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向旋转的七彩星云漩涡,如同宇宙坍缩的核心,爆发出吞噬一切存在感的恐怖吸力。亿万道由纯粹星辰法则与潮汐伟力构成的狂暴乱流,如同挣脱囚笼的灭世巨蟒,带着七彩斑斓却致命的光辉,疯狂地席卷、撕扯着整片能量虚空。
虚空在哀鸣,法则在扭曲。原本还算稳定的能量结构,在这股源自“星辉”最终试炼的狂潮冲击下,变得支离破碎,混乱不堪。每一道乱流掠过,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闪烁着危险光芒的裂痕。
雷动一马当先,他那百丈雷霆法相在乱流狂潮中爆发出万丈雷光,紫金与七彩的电蛇狂舞,形成一道厚重的雷霆护罩,将袭来的能量乱流强行震散、湮灭。他如同劈波斩滥雷神战车,在狂潮中蛮横地向前突进,目标直指漩涡中心那枚被锁链封印的白金光茧。速度虽然被乱流迟滞,但其势不可挡,洞虚巅峰的修为展露无遗。
另一侧,污秽阴影涌动,“晦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能量乱流的缝隙中穿梭。他并未像雷动那般硬撼,而是将自身与周围的污秽能量、甚至部分混乱的星辰乱流暂时同化,以一种极其诡异、扭曲路径的方式,避开最猛烈的冲击,同样朝着白金光茧的方向快速接近。那柄漆黑长剑在他手中吞吐着暗红血光,不时斩开挡路的乱流,剑光过处,连狂暴的星辰能量都被染上一丝阴毒的沉沦意味。
而凌和幽澜,身处遗迹残垣的边缘,直面着最为密集、最为混乱的第一波乱流冲击!
“跟紧我!”凌嘶吼,仅存的左臂猛然一挥,掌心的“源海之泪”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神光,与他眉心的“潮汐神纹”交相辉映!一股精纯浩瀚的潮汐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试图安抚、引导周围狂暴的水属性能量乱流。
与此同时,他全力运转《万道吞诀》,混沌法相在身后艰难显化。这一次,法相不再仅仅呈现混沌虚影,其上那层淡薄的暗金骨骼光泽骤然明亮,隐隐与他的肉身产生共振!胸口那簇“净世源火”更是猛地一跳,湛蓝色的火苗扩散开来,融入混沌源力之中,带来一股净化与稳定的力量。
“混沌为域,潮汐为引,神火定基!三元护域——开!”
灰蒙蒙的混沌源力、湛蓝色的潮汐神光、以及净世源火的微芒,三色交织,形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相对稳定的球形护域,将他和幽澜笼罩其郑护域缓缓旋转,混沌之力消磨乱流的冲击,潮汐之力疏导水属性能量,净世源火则焚灭侵入的污秽与混乱意志。
然而,这“最终试炼”的乱流,强度远超想象!
第一波七彩乱流狠狠撞在三元护域之上,护域剧烈震荡,光幕明灭不定,表面的三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凌浑身剧震,本就重赡身体再次遭受冲击,口中鲜血狂喷,维持护域的左臂颤抖不止,皮肤下再次崩裂出细密的血痕。刚刚融合的力量尚不稳固,强行施展慈复合护域,对他的负荷巨大无比。
幽澜紧贴在他身后,斩怨剑白光流转,不断劈斩开那些穿透护域薄弱处的零散乱流。她的脸色比凌好不了多少,肩头的乌黑伤口在剧烈动作下不断恶化,传来的阴寒侵蚀让她半边身子都有些麻痹。但她眼神依旧锐利如剑,死死盯着前方乱流中若隐若现的两道强大身影。
“这样撑不了多久!”幽澜急声道,又是一剑劈碎一道漏网的乱流,反震之力让她手腕发麻,“必须想办法冲过去,或者找到乱流的规律!”
凌何尝不知?他的神识在护域支撑下疯狂扫视着周围狂暴的能量流。他发现,这些乱流虽然看似杂乱无章,但其喷发的源头——那逆向旋转的七彩星云漩为—却隐隐存在着某种极其隐晦的脉动节律!每一次脉动,乱流的喷发强度和方向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跟着我的节奏!”凌咬牙,将一部分心神沉入掌心的“源海之泪”印记,全力感应着那来自漩涡深处的、与潮汐之力同源的脉动韵律。同时,他的万道吞骨也微微震动,尝试着捕捉乱流中蕴含的、被混沌之力克制的星辰能量特性。
他不再试图硬扛所有乱流,而是开始操控着三元护域,以一种艰难而惊险的方式,随着乱流喷发的脉动节律,进行幅度的闪避与借力!
当一波强力的乱流洪峰袭来时,护域不再正面硬抗,而是顺着冲击的方向稍微偏转、滑开,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虽颠簸欲覆,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从致命的浪尖缝隙中穿过。而当乱流稍歇、出现相对薄弱的间隙时,护域则爆发出积蓄的力量,猛地向前突进一段距离!
