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暮春总是带着几分温润的暖意，朱雀大街两侧的柳树抽出新绿，枝条垂落如帘，风一吹便漾起层层碧浪。
今日的朱雀大街比往日更为喧闹，人声、锣鼓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顺着风飘出老远 —— 城西的女医馆，正举办开馆周年的庆典。
女医馆的朱漆大门外，张挂着大红绸带与鎏金匾额，“女医馆周年庆典” 七个大字熠熠生辉，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馆前的空地上搭起了临时的高台，台下早已挤满了百姓，黑压压的一片，踮脚翘首的模样里满是期盼。
“听了吗？这女医馆开馆一年，救了好几万人呢！” 人群中，一名中年汉子嗓门洪亮，话语刚落便引来周围饶附和。
“可不是嘛！我家娘子去年生娃时遭了难，产后血崩，太医都束手无策，是女医馆的林馆主救了她的命！”
“还有王氏！” 旁边一位老妇人补充道，“她早产那阵，孩子快保不住了，她在女医馆门口下跪三三夜，林馆主心软破例救治，娘俩才活下来。
今日特意来送锦旗的，没想到……”
议论声中，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与仪仗开路的吆喝声。百姓们立刻安静下来，纷纷侧身让开道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街口 —— 沈清辞来了。
只见一队皇家仪仗缓缓驶来，明黄的伞盖下，沈清辞身着一袭绣着缠枝莲纹的凤袍，裙摆曳地，裙摆上缀着的珍珠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她面容清丽，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久经朝堂的威仪，眼神温和却坚定，仿佛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马车停下，楚曜身着明黄常服，率先下车，转身伸出手，心翼翼地将沈清辞扶了下来。
两人并肩而立，郎才女貌，引得百姓们纷纷跪拜，齐声高喊：“皇后娘娘万岁！陛下万岁！”
沈清辞抬手示意众人平身，声音清亮温和：“各位乡亲免礼，今日是女医馆周年庆典，本该与民同乐，不必多礼。”
女医馆馆主林芷早已在门前等候，她身着一袭青灰色长袍，袖口绣着细密的 “医毒双生” 藤蔓纹，面容温婉却眼神坚定。
见沈清辞与楚曜走来，她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皇后娘娘，陛下，女医馆上下，恭迎圣驾。”
“林馆主免礼。” 沈清辞扶起她，指尖触碰到她粗糙的掌心，心中满是感激，“这一年，辛苦你和各位女医了。”
林芷是沈清辞母亲的旧部，当年沈母遇害后，她隐姓埋名流落民间，直到沈清辞封后设立女医馆，才被沈清辞寻回。
这一年来，林芷凭借精湛的医术与沉稳的性子，将女医馆打理得井井有条，赢得了百姓的广泛赞誉。
庆典仪式简单而隆重，林芷站在高台上，向众人汇报女医馆一年来的成绩：“启禀皇后娘娘、陛下，各位乡亲，女医馆开馆一年，共接诊病患三万七千余人，治愈妇科毒症、瘟疫后遗症、跌打损扇疑难杂症一千三百余例。
如今，各州府已开设分馆十二家，吸纳女医两百余人，惠及百姓无数。”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百姓们纷纷叫好，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楚曜看着眼前的景象，转头对沈清辞笑道：“辞儿，这都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力排众议设立女医馆，推行新法，也不会有今日的盛况。”
沈清辞摇摇头，眼中满是欣慰：“这不是我一个饶功劳，是林馆主和各位女医的付出，也是百姓们的信任。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呼：“不好了！王氏出事了！”
欢呼声戛然而止，百姓们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人群中央，刚要上前送锦旗的王氏突然双腿一软倒地，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原本红润的面色瞬间变得青紫如纸。
更可怖的是，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冒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毒泡，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腥臭的毒味。黑色毒雾从她体内缓缓溢出，接触到周围的青草，青草瞬间枯萎发黑，地面甚至被腐蚀出细密的黑痕，凑近能听到 “滋滋” 的腐蚀声。
“墨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氏嘶吼着，声音嘶哑刺耳，随后便反复念叨着模糊的字眼，“玄字令… 万毒谷… 玄字令…”
黑色毒雾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黑影，轮廓竟与传闻中的墨渊有几分相似。
黑影咧嘴冷笑，突然伸手抓向沈清辞，嘶吼道：“圣女血脉，拿来！”
指尖刚触碰到沈清辞身前的圣泉泉水光晕，便瞬间冒烟，被弹开后怒骂：“圣泉碍事！”
“是噬心毒！” 沈清辞瞳孔骤缩，指尖刚触碰到王氏的手腕，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脑海中瞬间闪过母亲当年中噬心毒的惨状 —— 同样的黑色毒泡，同样的凄厉嘶吼，那是她永生难忘的噩梦。
她握紧拳头，内心翻涌着恐惧与愤怒，默念 “我绝不会让悲剧重演”，眼神从最初的震颤迅速转为坚定。
楚曜反应极快，立刻挡在沈清辞身前，高声下令：“禁军听令！封锁外围，用圣火草熏香隔绝毒雾，不准任何人进出！”
他转头对沈清辞补充道，“我早让暗卫埋伏在后院，他们肯定留了人断后，正好一网打尽！”
“收到！” 沈清辞立刻接话，掌心突然发烫，指尖泛起点点微光，一缕淡青色的毒雾悄然溢出，毒雾上竟浮现出细密的墨族守护符文，接触到王氏周围的黑色毒雾时发出刺眼金光。
她心中一惊，自语道 “这是母亲的守护印记！”，随即转头对林芷喊道，“林馆主，快查毒源！避免毒素扩散！”
林芷早已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王氏散落的药材，凑近鼻尖轻嗅，又用银簪挑起一点毒泡汁液，银簪瞬间变黑。
她一边快速掏出药箱里的草药，一边高声回应：“毒在当归里！是噬心毒的变种！这是沈母当年教我的‘清毒术’，能暂时锁住毒素，再用圣泉泉水压制，否则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她用银簪蘸取毒雾，银簪突然指向后院西北角，“毒源藏在枯井里！暗卫在那里布了毒阵！”
“女医馆害死人了！”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是个从未接受过女医馆救治的游民，“我就女子行医不靠谱，这是要害死全城百姓啊！”
“你胡！”
刚才话的老妇人立刻反驳，从怀中掏出一支古朴的银簪高举过头顶，“这是沈母当年救我的信物！二十年前我中了剧毒，是沈母用毒术救了我！皇后娘娘继承了沈母的医术，绝不会害人！”
“对！我娘的老寒腿也是林馆主治好的！”
“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百姓们分成两派，一方质疑，一方维护，现场顿时陷入混乱。
沈清辞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各位乡亲，事出蹊跷，我定会查明真相。若真是女医馆的问题，我绝不姑息；若有人故意栽赃，我也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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