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石符传来的灼热感越来越清晰,仿佛一颗苏醒的心脏在跳动。那些原本粗糙杂乱的纹路,此刻在凌混沌之眸的注视下,竟隐隐勾勒出一个极其抽象、却与远处寂灭之核深处那座苍白骨殿轮廓有着惊人相似的图案!
父亲……遗物……骨殿……
这几个词在凌脑海中疯狂碰撞,掀起滔巨浪!这枚石符,是他当年被废打入暗无日的矿井前,父皇凌啸(此为前文大弥王朝皇帝,凌皇叔凌霄篡位)拼死塞入他手中的唯一物件,只来得及一句“活下去……它……关键……”,便再无声息。十年来,他无数次研究这石符,除了质地异常坚硬外,一无所获,只当是父皇留给他的一个念想。
万万没想到,在这葬神渊底,面对寂灭之核,这枚沉寂十年的石符,竟然会与那诡异骨殿产生共鸣!
“难道……父皇早知道这葬神渊?早知道这骨殿?这石符……是钥匙?还是信物?”凌心念电转,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大弥王朝远在亿万里之外,与这上古战场、寂灭之核有何关联?父皇只是一个凡俗王朝的君主,如何会接触到这等层面的秘密?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那只寂灭巨手再次狠狠拍落!混沌领域剧烈震荡,晶壁之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新生的混沌源丹虽然强大,但毕竟初成,面对这寂灭之核含怒一击,依旧显得吃力。
“必须先离开这里!”凌瞬间做出决断。白璃气息奄奄,必须尽快救治,而簇绝非久留之地。他深深看了一眼寂灭之核深处的骨殿虚影,将那份震惊与疑惑强行压下。
他单手环抱白璃,另一只手猛地向前一划!蕴含着混沌源丹之力的指尖,仿佛蕴含着开辟地的伟力,竟硬生生在粘稠如实质的寂灭黑暗中,撕开了一道狭长的、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裂缝之后,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隐约透出外界战场那熟悉的暗红色光!
“走!”
凌低喝一声,带着白璃,毫不犹豫地冲入空间裂缝!青岩的残魂也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裂缝的刹那,那寂灭巨手轰然拍落在他们原先立足之处,将那片虚空彻底湮灭成了最基本的粒子流。裂缝也随之迅速闭合,隔绝了后方那令人心悸的咆哮与更加狂暴的寂灭波动。
……
短暂的眩晕与空间拉扯感之后,凌三人重重地摔落在坚实的土地上。依旧是那片血褐色的核心战场,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硝烟与煞气,但比起葬神渊底,这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安全区”。
凌第一时间检查白璃的状况,她的情况依旧很不乐观,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将精纯温和的混沌源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其体内,滋养她近乎枯竭的本源,同时心翼翼地驱散那些侵入她经脉的寂灭气息。
混沌源力不愧是融合了源初之火的全新力量,其蕴含的磅礴生机对白璃的伤势有着显着的效果。她灰败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不醒,眉心那点代表白灵族本源的灵光也未能重新亮起。
“燃烧血脉本源,伤及了根本……恐怕需要极其罕见的材地宝,或者……找到彻底解除缚灵锁的方法,让她能自行恢复,方能真正好转。”青岩的残魂悬浮在一旁,声音带着悲痛与无奈。他看着白璃,眼神复杂,既有对故友之女的怜惜,也有得知其身份后的震惊。
凌沉默地点点头,将白璃心地安置好,这才有机会拿出怀中那枚依旧散发着微弱温热感的粗糙石符。
石符表面的纹路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再发光,但那抽象的骨殿图案却仿佛烙印般刻在了凌心郑
“青岩前辈,”凌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青岩,“您可知,那寂灭之核深处的骨殿,究竟是什么来历?”
青岩的残魂波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最终摇了摇头,苦涩道:“不知。当年大战,涉及层面太高,我等也只是奉命镇守壁垒。那葬神渊是战后才形成的绝地,渊底之物……恐怕只有当年最顶尖的那批存在,或者……策划了那场背叛的暗影殿核心,才知晓其来历。”
他顿了顿,看向凌手中的石符,眼中也充满疑惑:“但这石符能与那骨殿共鸣,绝非寻常之物。你父亲……他……”
凌摩挲着石符冰凉的表面,脑海中浮现出父皇那威严却带着慈爱的面容,以及最后时刻那决绝而不舍的眼神。他一直以为,当年的变故只是皇权争夺,如今看来,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的迷雾。这石符,父皇的遗言,大弥王朝……难道都与这上古秘辛有关?
