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听着声音有些熟悉，像是宫里的太监。
她走到窗前，往外看，人长得也不出的熟悉，她将窗子打开一道缝，细细看着此人背影。
还在思虑间，那人转过了脸——
“李福！”
王皇后大吃一惊。
同样大吃一惊的还有李福和裴月清。
李福看看厢房窗内似曾相识的女人，又看向裴月清，眼中充满了惊愕。
裴月清见状，迅速拉着他进了厢房。
此时，李福真切看到了眼前的人，他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忽然跪倒在她身前，喜极而泣：
“娘娘，您还活着？奴才一直以为您不在了！”
王皇后感叹道：“没想到多年后，还能见到你，本宫也以为自己已经是冷宫里的鬼魂了。”
裴月清疑惑看着两人。
李福边哭边摇头：“娘娘，您对奴才恩重如山，可是奴才却没能救您，让您遭人陷害，奴才以为您早就，早就不在了……”
王皇后想起当日的事，也是感慨良多，她缓缓坐在椅子上，对裴月清点点头：“扶起他来，都一把年纪了，不要跪了。”
裴月清扶起李福，眼神有些闪烁，道：“李福，你现在太过激动，还是先去客房平复一下再见故人吧。”
李福颤巍巍站起身，对裴月清：
“裴大人有所不知，我当初是娘娘身边太监，娘娘身怀有孕，瑜妃步步相逼，奴才就潜伏在瑜妃身边，没想到娘娘还是遭了毒手……”
裴月清脸色不大好，扶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李福，你跟我来。”
李福疑惑看了他一眼：“娘娘，奴才先去一去，一会儿来伺候您。”
王皇后缓缓点头。
裴月清将李福带到客房，将房门阖上，顿了顿，转身看着他：“到底怎么回事？你刚才好像欲言又止。”
李福坐在床榻边，脱口而出：“娘娘有一对双生子。”
裴月清脸色未变，只是一双杏核美目泛着冷光。
李福接着：“那俩孩子，娘娘只见过其中一个，那个孩子后来被瑜妃用所谓‘怪胎’换走了，然后将那个孩子给了我抚养，就是……当年皇上。”
裴月清微微转身，侧目看着他：“另一个孩子呢？”
“另一个孩子……瑜妃让我杀了喂狗。我见那孩子可怜，就将娘娘的玉镯塞在这个孩子的襁褓中，放在了一个街角，希望有人能收养他，若真是让野狗吃了，也只能是他的命不好，一切看造化吧。”
裴月清轻轻阖上眸子。
李福缓缓着：
“这个秘密我守了很多年，以为这辈子没有机会告诉任何人了，皇上对我如此，我也没有恨他，因为他是娘娘的亲生儿子，瑜妃的儿子落水死了，她就起了这个主意，还……杀了长公主，谎称是溺亡的是公主。”
静默。
屋中只听到李福低声抽泣之声。
此时，裴月清胸中涌起滔的巨浪。
若是让李福将真相告诉王皇后，自己的身份和萧玄凤的身份就会暴露，那样一来，王皇后若是用母权压他，他不仅不能杀了萧玄凤为洛珑解除危机，洛珑还会因为他的身份而对他产生隔阂。
不定还会离他而去。
自己的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
他思虑片刻，侧目看向李福：“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让人给你熬一副汤药，你先喝下平静一下心绪。”
李福点头：“多谢裴大人。”
裴月清出了客房，将门阖好。
他面色消杀冷肃，转身来到后厨，从药柜中找出一副药草，手按在上面，柳眉紧蹙，又迟疑了。
李福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自幼混迹江湖，人心险恶的事见得多了，对人对事一直杀伐决断，却从来没有如此犹豫过。
他耳畔回响起洛珑的话：双生子同父同母，遇到大是大非，都一样……
难道自己骨子里也是一个冷血弑杀，忘恩负义的人吗？
半个时辰后——
裴月清将一碗汤药督客房。
他推门而入，坐在床榻边，将药端给李福：“喝了吧，然后睡一会，腿上就不疼了。”
李福双手端过来，眼中含泪：
“裴大人，我李福年过半百，一生孤苦，上半辈子得娘娘收留，身处绝境，又得到您的照拂，我真是三生有幸，今生无以回报，来世必定当牛做马来报答您。”
裴月清微微勾起唇角，嗓音低沉清晰：
“凡事都是因果，你养大王皇后一个孩子，又放生了她的另一个孩子，你虽然被养大的那个孩子害得残疾，却又被放生的那个孩子相救，或许，这就是因果之间的变幻莫测。”
李福的手在抖，裴月清按住他捧着碗的手，让碗不再抖动。
李福睁大眸子看着他，眼中惊异，嘴唇抖擞：
“你……你是……”
裴月清没有作声，只是阖了阖眸子。
李福眼中积满泪：“怪不得，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长得和娘娘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娘娘她知道吗？
裴月清摇摇头：“他不知道，我也不想让她知道。”
“为什么？”
李福眼眸闪烁，忽然想起来，点点头：“我真是老糊涂了，不能让娘娘知道当今皇帝是她的儿子，多亏裴大人了及时提醒，但是您的身份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我不想让内子知道这件事。”
裴月清看着他的眼睛。
李福眨眨眸子点点头：“我明白了，可是，如果事成，您本来可以顺理成章登基。”
裴月清摇头：“内子不想再做皇后。”
“我明白了。”
李福叹了口气，缓缓将碗中的药喝光。
裴月清看着他，眼中清淡柔和。
他接过碗，轻声：“你休息一会吧，我给你安排好行程，给你在南方买好田地宅院，你的晚年我来负责。”
李福躺在床榻上，缓缓合上眼，轻声：“多谢您，裴大人，您真是好人……”
裴月清走出屋里，将门阖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一个时辰后——
下人匆匆来到上房，对裴月清：“裴大人，李掌柜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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