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光隔绝在外。
秘仪之间内只剩下贝类发出的幽白冷光，映照着中央那座古老的石台。
他首先取出了那块暗沉中流转着红芒的【幽魂钢】。
这块介于生死之间的奇异金属，依旧冰冷而沉默。
所有常规手段都已经用过。
李冰对幽魂钢的仅存思路，只有时间、交流以及未来某个未知的契机了。
他将幽魂钢放在石台边缘，像放置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随即，他心念一动，三具最普通的绿皮骷髅僵硬的走到石台三个点位站定。
它们空洞的眼眶望着前方，残魂波动微弱。
“开始。”
李冰的目光扫过石台边缘那些闪烁着微光的符文。
以及凹槽中填充的、正在缓慢消耗的稀有材料——
研磨成粉的【低语珍珠】、【海妖珊瑚礁】还有一罐粘稠如血的【泣血晶菇】萃取液。
这些材料在三联岛或许珍贵。
但对他而言，不过是库存清单上可以补充的数字。
凹槽中的符文次第亮起，柔和的光芒如同水流般将三具骷髅笼罩。
起初并无异状，但很快，它们的骨骼表面开始变得柔软，如同被高温炙烤的蜡。
缓缓靠近、接触、最终……融合！
苍白骨质交融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它们的残魂波动也在仪式的力量下剧烈震荡，然后如同溪流汇入江河。
凝聚成一个更强大的整体！
光芒渐息。
一具体型明显大了一圈、骨骼更为粗壮、色泽呈现灰白色的骷髅站在原地。
它还有绿皮的特征，但高度已经接近了人类。
“负担接近人类骨头。”李冰饶有兴趣，“强度如何呢？”
李冰搬来一块测试用的岩石，命令它挥拳击打。
“砰！”
一声闷响，岩石表面轻微碎裂，骷髅的指骨也些许磨损。
“强度接近大绿皮。”李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嗯，几乎可以让可量产兵种们，都拔高一阶或者半阶。回头用蛇颈龙试试。”
但更让李冰心潮澎湃的，融合过程中出现的现象。
熔化以及重塑。
“三者融为了一体……骨骼在仪式力量下融化和重组……”
李冰手指轻轻敲击着幽魂钢。
借助物质灵魂他能感知到。
仪式带来的超越了所有的拼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融合。
“若能掌握其中原理……”
“塑造亡灵，定制形态……皆有可能。”
他立刻下令，又进行了两次仪式，获得了三具强化绿皮骷髅。
随后李冰让三具骷髅都站好位置。
“二次融合，测试极限。”
仪轨再次运转。
光芒比上一次更加炽烈。
三具强化骷髅的骨骼剧烈震颤。
灰白色的骨质再次软化、试图融合。
但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咔嚓……嘣！”
刺耳的断裂声响起！
其中一具骷髅的腿骨率先承受不住，猛地断裂开来。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它们的肋骨、臂骨纷纷碎裂、崩解。
几乎在身躯崩溃的同时，那刚刚凝聚起来的、更强的残魂。
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剧烈炸开，消散。
李冰进行记录，看来灵魂和肉体是相互依存的关系。
过强的灵魂甚至能摧毁肉体。
当然也可能只是单纯的仪式有某种限制。
石台上，只留下一堆混杂的碎骨。
李冰静静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空有宝山，却只能搬走门口的石狮子。”
他对着幽魂钢低语，语气里听不出太多失望，“罢了，至少，能量产‘精英单位’。”
李冰随后用不死族单位进行了测试。
然而，仪式光芒笼罩下，那些行尸和骷髅眼窝中的幽蓝火焰只是剧烈摇曳。
彼此排斥，根本无法融合。
“哦，也对，不死族本质上都是独立个体。灵魂赋相互不同。”李冰眨眨眼，“起来到底怎么判断灵魂赋？”
他的注意力回到那枚由三联岛呈上的、由近乎透明的鱼鳔鞣制而成的古老卷轴上。
卷轴末尾提到，创造此仪式的古人。
并未能发明出直接测定灵魂赋的技术。
理所当然的，他们找到了一位能够感应到灵魂赋的血脉者。
“了解的越多，越能理解，为什么这里的技术没有大发展。血脉者过于方便了。”
李冰必须承认。
现在连他自己遇到困难的第一想法。
都是翻翻血脉手册，看看有没有人能帮上忙。
总之，古人找到的，留下的，是一种迂回的方法——
一枚能够感应灵魂共鸣的戒指。
戴上它，当佩戴者靠近灵魂赋相近的存在时，戒指便会产生微弱的反应。
想来，当年那位贵族，正是依靠这枚戒指，寻到了他的“合伙人”。
现在这枚戒指就在洞内。
李冰拿起那枚样式古朴、镶嵌着一块不起眼灰色宝石的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中指上。
戒指冰凉的触感传来。
几乎在戴上的瞬间，那灰色宝石便泛起了稳定而清晰的微光。
李冰环顾四周。
石室内侍立的骷髅、门外走廊上游弋的食尸鬼、乃至远在船舰各处的亡灵单位……
所有亡灵个体，在戒指的判定中都和他有着相同的赋。
显然，这是物质灵魂造就的特殊bug。
“有点意思……等等，这是否意味着我本人也可以和亡灵融合？”
李冰顿时来了兴趣。
他首先命令两具最普通的人类骷髅站好位置。
自己则站上了另一个。
“启动。”
符文依次亮起，柔和的光芒将他和骷髅笼罩。
起初是轻微的拉扯感，仿佛灵魂层面被无形之力牵引。
紧接着，剧痛袭来！
并非来自灵魂，而是血肉。
在仪式力量作用下，他的血肉之躯与骷髅的苍白骨骼接触的边界开始模糊、交融。
然后，是剔除——
他的血肉，如同被无形的刮刀剥离，纷纷从他与骨骼融合的部位脱落！
鲜血淋漓，碎肉掉落在石台上，发出湿滑的声响。
更诡异的是，【健康恒等】瞬间生效。
被剔除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再生，试图重新覆盖骨骼。
但仪式力量持续作用，新生的血肉再次被剥离、碾碎！
刹那间，李冰变成了一具不断生长血肉、又不断被剥离血肉的恐怖造物。
一半是蠕动的、鲜红的、不断再生的肉团。
一半是正在与苍白骨骼强行融合的诡异结构。
视觉上的冲击和生理上的错乱感，让李冰不由暗骂一声。
“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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