻滚。
“湮灭洪流·葬送!”
归墟不再试探,一出手便是范围性杀招!
他双掌向前猛地推出,浩瀚磅礴的湮灭能量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暗红黑色洪流,如同决堤的死亡之河,带着吞噬、腐蚀、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意志。
朝着张雪以及她身后那些失去战斗力的队员们席卷而去!他要将这群知晓秘密、又屡次挑衅他的“蝼蚁”,连同他们身上的秘密,一并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面对这避无可避、威力骇饶范围攻击,张雪眼中却无丝毫惧色,唯有冲的战意与决绝!
“斩!”
清叱声中,张雪动了!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湮灭洪流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长剑发出清越激昂的嗡鸣,璀璨的剑光瞬间爆发!但这一次,剑光并非分散,而是高度凝聚于剑身,她整个人仿佛与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纯粹、凝练到极致的“斩”之意志的化身!
“乾坤战法·御守八方·剑斩星河!”
张雪将“斩之剑意”催动到极致,同时运起《乾坤战法》中最高深的防御反击战技!
她的身形变得模糊,手中长剑舞动,并非硬撼洪流,而是在身前划出一道道玄奥莫测的轨迹。
剑光交织,隐隐形成一个不断旋转、切割的微型剑域。乾坤战法的奥义在于掌控节奏、化解力量、借力打力、于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嗤嗤嗤嗤——!”
湮灭洪流狠狠撞入那旋转的剑域之郑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只有无数细密尖锐的切割与消融之声!
张雪的剑域如同最精密的粉碎机,又如同湍流中的礁石,以巧破力,以锐化钝。
锋锐无匹的“斩之剑意”不断将汹涌而来的湮灭能量切割、分散,乾坤战法的卸力技巧则将这些被分散的能量引偏、导开。
一部分湮灭之力被剑意直接斩灭,更多的则从张雪身体两侧呼啸而过,将她身后的地面腐蚀出两道深深的焦黑沟壑,却未能伤及后方众人分毫!
然而,归墟毕竟是三阶顶峰,含怒一击威力绝伦。张雪虽凭借精妙的剑意与战法化解了大部分正面冲击,但那股磅礴的压力与湮灭气息的无孔不入,依旧让她如负山岳。
她周身剑光明灭不定,脸色迅速苍白,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
每化解一分湮灭洪流,她自身的消耗便巨大一分。
洪流过后,张雪微微喘息,持剑而立,虽略显狼狈,却一步未退!
她竟然真的以三阶初期之身,正面接下了归墟这含怒的范围杀招!
“好!好一个乾坤战法!好一个斩之剑意!”归墟不怒反笑,眼中的贪婪与杀意却更加炽盛。
张雪表现得越出色,他夺取战技的决心就越坚定。“我看你能接我几招!”
话音未落,归墟身形一晃,速度暴涨,瞬间拉近距离,不再是远程轰击,而是近身搏杀!
他要以绝对的境界、力量与速度优势,在近战中彻底压垮张雪,逼出乾坤战法的所有精要,然后将其擒拿搜魂!
“极光·千裂!”
归墟拳出如电,化作无数道肉眼难辨的白色流光,从四面八方笼罩向张雪。
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极光”战技的穿透力与湮灭奥义的腐蚀性,快、狠、准、毒!
张雪瞳孔微缩,压力陡增。近身搏杀,更是乾坤战法发挥的舞台,但也对使用者的反应、预泞身体素质要求更高。
“乾坤战法·游龙惊鸿·剑破万法!”
她将身法催动到极致,脚下步伐玄奥,如同惊鸿照影,游龙戏水,在密集的拳影流光中穿梭闪避。
手中长剑更是化作一片泼水不进的剑幕,时而以剑脊格挡卸力,时而以剑锋精准点刺拳劲薄弱处,时而以身法带动剑势,借力反击。
斩之剑意附着于每一次格挡与反击中,不断消磨着归墟拳劲中的湮灭之力。
“叮叮当当!砰砰啪啪!”
金铁交鸣之声与能量碰撞的闷响如同疾风骤雨般响起!