“我必须去那骨殿看一看。”凌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那里可能藏着身世的线索,也可能藏着解决白璃伤势、对抗暗影殿的关键。
“可是那寂灭之核……”青岩担忧道。
“融合源初之火后,我的混沌之力对其有一定抗性。而且……”凌举起石符,“它有反应,或许能为我们提供庇护。”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白璃,睫毛忽然剧烈颤动起来,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魇,无意识地发出断断续续、带着极大恐惧的呓语:
“不要……不要去……那座……骨头宫殿……”
“母亲……在里面……哭……”
“黑色的……太阳……会吃掉……所有人……”
“钥匙……我不是……钥匙……”
白璃断断续续的呓语,如同冰水浇头,让凌和青岩瞬间僵住。
骨头宫殿……母亲在里面哭……黑色的太阳会吃掉所有人……
这些破碎的词语,结合之前看到的骨殿虚影和寂灭之核,勾勒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那座骨殿,不仅与凌的身世石符有关,更可能与白璃的母亲月婵长老的陨落直接相关!而白璃,似乎凭借着白灵族特殊的血脉感应,或者是在燃烧本源时触及了某些深层的记忆碎片,感知到了骨殿内的可怕景象!
“璃丫头……她……她看到了什么?”青岩的残魂剧烈波动,声音带着惊惧与急牵月婵在骨殿里哭泣?这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
凌的心也沉了下去。他轻轻握住白璃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温暖和安抚,低声道:“别怕,白璃,我在这里。告诉我,你还看到了什么?‘钥匙’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感受到了凌的气息和话语,白璃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但呓语依旧混乱而恐惧:
“好多……锁链……黑色的……绑着母亲……”
“他们在……画画……用母亲的血……在地上画画……”
“我不是钥匙……我不要当钥匙……放开母亲……”
“那个……戴王冠的……骷髅……他看着母亲……在笑……”
锁链捆绑!以血画阵!戴王冠的骷髅!
白璃的每一句呓语,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在凌和青岩的心上!他们几乎能想象出那苍白骨殿内正在发生的、亵渎而残酷的景象!
“暗影殿!一定是他们!”青岩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们囚禁了月婵的残魂?!还要用她的灵韵和血脉进行某种仪式?!那个戴王冠的骷髅……难道是……”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青岩心头,让他残魂都几乎要冻结。
凌眼中寒光爆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原本只是因为白璃和自身遭遇而对暗影殿充满敌意,但现在,这股敌意已经化作了不死不休的仇恨!囚禁残魂,亵渎遗体,行此逆邪术,无论那骷髅是谁,都罪该万死!
“骨殿,必须去!”凌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不仅要拿到魂玉,弄清楚真相,更要……毁了那里!”
他不再犹豫,将依旧被梦魇困扰的白璃心背在身后,用混沌源力化作柔韧的丝带将她固定好。随后,他再次拿出了那枚粗糙石符。
石符依旧温热,与骨殿的共鸣感虽然微弱,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青岩前辈,您还能感应到魂玉的具体位置吗?”凌问道。
青岩努力感知了片刻,指向与石符共鸣方向大致相同的远处:“感应很模糊,被这里的煞气和那骨殿的气息干扰了……但可以肯定,就在那个方向,而且……距离那骨殿应该不远。”
凌点头,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那片更加深邃、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区域。那里是战场的真正核心,也是葬神渊力量弥漫最浓郁的地方,更是那座诡异骨殿的所在。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源丹在丹田内缓缓旋转,散发出包容而浩瀚的力量,将周遭侵蚀而来的煞气悄然炼化。新生后的力量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但白璃的警告也让他深知前方的凶险。
“我们走。”
他迈开步伐,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踏在血褐色的土地上,向着那未知的恐怖与谜团进发。
随着深入,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诡异。大地不再是简单的破碎,而是出现了大片大片扭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菌毯,踩上去软腻粘滑,发出“咕叽”的声响。空气中开始飘荡着淡灰色的絮状物,那是高度凝聚的怨念残渣,一旦吸入,便会引动心魔。
一些残破的兵器插在地上,依旧散发着不祥的光芒,偶尔会自动震颤,发出渴饮鲜血的嗡鸣。甚至能看到一些半透明的、穿着古老甲胄的士兵残影,在雾气中无声地巡逻、厮杀,重复着万载前的战斗片段,对凌的经过毫无反应,仿佛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维度。
凌将混沌领域维持在周身一丈,如同一个移动的净化领域,所过之处,怨念退散,煞气消融。他背上的白璃,似乎因为靠近了混沌源力核心,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走了约莫半日,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由无数巨大生物肋骨交错形成的拱形区域,仿佛某种巨兽的胸腔化石。拱形区域的尽头,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那黑暗并非虚无,而是蕴含着大恐怖、大寂灭的气息——葬神渊的力量在簇形成了实质的屏障。
而通过拱形区域望去,隐约可见,在那片黑暗的核心,一座完全由苍白骸骨垒砌而成的、巍峨、森然、散发着无尽死寂与威严的宫殿,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宫殿的样式古老而诡异,并非人族风格,其顶端,似乎真的有一顶由某种巨大头骨雕琢而成的……王冠状结构!
石符的灼热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甚至微微震颤起来!
就在凌凝神观察那悬浮骨殿,准备寻找进入之法时,他背上的白璃,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凄厉、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尖叫:
“不要进去!母亲……母亲她不是被囚禁的……”
“她是……自愿留在里面的!她在……守护着什么!”
“那个王冠骷髅……它在……唤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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