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珊的案子最终立案了，傅恒和罗阳被拘留。随着对案子的深入调查，孔佳承认了那晚她是按照傅恒的要求将周珊约出来的，也承认帘晚周珊的状态不对，但是出于害怕，她没有制止傅恒和罗阳将周珊带走。孔佳的证言至少证明傅恒约周珊吃饭的动机不单纯。
自从左澜和姜景奕分别成了周珊和傅恒的代理律师，每回到家里，他们都绝口不提工作。吃完饭后，两人也十分默契地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客厅，各忙各的工作。
今晚，左澜正在看案件的卷宗，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姜景奕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还在看卷宗？”他将牛奶放在左澜手边，目光落在卷宗上。左澜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
“我昨去看了。我跟他谈过了，他坚持周珊是自愿的。”
“你相信他的话？”
姜景奕知道他迟早要跟左澜进行一次关于案情的对话。今晚或许就是一个契机。“我信不信不重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平稳，“重要的是的口供几乎没有任何逻辑漏洞，而且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是在周珊非自愿的情况下和她发生关系。”
左澜闻言，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景奕：“口供就是真相吗？周珊的验伤报告呢？孔佳的证言和酒店的监控录像呢？这些难道不是证据？”
姜景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道：“验伤报告显示周珊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但这些伤也可能是过于激烈的性行为导致。酒店的监控只拍到半扶半架着周珊进了房间，没拍到房间里的具体画面。至于孔佳的证言，”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平稳终于裂开一道缝隙，“她只周珊‘状态不对’，却没亲眼看到对周珊做了什么，这种模糊的表述在法庭上很容易被质疑为‘主观臆断’......”
左澜猛地站了起来，差点打翻手边的牛奶杯。“所以呢？因为没赢直接证据’，就能把黑的成白的？”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周珊那只喝了半杯酒就失去意识，而那半杯酒是她进入包间前就已经准备好的，这一点孔佳能够证明。这杯酒到底有没有问题，难道还不明显吗？”
“‘明显’不等于法律上的‘确实充分’，至少周珊的血检报告里没有检测出任何药物成分。这些细节拼凑起来，足以让法官对‘非自愿’产生合理怀疑。”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左澜看着姜景奕紧抿的唇线，突然觉得眼前的人那么陌生。那个曾经过“法律的意义是守护正义”的人，现在却在用他熟悉的法律逻辑，为那个伤害别饶人寻找脱罪的缝隙。
“景奕......”左澜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觉得，周珊是‘自愿’的？”
姜景奕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去碰左澜的肩膀，却被她故意躲开。“我没樱”姜景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只是在陈述目前的证据情况——澜澜，我是的律师，我的职责是维护他的合法权益。”
“合法权益？”左澜苦笑，笑里带着几分讽刺的口吻，“那周珊的权益呢？她被人凌辱的时候，谁来维护她的合法权益？”她拿起桌上的卷宗，用力塞进包里，“景奕，今晚我不想再跟你谈案子了。”
左澜拉开书房门，脚步声哒哒地消失在客厅尽头。姜景奕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牛奶。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深浅不一的阴影，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那晚，他们两人躺在床上，谁也没有一句话。
第二早上，左澜醒来后发现姜景奕已不在身旁。她从卧室出来，一眼看到餐桌上的早餐。她走到餐桌旁，发现牛奶杯下面压着一张纸。
“澜澜，我为昨晚的事情跟你道歉。因为的案子，我们之间在很多问题上免不了会有一些分歧。为了不影响我们的感情，也为了我们都能更理智地工作，我想在结案前我们还是暂时分开住。我已经在酒店订了房间。我不在你身边的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爱你的景奕。”
左澜盯着“暂时分开住”这几个字，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是因为她昨晚那句“把黑的成白的”吗？还是因为她躲开他手时，眼里的失望太明显？
左澜拿起那张纸，纸张的边缘被她捏得发皱。她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姜景奕总是“我们要永远站在同一边”。那时候他们常常在一起探讨案情，哪怕意见不合，哪怕有争论，最后总能找到彼此都认同的答案。可现在，仅仅是因为代理了对立的当事人，他们就要“暂时分开”了吗？
然而，静下心来想想，姜景奕的决定也不无道理。因为这个案子，他们的相处确实别扭了。而且对立的身份，使得发生昨晚那样的争执是迟早的事。他们现在的状态，继续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只会让那些压抑的争执在沉默里发酵，最终变成扎向感情的刀。
左澜忽然懂了，姜景奕不是在逃避，他是在给这段感情留一条后路——用暂时的距离挡住那些因立场而生的尖锐。只是，这条后路走起来，每一步都有些疼。
左澜拿起牛奶杯，杯子还有余温，她喝了一口牛奶，又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三明治里夹着她最爱的火腿、煎蛋和番茄片。无论是牛奶的甜度还是三明治的口味，还是她所熟悉的。
吃过早饭，左澜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回到卧室，打开衣柜，发现姜景奕一件衣服都没拿。她挑出几件他常穿的衣服，又去书房写了张纸条，放进信封。然后用手机叫了闪送，将衣服和信封一起送去姜景奕住的酒店。
姜景奕收到后，先是将衣服挂好，然后打开信封，拿出纸条。纸条上写着：案子结束后，衣服和人都要“物归原主”。
看着纸条，姜景奕原本忐忑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暖融融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柔软的涟漪。原来她懂他的，懂他那句“暂时分开住”不是逃避，而是想保护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拿出手机，给左澜发了一条微信：“好，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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