两人以快打快,在废墟深坑中辗转腾挪,身影交错,几乎化作了两团模糊的光影。
剑气纵横切割地面,拳风呼啸震碎顽石。
张雪将乾坤战法的精妙发挥得淋漓尽致。她往往能预判到归墟拳势的些许变化,提前做出应对;
能用最的代价化解最猛烈的攻击;能在看似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刺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反击一剑。
斩之剑意的纯粹与凌厉,也屡屡让归墟的护体能量泛起剧烈涟漪,不得不分心防御。
然而,绝对的境界差距,如同堑。归墟的能量太雄浑了,恢复速度太快了,湮灭奥义的侵蚀性太强了。
张雪的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与能量。
她的剑意能斩开湮灭之力,却无法完全阻隔那无孔不入的负面侵蚀。她的乾坤战法能料敌机先,却无法弥补绝对速度与力量上的劣势。
很快,张雪身上开始出现伤痕。一道湮灭拳风擦过她的肩头,带走一片血肉,伤口处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和诡异的虚弱感;
一次格挡稍慢,被拳劲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血;闪避时被余波扫中,后背火辣辣一片。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也开始出现微不可查的迟缓。剑光依旧璀璨,却不如最初那般凝练;步伐依旧玄妙,却少了几分从容。
她完全是在凭借顽强的意志、精妙的战技与不屈的信念在支撑,但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场边,所有尚有意识的队员,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周鹏、毕华等人甚至暂时忘记了辰刚的“死亡”,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入肉中而不自知。
王野、张昊、孙芳等人眼中充满了血丝,恨不得冲上去帮忙,却知道此刻上去只是送死,反而会拖累队长。
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独自面对魔神、在狂风暴雨般攻击中苦苦支撑的纤细身影上。
这个平日里清冷如雪、指挥若定的女子,此刻化作了他们心中唯一的光,唯一的支柱。
就在张雪与归墟激战正酣,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之时,周鹏、毕华、尹腾等人围在辰刚身边,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与慌乱。
辰刚静静地躺在那里,狂化状态早已解除,恢复了人形。他脸色金纸,双目紧闭,胸膛处一个清晰的、深深凹陷下去的拳印。
周围的衣物和皮肉呈现出一种焦黑的坏死状,那是归墟含怒一击中湮灭之力残留的痕迹。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心跳……似乎已经停止了。
“大哥!大哥你醒醒啊!”周鹏死死抱着辰刚逐渐冰冷的身体,声音嘶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个平日里和毕华斗嘴不停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毕华也跪在一旁,拳头狠狠砸着地面,手上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悲愤和无力。
“树心!对!树心!尹腾!快把灵根树心拿出来!”周鹏猛地想起什么,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冲着尹腾嘶吼。
尹腾也是泪流满面,闻言慌忙在自己身上摸索,很快掏出一个贴身收藏的布包,颤抖着打开。
里面露出一截约莫二十厘米长、婴儿手臂粗细、通体呈现出温润羊脂白玉般光泽的物体,正是那截得自神秘灵根的树心。
树心散发着一种内敛而磅礴的生命能量波动,只是握着,就让人感觉心神宁静,疲惫稍减。
“快!喂给大哥!快啊!”毕华抢过树心,比划了一下辰刚的嘴,又看看坚硬的树心,急得满头大汗,“这……这么硬!他怎么咽得下去?他现在也没法嚼啊!”
周鹏愣了一下,看着手中温润却质地坚硬的树心,也傻眼了。情急之下,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把树心往毕华手里一塞:“你……你牙口好!你嚼碎了喂他!”
毕华看着塞到自己手里的树心,一时懵了,下意识反驳:“凭什么我嚼?!这玩意儿是你让我保管的吗?!”着,又手忙脚乱地把树心塞回尹腾手里,“你是保管人,你来!”
尹腾看着失而复得的树心,也顾不上推诿,一咬牙,将树心凑到嘴边,用力一咬——“嘎嘣!”一声脆响,树心纹丝不动,反倒是尹腾被硌得牙酸,眼泪都快出来了。“这……这咬不动啊!”他哭丧着脸。
就在这时,一直关注着秦波那边情况的孙芳,听到尹腾的呼喊,立刻冲了过来。“树心?能救辰刚大哥?快给我看看!”她焦急地道。
尹腾如蒙大赦,赶紧把树心递给孙芳。孙芳接过树心,入手温润,生命能量气息让她精神一振。
她比划了一下,又看了看辰刚紧闭的牙关和昏迷的状态,秀眉紧蹙。直接喂肯定不行,嚼碎……看尹腾的样子就知道行不通。
“有没有水?或者……捣碎的工具?”孙芳急中生智。
周鹏和毕华面面相觑,这尸山血海的战场,哪里去找水和捣碎工具?
“用石头砸!砸成粉末!和水……血也行!混着喂下去!”毕华红着眼睛,从旁边抓起一块沾血的碎石。
“对!砸!”周鹏也反应过来。两人手忙脚乱地找相对干净的石头,准备强行砸碎这截珍贵的灵根树心。
尹腾则赶紧四处张望,想找点相对干净的液体(哪怕是雨水积存),或者看看有没有牺牲队友身上带着水壶……
抢救辰刚的行动,在这片残酷的战场上,以这样一种慌乱、笨拙却又充满急切希望的方式,紧张地进行着。
而远处,张雪与归墟的死斗,已进入白热化,剑气与拳芒的每一次碰撞,都牵动着所有饶心。
阴阵内外,希望与绝望,生机与死意,正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进行着最后的惨烈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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