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之光的余晖渐渐消散,星枢平台上弥漫着能量激荡后的灼热与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血腥与污秽被净化后的奇异气息。尘埃(能量碎屑)缓缓飘落,寂静重新笼罩,但这寂静中却充斥着劫后余生的沉重与伤痛。
南宫曜半跪在地,紧紧抱着怀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苏晓晓,她能感觉到她体内紊乱不堪的能量和几乎干涸的本源。他的左肩伤口仍在散发着黑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剧痛,但他全然不顾,只是将温和的剑气源源不断地渡入苏晓晓体内,试图稳住她溃散的心脉和识海。
不远处,幽影瘫倒在地,面纱滑落一半,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异常年轻清秀的面容,此刻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那只握着碎裂紫色水晶的手无力地垂落,掌心那诅咒印记已彻底消失,仿佛连同他最后的力量一同燃尽了。翠翎正跪在他身旁,翠绿的自然生机之力不要钱似的涌入他体内,但她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幽影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生机之力只能延缓熄灭,却无法重新点燃。
磐岳以重剑拄地,勉强支撑着身体,他胸前有一道被污秽能量腐蚀的伤口,皮肉翻卷,正由白芷以净化圣光艰难地驱散着侵蚀。胡长老和江涛互相搀扶,两人都受伤不轻,身上多处挂彩。星辉从星背上滑下,脚步踉跄,华丽的服饰破损多处,脸色也有些苍白,刚才不顾一切的星光轰击消耗巨大。阿墨被匠老护着,脸上满是泪痕和担忧,看看昏迷的苏晓晓,又看看气息奄奄的幽影。
而在平台中央,那蚀渊邪影残存的部分,如同融化的蜡像般瘫软在地,原本庞大的身躯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且布满了裂纹,暗红光芒已彻底熄灭,只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它偶尔抽搐一下,证明其尚未彻底湮灭,但显然已失去了所有威胁。水晶门上的巨大豁口被强行缩到只剩一道巴掌宽、边缘不断蠕动着试图弥合却又被某种残余污秽阻止的缝隙,从中渗出的血光微弱了许多,但那股邪恶的意志依旧如同毒蛇般盘踞在门后,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只是气息同样衰弱了太多。
短暂的死寂后,是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和压抑的痛哼。
“必须……立刻救治苏姑娘和幽影前辈!”白芷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急声道,“他们擅太重了,尤其是幽影前辈,本源几乎燃尽,魂魄受损严重……”她看向翠翎,翠翎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力。
南宫曜抬头,赤红的双眸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还有救吗?”
翠翎涩声道:“苏姑娘……本源透支,魂魄震荡,但根基尚存,若有足够温和纯净的同源能量温养,或可慢慢恢复,只是需要时间,且可能留下隐患。幽影他……他强行燃烧了灵魂本源和某种……类似‘星命’的东西去共鸣星辰塔,又引动了那诅咒印记的反噬……生机已如断线,魂魄正在消散……我的生机之力,只能暂时吊住他最后一丝存在,但……恐怕撑不了多久。”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悲痛与自责。
星辉抹了把脸上的灰,走到幽影身边,看着那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喃喃道:“这家伙……平时闷不吭声的,关键时刻这么狠……‘星命共鸣水晶’……那可是要用自己的‘星轨印记’去点燃的禁物啊……怪不得他能强行唤醒那三座破塔……”
气氛更加沉重。幽影的牺牲,为众人换来了绝境中的一线生机,却也将他自身推入了深渊。
就在这时,那残破的邪影躯体,忽然又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却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嘶鸣:“可……恨……星渊……余孽……海眼……终将……吞噬……一黔…”话音未落,那残躯竟猛地炸开,化作最后一股污秽的暗红气流,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朝着水晶门上那道缝隙,猛地钻了进去!
“不好!它想逃回核心,或者传递最后的信息!”磐岳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暗红气流没入缝隙,缝隙剧烈波动了一下,门后的邪恶意志似乎接收到了什么,发出一声饱含愤怒与……一丝奇异兴奋的低吼?随即,缝隙处残留的污秽能量开始加速蠕动,似乎想要将缝隙彻底封死,又像是在准备着什么。
“不能让它彻底封闭!”南宫曜忽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晓晓拼死重创了它,幽影用命换来了机会。现在邪影力量大减,门后那东西也必然受损不轻。这是彻底解决祸患、避免它将来卷土重来的唯一机会!也是我们完成那位龙裔前辈托付、弄清楚沉星渊和海眼最终秘密的唯一机会!”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我知道,大家都受了伤,晓晓和幽影需要救治。但如果我们现在退走,等那东西缓过气来,重新稳固封印,或者找到其他方式突破,今日所有的牺牲都可能白费!沉星渊将彻底沦为污秽之地,海眼也可能被持续污染,外界……恐难安宁。”
“可是殿下,苏姑娘和幽影……”胡长老面露不忍。
“带着他们一起进去。”南宫曜沉声道,“星枢内部是沉星渊能量最纯净浓郁的核心,或许能找到更好的救治环境。翠翎姑娘,白芷姑娘,能否暂时稳定住幽影的状态,让他能支撑到我们进入内部?匠老,有没有办法制作简易的移动担架?”
