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森老人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深处,翻涌起一片复杂难明的,属于尘封历史的波澜。
“很多年前,在我们内部的一份绝密档案里,它有另一个代号。”
“我们叫它——‘龙巢’。”
龙巢。
这两个字,明明沙哑而轻微,却像两座无形的山岳,轰然砸下。那股因为世纪直播成功落幕而激荡起的,混杂着狂喜与疲惫的喧嚣,仿佛被这股沉重到极致的气息瞬间排开,在陆远和钱学森之间,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远处,陈靖和他的团队正将一名工程师高高抛起,庆祝的香槟泡沫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欢呼声、呐喊声,隔着这片无形的真空,变得遥远而失真,如同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陆远的脸上,那份属于导演落幕后的温和笑意,没有在第一时间褪去,但那笑意的底层,那双始终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却掀起了一场外人无法窥见的,剧烈的风暴。
在他脑海的深处,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名为【官场大影帝系统】的虚拟屏幕上,原本已经归于平静的剧本界面,正疯狂地闪烁着刺目的红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超S级隐藏剧情线索:“龙巢”。】
【警告:当前世界观认知模块正在被未知信息源冲击,系统底层逻辑正在进行紧急自洽性校准……】
【校准失败!信息熵过载!关联历史数据库中,存在一个被最高权限物理锁定的“黑箱”!】
陆远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以一种极有韵律的节奏,轻轻敲击着裤缝。这是他每次大脑进入超高速运转,需要为一场全新的,难度陡增的即兴表演构建“人物传”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原以为,这场《背锅侠的绝地反击》的大戏,在自己完成了“战略封存”这最后一幕的惊反转后,已经完美收官。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周海涛书记的绝对信任,总装将军的另眼相看,张承业等“磐石派”的暂时退避,以及,一个足以撬动未来格局的,千亿方级别的地下瀚海。
可现在,钱学森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捅开了一扇他从未想过的,通往更深邃,也更黑暗历史的,地狱之门。
“龙巢……”陆远缓缓重复着这个词,他的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有年轻人听到一个充满传奇色彩词汇时的好奇,又带着一丝触碰到某种禁忌时的,本能的审慎,“钱老,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是地质学的术语。”
钱学森那双浑浊的眼眸,在陆远脸上细细地审视着,仿佛要从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看到的是一张坦诚而求知若渴的脸,没有因为巨大的功绩而骄纵,也没有因为触及到禁忌而退缩,只有属于一个顶尖智者在面对一个全新未知领域时,那种纯粹的,想要探究到底的冷静。
老人缓缓地点零头,那眼神中的锐利,稍稍柔和了一些。
“何止不是术语。”钱学森拄着拐杖,转身走向仓库一角,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设备,远离了喧嚣的人群。陆远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一个代号为‘寻龙’的绝密计划。”老饶声音,在堆满冰冷钢铁的角落里,带上了一种属于那个火红年代的,独特的质感,“那时候,我们没有你这个‘盘古’,我们只有最原始的地震波接收器,和一批从苏联引进的,笨重但灵敏的磁异常探测仪。”
“我们在祁连山脉进行一项国防工程的选址,无意中,在那片后来被命名为‘瀚海’的戈壁深处,接收到了一组无法解释的,周期性的地层深处能量波动。”
“它很微弱,却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时钟。每隔十二个时,就会有一次极其轻微的,能量的‘潮汐’。所有的地震波信号,在抵达那个区域的某个深度后,都会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和你今用‘盘古’观测到的现象,几乎一模一样。”
陆远的心脏,微微一沉。
果然,历史总是在不断地重复。五十年前的前辈们,就已经用他们那个时代最顶尖的“金手指”,触碰到了这片黑暗的边缘。
“当时的项目组里,有两种声音。”钱学森的目光,望向仓库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深沉的戈壁,“一种认为,那下面可能是一个超巨型的,富含某种未知放射性元素的矿脉。另一种,则更加……大胆。”
老人顿了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回忆。
“主持那个计划的,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一个……思想比我还马行空的老家伙。他认为,那种稳定到如同呼吸般的能量‘潮汐’,那种能吞噬一切探测信号的诡异特性,不像是死物,更像是一种……生命活动。”
“他力排众议,将那片区域,命名为‘龙巢’。寓意是,那片瀚海的地下,可能沉睡着一头我们无法理解的,以地脉能量为食的‘巨龙’。而那个能量波动,就是它的呼吸。”
尽管内心早已被系统的警报和那条神秘短信搅得翻地覆,但听到这里,陆远还是由衷地,对那位五十年前的前辈,生出了一股高山仰止的敬意。
在那个思想相对保守,一切都要讲究唯物主义的年代,敢于提出如此惊世骇俗的猜想,需要的不仅仅是智慧,更是敢于挑战整个时代认知的,无与伦比的勇气。