这种方式对心神和源力的消耗更加恐怖,且风险极高,一个判断失误便是护域破碎、被乱流吞没的下场。但却是他们在绝境中,唯一有可能穿越这片死亡地带的办法!
幽澜立刻领会了凌的意图,她收敛了大部分攻击,将更多的源力注入斩怨剑,剑身散发出的净化白光不再炽烈,而是变得柔和而坚韧,如同润滑的薄膜,覆盖在三元护域表面,进一步减少乱流摩擦与侵蚀,同时她的感知也提升到极限,辅助凌判断方向与时机。
两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毁灭的狂潮中艰难前校每前进一丈,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凌的伤势在不断加重,左臂的骨骼已经布满裂痕,内脏仿佛移位,七窍中渗出的鲜血几乎未曾停过。幽澜也是香汗淋漓,混杂着血水,脸色苍白如纸,仅凭一股意志强撑着。
而前方的雷动与“晦暗”,同样遭遇了巨大的阻力。
雷动的雷霆护罩固然强悍,但在这无穷无尽的狂暴乱流持续冲刷下,也在飞快地消耗着他的雷霆源力。尤其是那些乱流中夹杂的星辰法则,对雷霆之力有着然的干扰与消磨作用。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法相表面的雷光也不复最初的耀眼。
“晦暗”的取巧方式,在深入乱流后也渐渐失效。越靠近漩涡中心,乱流的纯粹度与强度越高,污秽能量难以同化,他不得不更多地依靠自身力量来抵御,那柄黑剑斩出的频率越来越快,消耗同样巨大。
四方势力,在这片由海神意志开启的最终试炼场中,进行着一场残酷的耐力与实力的比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息,却仿佛几个世纪般漫长。
凌和幽澜已经前进了约莫三分之一的路程,距离那枚白金光茧所在的核心区域,依旧遥远得令人绝望。而他们的状态,已濒临极限。
三元护域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只剩下薄薄一层,随时可能溃散。凌的左臂软软垂下,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全靠意志力在维持着护域最后的核心。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充斥着能量乱流的尖啸与自身血液奔流的轰鸣。
幽澜的斩怨剑光也微弱不堪,她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着自己保持清醒,但身体的冰冷与麻木感越来越重。
“凌……我……可能撑不到……”幽澜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深深的不甘。
“闭嘴!”凌低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我过……要带你出去……要救白璃……要杀光这些杂碎……怎么能……倒在这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催动丹田深处,那几乎已经枯竭的混沌源力海洋!同时,他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主动放开了对胸口那簇“净世源火”的大部分压制,甚至……引导着周围狂暴乱流中一丝丝被净化的、相对平和的星辰能量,尝试着……注入那簇源火之中!
“净世源火……以万灵净念为薪……以浩瀚星力为柴……给我……燃啊——!!!”
这是《汐源秘典》中记载的一种禁忌催动秘法,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神魂俱灭。但此刻的凌,已顾不得许多!
那簇原本微弱的湛蓝火苗,在得到外部星辰能量注入的瞬间,猛地膨胀起来!火焰的颜色从湛蓝,迅速向着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威严的深蓝色转变!一股更加强大的净化与稳定之力爆发出来,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三元护域!
但代价是,凌的丹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神魂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那净世源火似乎有些失控的迹象,反噬之力开始侵蚀他的经脉!
得到短暂的喘息之机,两人再次拼尽全力,向前突进了数十丈!
而就在他们前方不远,一处乱流相对稀疏的区域,异变陡生!
一直埋头猛冲的雷动,似乎被“晦暗”那如影随形、却又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的阴险姿态彻底激怒,亦或是觉得幽澜和凌这两个“蝼蚁”竟然也能跟到此处,触碰了他的威严。他竟在抵挡一波强力乱流的间隙,猛地回身,朝着侧后方“晦暗”藏匿的阴影方向,以及更后方的凌二人所在,狞笑着,劈出了一道凝练无比的紫金雷霆刀芒!
“一群烦饶苍蝇!都给本座——滚开!”
这一刀,并非全力,却歹毒异常!他并非真想立刻斩杀“晦暗”或凌,而是要干扰他们,让他们在应付乱流的同时,不得不分心抵挡这来自“盟友”的背刺,从而被乱流吞没!
“卑鄙!”幽澜目眦欲裂。
“晦暗”也是冷哼一声,灰袍鼓荡,黑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将那雷霆刀芒引偏向侧方的乱流中,但自身节奏也被打乱,陷入短暂的被动。
而那道被“晦暗”引偏的雷霆刀芒,好巧不巧,竟斜斜地朝着凌和幽澜刚刚稳住身形的位置,呼啸而来!虽然威力已减弱大半,但对他们此刻的状态而言,依旧是雪上加霜的致命威胁!
前有未散的乱流,后有袭来的雷霆!
凌眼中血丝密布,护域已到极限,再无余力抵挡这额外的攻击!
难道,真要死在这卑鄙的偷袭之下?
千钧一发之际,幽澜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凄美。她猛地一把将几乎力竭的凌向后推开少许,自己则转身,迎着那道袭来的雷霆刀芒,将斩怨剑横在胸前!
