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三刻的沈府，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檀香早就被艾草的浓烟盖了过去，混合着病人身上的腥气，呛得人直咳嗽。
庭院里，点燃的艾草堆 “噼啪” 作响，青烟袅袅升起，却挡不住族饶慌乱哭喊。
沈清辞穿着素白祭服，裙摆上沾了些香灰和泥土，指尖还残留着香炉的余温。
她蹲在第一个高热抽搐的族人身边，指尖刚触到对方滚烫的皮肤，就忍不住皱紧眉头 —— 这瘟疫毒比古籍记载的更烈，毒素已经开始变异，蔓延速度快得吓人。
“姐姐！艾草都分完了！”
沈清瑜抱着空荡荡的竹篮跑回来，脸被烟熏得通红，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大家都按你的，待在原地没乱动！”
沈清辞抬头，瞥见几个族人正偷偷往院门挪，还没等她开口，就见一个背着药箱的陌生男人往人群里钻，一口外地口音喊道：
“我是城南益生堂的，奉命送龙胆草来！”
沈清辞眼神一凛，刚要发问，清瑜已经跑了过去：
“你药箱上的印记不对！益生堂的印记是梅花，你这是黑蛇！”
那男人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几个年轻族人立刻上前，将他按倒在地。那人挣扎着嘶吼：
“镇国公了，你们都得死在瘟疫里！”
“把他押到西院单独审问！”
沈清辞立刻吩咐，“逼问更多逼宫细节和余党据点！”
她转头对族人沉声道，“大家别信谣言，我绝不会藏着解药不发！”
沈父走了过来，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腰板：
“大家听辞儿的！沈府已通知官府封锁街道，绝不会让瘟疫扩散！”
族人见状，渐渐安定下来。几个年轻力壮的族人主动站出来：
“沈姐，我们帮你抬病人！”“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沈清辞点头，立刻安排：“把中毒的人抬到西院，铺好干净被褥保持通风！接触病人后用艾草水洗手，不准摸口鼻！”
她转头对清瑜，“去药房把甘草、金银花、板蓝根都搬出来，再拿些纱布和瓷碗！”
“好！我这就去！”
清瑜答应着，转身就往药房跑，短腿跑得飞快 —— 姐姐他总爱乱跑，特意给了他一包止血粉，让他遇到危险就用，此刻他还心翼翼地攥着口袋里的药包。
楚曜带着禁军正在封锁沈府大门，看到沈清辞忙碌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沈姐，京城周边已封锁，但城外发现余党用迷烟偷袭药材运输队。”
他手里拿着一封公文，眉头紧锁，“陛下让你全权负责解药，所需药材官府全力配合。”
沈清辞接过公文，快速扫了一眼：“我需要大量艾草、金银花和甘草，还有关键药材龙胆草，而且必须用烈酒炮制才能起效！”
她急声道，“变异后的瘟疫毒，普通龙胆草不仅无效，还会加重病情！”
“我立刻让人去办。” 楚曜转身对副将吩咐，“速去太医院调集药材，顺带收购全城烈酒，半个时辰内必须送到沈府！”
“是！” 副将领命，立刻骑马离去。
沈清辞刚要转身去西院，就听到西院传来急促哭喊：“沈姐！不好了！那个咳血的族人快不行了！”
她心里一紧，快步冲向西院。
西院厢房里，光线昏暗，咳血的族人蜷缩在床榻上，胸口剧烈起伏，每咳一声都喷出暗红的血，脸色苍白如纸。
“姐姐，他呼吸越来越弱了！” 清瑜拿着纱布，急得眼圈发红，“我用艾草水给他擦了身子，可一点用都没有！”
沈清辞立刻坐下，指尖搭在对方脉搏上 —— 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她掏出几粒褐色药丸：“把这个给他服下，能暂时稳住毒素。”
清瑜连忙喂药，族饶咳嗽果然缓解了些。沈清辞拿起纸笔写下药方：“清瑜，按这个方子抓药，金银花、甘草、板蓝根各五两，用大火熬煮，给没中毒的人每人喝一碗预防！”
“我这就去！” 清瑜接过药方，转身就往外跑。
沈父端着艾草水走进来：“辞儿，喝点水歇歇吧，你从早上忙到现在没喝一口水。”
他看着女儿布满血丝的眼睛，满是心疼。
沈清辞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摇摇头：“现在哪有时间休息？多耽误一刻，就可能多一个人死去。”
她拿起银针，快速刺入病人合谷、曲池等穴位，动作又快又准。
这时，院外传来马蹄声，药材和烈酒终于送到了。
楚曜走进来禀报：“沈姐，药材和烈酒都运来了，只是龙胆草数量不多，可能不够批量熬药。”
“先凑合用，先救重症病人！” 沈清辞立刻起身，指挥下人将龙胆草倒入烈酒郑
酒液瞬间 “咕嘟咕嘟” 冒起细密气泡，辛辣酒味混着草药香炸开，她拿起银簪搅拌 —— 这银簪是晚晴所赠的巫族法器，能验毒解毒，搅拌时簪尖泛起淡蓝光泽，明炮制有效，“炮制半个时辰才能用，大家抓紧时间！”
东院药房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各种草药的香气混合着烈酒的辛辣。沈清辞站在药炉边，专注地看着炉中药材，时不时添加草药、调整火候。
时间一点点过去，午时刚过，第一锅解药终于熬好了。药汤呈深褐色，散发着浓郁的药味。沈清辞舀出一碗尝了一口，刚放下碗，就听到西院传来惊呼：
“沈姐！病人症状又反复了！”
她心里一沉，快步跑去查看。刚才好转的族人又开始剧烈咳嗽，皮肤红疹变得更严重了。
沈清辞急得冒汗，立刻重新诊断：“毒素比预想的更顽固，必须加山雪莲中和！”
“可咱们没有山雪莲啊！” 清瑜急得直跺脚。
“我让人去太医院问问！”
楚曜立刻转身，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暗卫匆匆跑来：“殿下，沈姐，清瑜少爷发现药材有问题！”
众人转头，只见清瑜拿着几根龙胆草跑进来，脸色凝重：“姐姐，这龙胆草不对劲！”
他指尖沾着黏腻的黑色汁液，凑近一闻皱起眉头，“正常的是清香，这个发臭！”
他把正常的龙胆草和有问题的摆在一起，“你看，颜色也比正常的深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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