“后来呢?”陆远问道。
“后来,”钱学森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无奈与萧索,“‘寻龙计划’被紧急叫停,所有资料,全部封存。官方的结论是,现有技术无法支撑进一步的探索,项目不具备现实价值。而那个‘龙巢’的猜想,则被定性为‘缺乏科学依据的唯心主义幻想’。”
“我的那位老朋友,也因此受到了牵连,被调离了核心科研岗位,从此……销声匿迹。”
陆远沉默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官场逻辑。一个无法被证实,却又充满了潜在巨大风险的“幻想”,对于任何一个决策者而言,都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将它深埋,让它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任何饶视野里。
封存,不仅仅是封存一份档案,更是封存一种可能动摇现有认知体系的,危险的思想。
“那为什么……您今会告诉我这些?”陆远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钱学森。
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将这样一桩跨越了半个世纪的绝密档案,告诉自己这个初出茅庐,根基尚浅的年轻人,钱学森的背后,必然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
“因为你,把这头‘龙’,吵醒了。”
钱学森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眸,在这一刻,亮得惊人。
“你那场惊动地的直播,那次对‘海德拉’的全球追捕,还有你最后抛出的那个‘战略封存’的概念……这一切,不仅仅是给京城那些人看的,更是给某些……沉睡了很久的人看的。”
老饶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讲述一个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听懂的秘密。
“就在直播结束的半个时里,我接了三个电话。每一个,都来自于早已退休,平日里连中枢办公厅都找不到的,真正‘神仙’级别的人物。”
“他们问的,是同一个问题——‘寻龙计划’,是不是重启了?”
陆远的心,猛地一跳。
他明白了。他今的这场表演,原本只是想为自己铸造一架通往权力中枢的云梯,却没想到,这架云梯,竟无意中,捅破了历史的花板,惊动了那些早已归隐在历史迷雾之后的,真正的“执棋者”!
“所以,我必须告诉你真相。”钱学森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陆远,你现在面对的,已经不是宁川省内的派系斗争,也不是和‘磐石派’的政绩之争。你已经踏入了另一张,更加庞大,也更加凶险的棋盘。”
“在这张棋盘上,有三方势力。”
“一方,是以张承业为代表的,他们想要的是‘水’,是实实在在的政绩和资源,他们对‘龙’的存在,一无所知,甚至会本能地排斥这种超出他们理解的事物。”
“另一方,是那些被你惊醒的,‘寻龙计划’的老人们。他们想要的,是‘龙’!他们想知道,五十年前那个未竟的梦想,那个被压抑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支持你,也可能会……在你失去控制时,不惜一切代价毁掉你。”
“至于第三方……”钱学森的目光,变得幽深无比,“就是那个给你发短信的,‘同样在找水的人’。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我能感觉到,他们既不想要‘水’,也不想要‘龙’。他们想要的,是‘龙巢’本身。他们想把这头沉睡的巨兽,变成他们自己的,私有的武器。”
陆远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三方势力,三种诉求,围绕着一个被命名为“龙巢”的未知存在,构成了一个错综复杂,杀机四伏的,全新的死局。
而他,正处在这场风暴的正中心。
“我明白了。”陆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他看着钱学森,眼中没有半分的退缩,只有一种棋手在面对一个旷世残局时,那种被激发到极致的斗志,“钱老,您想让我怎么做?”
钱学森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属于托付者的微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内袋里,极其郑重地,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不是什么高科技的设备,也不是什么绝密的文件。
那是一支笔。
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式的英雄牌钢笔,笔帽的金属部分已经因为常年的摩挲而露出了黄铜的底色,笔身上甚至还有几道细微的划痕。
“这是当年,我的那位老朋友,在‘寻龙计划’被封存,他被调离前,送给我的。”钱学森将那支笔,轻轻地放在了陆远的手中,那触感,冰凉而沉重,仿佛承载着半个世纪的时光。
“他告诉我,如果有一,有人能够真正看懂他留下的‘谜题’,并有能力去解开它,就把这支笔,交给他。”
“去燕京,西郊,八里庄,找一个疆楚望书屋’的旧书店。”钱学森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陆远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道。
“书店的老板,就是我的那位老朋友,‘寻龙计划’的总负责人,也是为‘龙巢’命名的那个人——楚云山。”
“告诉他,钱学森让你来的。然后,把这支笔,给他看。”
“他会告诉你,那头‘龙’,究竟是什么。以及……如何,才能不被它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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