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刚过，京城北郊的鹰嘴崖上风更烈了，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疼，连呼吸都带着寒气呛嗓子。
沈清辞站在崖边，一身玄甲劲装衬得她身形挺拔，腰间挂着装满毒囊的鹿皮囊，胸口贴身藏着林风留下的玉佩 —— 那是他当年护她挡箭后，染着血痕的遗物，指尖摩挲着玉佩纹路，时不时泛起一丝青芒，正是她在感知周围气流，确认困魂毒阵的布置没出纰漏。
“姐姐，我把兵符亲手交到楚曜哥哥手里了！”
沈清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十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缩版的黑衣，脸冻得通红，额头上还沾着泥点，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像星星，“楚曜哥哥，禁军和防卫军都已在城南列阵，就等你的信号发起进攻呢！”
沈清辞转过身，伸手替他拂去发间的草屑，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脸颊，心里微微一紧：“辛苦你了清瑜，夜里风大，怎么不多穿件衣裳？”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温热的清心散瓷瓶，塞进他手里，“拿着，这是解毒的，万一碰到毒雾就含一粒，省着点用，只剩这几瓶了。”
沈清瑜攥着瓷瓶，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回城！姐姐，我盗兵符的时候摸清了叛军后营的路，还记了他们的暗号！” 少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路线图，“你看，从密道绕到粮囤后，我喊‘助萧将军，大业必成’就能骗开门！”
沈清辞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又欣慰又担忧：“那你一定要心，引毒粉省着撒，不够就用火种硬拼！”
她从腰间解下布包递过去，“记住，安全第一，实在不行就先撤。”
“放心吧姐姐！我肯定能成功！” 沈清瑜把布包揣进怀里，对着她用力点头，转身像豹子似的冲进了夜色里。
沈清辞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看向身后的山林。
树桩间埋着浸油干草，岩石缝藏着曼陀罗花粉与黑狗血毒囊，地面挖了碎石浅沟 —— 这是她布下的罗地网。
西北风吹得正急，她心里翻涌着恨意：萧景渊，当年林风替我挡箭时 “姐往后要好好活着”，这句话我记了三年，今日就替他报这血海深仇！
她掏出铜哨用力一吹，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十几个黑衣暗卫从山林各处钻出来，单膝跪地听令：“守住阵眼，叛军全入山林后，点燃干草触发毒囊，不许擅自行动。”
“是，姐！” 暗卫们齐声应和，迅速隐入黑暗。
沈清辞重新站回崖边，盯着叛军大营的方向。那片篝火连绵数十里，像蛰伏的火龙。
约莫一个时辰后，子时刚到，震的马蹄声传来，地面微微震颤 —— 萧景渊率领的叛军主力来了。
“冲！亮前攻破京城，我要登基称帝！” 萧景渊的声音带着催促，他骑着黑马，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脸上满是狞笑。
叛军冲进山林，前锋骑兵被碎石沟绊倒，马匹嘶鸣着堵了去路。
“妈的！谁挖的破沟！” 一名骑兵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刚要抱怨，两侧突然燃起熊熊大火，热浪扑面而来。
“不好！有埋伏！快退！” 骑兵统领大喊，可后路已被火势堵住，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暗卫们拉动绳索，无数毒囊坠落破裂，淡黄色粉末顺着西北风飘向叛军。
毒雾落在皮肤上刺痒难忍，衣衫被腐蚀出洞，士兵们疼得嗷嗷直叫：“这是什么鬼东西？皮肤都要烂了！”
吸入粉末的士兵很快陷入幻觉，有的对着空气砍杀，有的跪地求饶，混乱瞬间蔓延。
萧景渊灌下狂化毒，暂时免疫毒雾，却看到被他灭口的外室索命：“景渊，你为什么杀我和孩子？”
“是你自找的！敢威胁我称帝！”
萧景渊对着空气嘶吼，长枪胡乱挥舞。镇国公也陷入幻觉，对着嫡母冤魂疯狂砍杀：“是你挡了清柔的路，死有余辜！”
沈清瑜正摸到粮囤后，听到守卫喝问：“谁在那儿？”
他立刻喊出暗号：“助萧将军，大业必成！” 守卫果然松了警惕，打开侧门让他进去。
就在这时，叛军谋士冲出大喊：“这是曼陀罗花粉毒！用水浇灭，填沟挑毒囊！”
叛军纷纷泼水填沟，举着长杆去挑毒囊。沈清辞眼神一凛，吹响铜哨：“毒雾听我号令，凝形噬敌！”
她抬手催动残余异能，黑色毒雾瞬间凝聚成一头张牙舞爪的凶兽模样，嘶吼着冲向叛军。
叛军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直接瘫倒在地，毒雾凶兽横冲直撞，将叛军死死困在核心。湿土下的隐藏毒囊遇水爆发，毒雾混合水汽弥漫，叛军幻觉更烈，互相捅刀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混乱中，部分毒雾不受控制地朝着山林外的百姓聚居地飘去。
沈清辞心头一紧，仰头长啸，圣女血脉骤然觉醒，周身泛起金色光芒，如同屏障般挡住毒雾：“以我血脉，护我百姓！” 金色光芒所过之处，失控的毒雾瞬间消散，百姓们纷纷跪地叩谢：“女神医救命！”
沈清辞纵身跃下鹰嘴崖，催动毒雾异能与空中花粉混合，毒性翻倍。她几乎耗尽半数内力，头晕喘息：“萧景渊，你屠戮无辜害死林风，今日你的罪孽该清算！”
“沈清辞！你这个贱人！” 萧景渊拍马冲来，长枪直刺她胸口，“若不是你，我早已君临下！”
沈清辞侧身躲过，软剑缠绕上长枪。她与楚曜目光一对，瞬间心领神会 —— 楚曜要她诱敌深入。
“你这种丧尽良的东西，也配做皇帝？” 她故意放慢动作，引诱萧景渊逼近。
萧景渊反手一拳砸来，沈清辞躲闪不及，肩头被击中，伤口裂开鲜血浸透劲装。
就在这时，一支毒箭射向她，楚曜翻身下马挡在身前，毒箭 “噗” 地射中他左臂，鲜血染红玄甲。
“无需顾我，擒贼为先！”
楚曜咬牙嘶吼，用布条草草包扎伤口，长剑劈开身边死士，“左翼包抄断退路！弓弩手准备！”
两人并肩作战，沈清瑜突然大喊：
“姐姐！粮囤烧了！引毒粉用完了！”
话音刚落，一声惨叫传来 —— 他被毒箭射中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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