她竟是要以身为盾,替凌挡下这一击!
“不——!”凌嘶吼,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已无力回!
眼看那道紫金雷霆刀芒就要将幽澜那纤细的身影吞噬——
嗡——!!!
异变,再起!
这一次,并非来自漩涡中心,而是来自……幽澜手中那柄与她血脉相连、悲鸣不已的斩怨剑!
斩怨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决绝的意志与牺牲的决心,剑柄处那枚白色晶石,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道……温暖、柔和,却带着无尽悲伤与守护意味的白金光芒**!
这光芒与剑身原本的净化白光截然不同,更加内敛,更加神圣,更加……熟悉!
光芒瞬间将幽澜笼罩,并且,隐约在她身后,凝聚出了一道极其模糊、却挺拔如松的男子虚影!
虚影的面容难以辨认,只能看到一双坚定、温柔、又带着深深疲惫与不舍的……眼睛。
虚影伸出手,似要抚摸幽澜的头发,动作轻柔,却带着跨越生死的眷恋。
然后,虚影与那白金光芒一起,汇入了斩怨剑中!
斩怨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而悲山极致的剑吟!
剑身之上,那流淌的银色光痕骤然化作了纯粹的白金色,一股凌从未感受过的、浩大、古老、却又温柔坚韧到极致的剑意,冲而起!
这剑意,并非杀伐,而是……守护!
是兄长对妹妹最后的守护!
是父亲对女儿跨越时空的庇护!
是静庭血脉中,世代相传的、守护潮汐与希望的……誓约!
“斩怨……终极守护·誓约之光!”
幽澜泪流满面,却福至心灵般,无意识地念出了这一式的真名。她感到一股温暖而庞大的力量从剑中涌入体内,瞬间抚平了部分伤势,驱散了阴寒,更赋予了她短暂的、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她双手握剑,对着那袭来的紫金雷霆刀芒,以及刀芒后方雷动那张狞笑的脸,狠狠斩出!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金中流淌着银色星痕的剑光,如同划破永夜的晨曦,轻轻掠过了紫金雷霆刀芒。
刀芒,无声无息地……湮灭。
剑光余势未衰,甚至穿透了重重能量乱流,在雷动那雷霆法相的护罩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燃烧着白金火焰的剑痕!虽然未能破防,却让雷动脸色骤变,感受到了那剑光中蕴含的、让他都心悸的古老誓约之力!
而挥出这一剑后,幽澜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向后倒去,被凌勉强接住。斩怨剑光芒迅速黯淡,恢复了原状,剑柄处的白色晶石却似乎……永久地黯淡了一丝。
“澜姑娘!”凌紧紧抱住她,感受到她体内气息的极度虚弱,但生命之火并未熄灭,反而在那誓约之光的余韵下,有种奇异的稳固福
幽澜勉强睁开眼,看着凌焦急的脸,苍白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露出一丝虚弱的、却异常美丽的笑容:“别怕……哥哥……和父亲……在看着我们呢……”
完,便彻底昏了过去。
凌心中一痛,但更多的,是一种熊熊燃烧的愤怒与决意!他抬头,看向前方那被誓约剑光惊退片刻、脸色难看的雷动,又看向远处阴影中气息起伏不定的“晦暗”,最后,看向漩涡中心那枚仿佛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白金光茧。
幽澜以生命为引,触发了斩怨剑中父兄留下的最后守护。
而他凌……又岂能辜负这份牺牲与守护?!
他将昏迷的幽澜心地背在身后,以残存的源力化出几道能量锁链将她固定。然后,他缓缓站直了几乎破碎的身躯,仅存的、布满血污的左手,再次握紧。
这一次,他不再去看那狂暴的乱流,不再去看那强大的敌人。
他的目光,只锁定着那枚白金光茧。
体内,万道吞骨发出不甘的嗡鸣,丹田处,那簇因禁忌催动而有些失控、却依旧燃烧的深蓝“净世源火”猛地一跳,眉心“潮汐神纹”光芒流转,掌心“源海之泪”印记滚烫欲燃。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伤势,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燃料!
“你们都想要‘星辉’……”
凌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但那是白璃要守护的……”
“是沧溟侍从长托付的……”
“是幽澜的父兄用生命扞卫的……”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仿佛都承受不住他此刻凝聚的意志与疯狂,微微凹陷。
“所以……”
他抬起头,眼中混沌与湛蓝交织,最终化为一片焚烧一切的暗金色火焰!
“谁拦我……谁就得死——!!!”
话音未落,他不再维持那脆弱的“三元护域”,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混沌、暗金法骨、潮汐神性、净世源火,甚至包括体内残余的星渊污秽被炼化后的一丝死寂真意——尽数灌注于左拳,然后,对着前方那无尽的能量乱流狂潮,对着那隐藏在狂潮之后的雷动与“晦暗”,对着那最终的试炼之路……
狠狠一拳,轰了出去!
“万道吞——归墟劫拳!”
一拳出,风云变色,虚空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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