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
萧玄凤一把撩开帷幔,从床榻边站起,赤脚踩在暖玉地板上,从地上捡起衣服穿上,全程冷着脸。
床榻上,姜婉莹伏在枕头上,身上钻心的疼,也不敢哭,也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不讲礼数。
她咬了咬牙,从床榻上下来,跪拜:“臣妾恭送陛下。”
萧玄凤嫌恶地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今日若是事成,晚上回来就不必喝避子汤,若是失败了,就必须喝,明日还是这样,明白吗?”
姜婉莹噎声道:“臣妾明白了。”
萧玄凤没再理会她,大步离开启祥宫。
姜婉莹腿一软,歪倒在地上。
贴身宫女连忙跑过来,将她扶起来,低声笑道:“恭喜娘娘承宠。”
姜婉莹坐在床榻边,披上寝衣,摇摇头:“还不行,本宫若是失败,晚上回来要和喝避子汤。”
“这……”宫女诧异。
“无妨,就算本宫失败了,明日还有机会,本宫一定要怀上龙胎,生下龙子,做定皇后!”
宫女连忙力挺:“娘娘您一定行的!大姐和您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您想个办法,让她信您,喝下堕胎药。”
姜婉莹思虑良久,就是难以找到最佳方法。
“若是喝药,嫡姐知道本宫的手段,恐怕很难实现;若是用迷香,有刺鼻味道,很容易被发觉,可怎么办呢?”
宫女看着她一身青紫的痕迹,不像是温存暧昧的痕迹,更像是不知轻重掐按出来的,轻声问:
“娘娘,奴婢先给您弄水沐浴吧。”
姜婉莹微怔,看着自己一声伤痕,忽然眼眸一闪,勾起唇角:
“这倒是可以。”
宫女不解,姜婉莹在她耳边悄声了几句。
过午。
姜婉莹坐着宫中的轿辇来到相府。
洛珑得知姜婉莹来了,连忙去厢房,告诉王皇后躲避好,不要出来,然后回到上房,安稳坐在椅子上等着。
不多时,姜婉莹来了。
她一步踏入,缓步走到近前,一脸的愁苦,颤声:“姐姐,二妹有话对你,能不能去内间。”
洛珑眼眸微闪,道:“双喜,扶着辰妃娘娘,我们去内间话。”
双喜眨眨眸子,连忙过来扶着姜婉莹,跟着洛珑来到内间。
双喜把她扶到椅子上坐好,便站在一旁,姜婉莹垂目瞥了她一眼,微微蹙眉。
洛珑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上下打量她,预判着她的来意,缓声问道:“二妹,什么事?”
姜婉莹低头抹泪,噎声道:“今日一早,陛下宠幸我了。”
“哦……”
洛珑眉梢微挑:“这不是好事吗?二妹怎么愁云惨雾的。”
“姐姐不知道,陛下他……”姜婉莹抿抿唇,压低声音:“他太粗暴了。”
洛珑看着她,往椅子背上一靠,微微蹙眉。
她绝不会只为这件事来诉苦。
如今,朝堂上,何尚书对萧玄凤阳奉阴违,配合裴月清,军中,靖王和兄长也联络了很多将军。
只是之前武器的渠道被盯住,裴月清正用商户的关系网从南方定制大批精良武器,并且积攒粮草。
在民间散播皇帝偷偷赐死皇后,诬陷王爷,暗杀大臣的舆论。
这一切做得衣无缝。
萧玄凤除了会闻出点问题,不会抓住什么把柄。
他必然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洛珑等着他的下一步举措,和裴月清做了各种部署来预测应对。
他却不按常理出牌,忽然宠幸姜婉莹,又让她来哭诉,是什么来由?总不能是让自己嫉妒吧?他有这么幼稚吗?
此时,双喜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一心想听些宫廷艳闻。
洛珑便缓声:“男人都是这样的,况且他是皇帝,二妹你就忍一忍,等生下皇嗣,位置就可以坐稳了。”
姜婉莹泪水涟涟,站起身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洛珑微微迟疑,僵硬地回应,站起身。
姜婉莹拉着她来到床榻边,双双坐下。
“姐姐,我给你看看我身上……”
她着,便轻轻扯开腰间缎带。
洛珑眼眸闪动,这次真猜不出她究竟要干什么,她看了一眼双喜,双喜连忙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姜婉莹却不像要掏出什么暗器的样子。
她专心脱衣服,一件,又一件,直到上身只剩下赤色肚兜。
一股浓浓药酒味。
洛珑看着眼前情景,禁不住往后一仰身子,这一身青紫,看着也是触目惊心:“这……也太……”
姜婉莹又开始低声啜泣。
“姐姐,是不是陛下不喜欢我,您还有什么好办法交给我,若是每一次侍寝都这样,我觉得没命活到生下孩子。”
洛珑看着她细嫩肌肤上的青紫,同是女人,不免抿抿唇,移开眸子。
她抿抿唇:“你就顺着皇帝,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办法,容已经死了,我也不知道皇帝别的喜好了。”
姜婉莹又碎碎念了半晌,也不穿衣裳,就这么晾着。
虽然屋里有地暖和暖炉,可是到底是隆冬,这么袒胸露背的,洛珑眼见着她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快穿上衣服吧。”
“姐姐,我的命太苦了。”
她又开始哭,叽叽歪歪没完没了,也不穿衣服。
足足耗了半个时辰,她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才勉强穿上衣服,洛珑到现在还是搞不清楚她到底要干嘛。
蹙眉起身送她出去,姜婉莹的情绪倒是好了一些,她擦干眼泪,柔声:
“姐姐,如今妹妹在宫里没有仰仗,只有你一人对我好,以后我有委屈想经常来相府和你诉苦,姐姐一定不要嫌烦。”
洛珑没有回应,品咂着她得话,却也没发现漏洞。
送她离开相府,洛珑回到房中,看到双喜将两扇窗户都打开了,冷风呼呼往里灌。
她一边忙活,还一边唠叨:“这屋里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二姐这娘娘做得也是憋屈,谁让她以前对姐不好,活该……”
洛珑忽然心口一跳。
她赶紧用帕子捂住鼻子,因为她觉得腹有微微胀痛。
“姐,你怎么了?”双喜不解地问。
“赶紧扶我回屋,让人将裴月清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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