翠翎与白芷对视一眼,咬牙点头:“我们可以联手,以生机之力和净化之光暂时‘冻结’他的生机流逝,但最多……只能维持一两个时辰。之后若找不到逆转之法,恐怕……”
匠老也立刻行动起来,利用现场残存的材料和一些备用零件,迅速拼装出两副带有简易减震和能量隔离功能的担架。
“我也去!”阿墨抹干眼泪,脸上满是坚定,“我能帮忙!我的冰魄之力可以帮苏姐姐降温,也能帮忙稳定幽影哥哥的身体!”
星辉深吸一口气:“本少爷虽然有点怂,但探险家的字典里没赢半途而废’!星还能飞,可以帮忙探路和警戒。”
磐岳、胡长老、江涛、白枫、白露等人也纷纷表示愿往。经历此役,这支临时组成的队伍,凝聚力已然不同。
决定已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匠老快速制作担架;翠翎与白芷联手,以翠绿生机与纯白净化之光编织成一个柔和的“生命茧”,将幽影心地包裹进去,暂时封存其状态;南宫曜则心翼翼地将苏晓晓放在另一副担架上,由他和磐岳亲自抬着。
阿墨趴在苏晓晓担架旁,手握住她的手,冰蓝色光晕缓缓流转。星辉骑着星在前方,重新开始探测能量环境。
准备就绪,众人将目光投向那道仅剩巴掌宽、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缝隙。
“怎么打开?”星辉问,“强攻?还是用令牌?”白芷取出巡星卫令牌,但令牌的光芒照射在缝隙上,效果甚微,显然这扇门的核心控制已被污染或损坏。
苏晓晓昏迷,权限无法直接调用。众人将目光投向南宫曜。
南宫曜看着那缝隙,又看了看手中因为刚才持续渡入剑气而微微发颤的手指,沉声道:“方才净化之光冲刷,这门本身的结构应已被大大削弱。既然正路不通,那就……以力破巧!所有人,集中剩余力量,攻击缝隙边缘最薄弱的一点!为防万一,磐岳兄与我主攻,其他人防护!”
众人再次凝聚起所剩不多的力量。南宫曜与磐岳对视点头,两人同时出手!南宫曜的剑气凝聚成一点极细的金芒,磐岳的重剑罡气则厚重如锤,一锐一重,同时轰击在缝隙右上角一处能量波动最紊乱、色泽最暗澹的位置!
“轰——卡察!”
承受了多次冲击、又被净化之光洗礼过的水晶门,终于在这内外交攻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以攻击点为中心,数道裂纹迅速蔓延,随即,一大块门体崩碎脱落,露出了后面幽深黑暗、散发着浓郁陈旧气息与微弱能量波动的内部空间!
门,开了。
一股比外界更加精纯、却也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古老尘埃与澹澹腐朽气味的空气,从门内涌出。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或恐怖污秽,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宽阔而幽深的阶梯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的发光晶体,只有零星几点还在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澹蓝色幽光,照亮着前方深邃的黑暗。
星枢内部,沉星渊最核心的禁地,终于向他们敞开了大门。门后是未知的黑暗,是可能存在的最后危机,也可能是治愈同伴、揭开一切谜底的希望之地。
没有欢呼,只有更加凝重的呼吸和加快的心跳。南宫曜与磐岳抬着苏晓晓的担架,胡长老和江涛抬起幽影的生命茧,在白芷等饶净化光芒照耀和星辉、星的星光探路下,一行人心翼翼地踏入了那倾斜向下的黑暗阶梯,消失在水晶门后的幽深之郑
平台之上,只留下战斗后的狼藉、渐渐冷却的邪影残骸、以及那道被强行扩开的门洞,如同巨兽张开的嘴,沉默地注视着一牵
沉星渊最深的秘密,海眼关联的终极真相,以及生存与牺牲的最后考验,都在那阶梯的尽头,等待着这群伤痕累累却意志不屈的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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