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清似乎是经历了很大的波动，身上清冽的味道，目光如刀子般冷厉，良久，他才开口，嗓音低得生哑：
“没什么。”
感觉他并不想继续谈这个话题。
洛珑噤了声，不再问，反正她是半点不想知道萧玄凤的事。
半晌，裴月清缓和了很多，恢复了平日的温润，他低低一笑：
“真的没事了，只不过皇帝又提起了皇后娘娘，他故意刺激我，我没忍住，回了几句他抓不出把柄的话，皇帝也气得够呛，就这样不欢而散。”
洛珑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又是何必呢？他是皇帝，你是臣子，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算了吧，他给你使绊子，你还不是要吃亏。”
裴月清神色黯然：“你的我明白，皇帝怎么我都可以，可是一到娘娘……我就受不了。”
洛珑缓缓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用手指轻轻敲打桌面。
裴月清的眼神落在她手指上：“若不是你故意模仿，我不否认，你的很多行为举止确实很像皇后娘娘。”
洛珑赶紧将手攥起。
她轻声问：“裴月清，你是想让我做皇后的替身吗？”
裴月清轻轻摇头：“你多心了，没有人可以替代皇后娘娘，用任何人去替代，都是对娘娘的亵渎。”
洛珑撇撇嘴，他把自己举那么高，显得自己现在这个身份越发不堪。
“我声名狼藉，你还愿意留下我？”她问。
裴月清看着她，意味深长地：
“我从不道听途，自从我第一次和你交谈到现在为止，你并不是别人口中的样子，并且……”
他没下去。
今日他去皇宫，却没见到李福，内务府他告老还乡，李福家乡根本没有亲人，着实是个借口。
门口有叩门声，管家来了，轻声：“裴大人，靖王回信了。”
裴月清眼眸微闪，站起身，又看了洛珑一眼，走到门口，从管家手中接过信，顺着回廊走出院子，回自己院了。
洛珑不禁蹙眉，他鬼鬼祟祟地跟靖王通信，靖王从不跟朝臣往来，竟然还给他回信，若是让萧玄凤知道了，又要惹麻烦。
双喜走进来，笑道：
“姐，过几日皇家冬至宴，您带奴婢去吧，奴婢还没去过呢，之前夫人都不让您去，好不容易如今是一品夫人了，连奴婢也跟着沾光。”
洛珑想了想——
之前的冬至宴确实都没有见过姜玉心，那次见她只是一次不起眼的宴会，看来是白氏夫人故意防着姜玉心的风头盖过姜婉莹。
“听每年的冬至宴还会有姐和公子两情相悦，后来成婚的，有选秀身份的姐被皇帝亲自选上的。”
她俯身神秘兮兮地：
“据先皇后就是这样入的太子府。”
洛珑眼眸微颤。
她确实是在那次冬至宴后做了太子妃。
其实后来回想起来，那一次冬至宴，贵妃何娟儿非要叫着她，是想让她做陪衬，因为她不会音律歌舞，不会琴棋书画，也不大懂规矩，她甚至没有参加过那种级别的宴会，连用膳的规矩都不知道。
何娟儿想让她出个丑，好彰显自己，后来她觉得厌烦，就直接去御花园了。
她在挂着红绸的桃花树下，看到萧玄凤，两人一见钟情。
自古帝王多薄情，走到这一步，她觉得自己也有责任，明知道对方是太子，执意飞蛾扑火，最终害了自己。
但求来世可以安稳生活，不再涉足情海。
洛珑给前世盖棺定论，如今在相府中安逸偷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双喜还在叽叽喳喳个不停：
“二姐年年去，好不容易这一次也轮到我们去了……”
洛珑蹙眉。
怎么才能一劳永逸，不让萧玄凤的眼睛总是盯在自己身上呢？
太傅府。
姜婉莹的闺房中，白氏夫人正在劝慰自己的女儿。
她坐在椅子上，拉着女儿的手，苦口婆心地：“婉莹，既然裴大人没有此意，你就不要再费心思了。”
姜婉莹蹙眉咬牙：
“女儿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们夫妻二人一起合伙戏耍女儿，有朝一日落在我手里，定让他们千百倍奉还。”
白氏笑道：“有志气是好事，如今正有个好机会。”
姜婉莹坐在母亲身侧：“母亲，您是冬至宴？”
“对。”
白氏点头：“皇后薨了，你表姐一心想从贵妃上位，但是皇帝一直没有动静，这明什么？明皇帝不喜欢她。”
姜婉莹微怔，看着白氏：“可是太后属意于她。”
白氏嗤笑：
“太后喜欢她也就因为她是太后的侄女，也很听话，你也是太后的亲戚呀，你比她跟聪明乖巧，她这个优势不算什么。”
姜婉莹醍醐灌顶，眼眸一亮。
“母亲，若是如此，表姐会不会不高兴？”
白氏撇撇嘴：“自古以来，都是胜者为王，先皇后被你表姐踩下去，为你扫清了障碍，现在正是好时机。”
姜婉莹缓缓点头：
“那女儿确实要动动心思，想想清楚了，若是能入了皇帝的眼，顺利进宫，不枉费您栽培女儿的一番心血，也好扬眉吐气。”
白氏眼眸微转：“只不过你表姐总是指不上，要不然，我们越过她问一下太后的意思？”
“太唐突了吧，若是太后没有这个意思，反而不好。”
姜婉莹迟疑地摇头。
慈宁宫。
太后得知皇帝的命令，非常意外。
她问身边的嬷嬷：“皇帝要在冬至宴上选秀？这真是稀奇。”
“恭喜太后，皇上这是想通了，看来您马上就要抱上皇孙了。”嬷嬷连忙笑着。
太后哼笑，缓缓颔首：“那就好，不过冬至宴上的女客名单哀家要先过目，先挑选一个哀家看重的姑娘。”
“那是自然，奴婢这就去准备。”
“等一下。”
太后叫住嬷嬷。
她眯起眸子，思虑片刻：
“姜太傅的二姐姜婉莹，贵妃的表妹，哀家几次想让她进宫，贵妃都拦着，贵妃哪里都好，就是嫌才妒能。”
她嬷嬷躬身问：“太后的意思是？”
“通知姜太傅，让他二女儿准备好才艺，到时候吸引皇帝的注意，别的闺秀不准抢了她的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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