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几道柔和的光带。我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轻快——虽然身体还有些软,但头不再闷痛,喉咙的干涩也缓解了许多。意识回笼的瞬间,便察觉贴身的睡衣又被一层薄汗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但这次出汗的感觉不再伴随着高热时的难受,反而像是一种沉疴尽去的通透。
我轻轻动了动,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床单上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温度和一丝极淡的、清冽的气息。浴室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水声,淅淅沥沥,是淋浴的声音。他起来了。
撑着坐起身,靠在床头缓了缓神。出了一身汗,身上确实不舒服。想着在他出来前把汗湿的衣服换掉,我便慢慢挪到床边,伸手从一旁椅背上拿过昨晚他备好的干净睡衣——一套和他身上那件同款的深灰色丝质睡衣,触手冰凉柔软。
水声在这时停了。浴室里传来轻微的动静,应该是他在擦拭。我解开身上睡衣的纽扣,一颗,两颗……丝质布料顺着肩膀滑下一点。生病初愈,动作还有些迟缓,带着点久卧后的笨拙。
“咔哒”一声轻响,浴室门被推开。
氤氲的温热湿气先涌出来一些,随后,无尘走了出来。他只在腰间松松地围着一条浴巾,黑发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流畅的线条滑下,掠过宽阔的肩胛、紧实的胸膛,最后没入浴巾边缘。晨光恰好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和匀称漂亮的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却蕴含着内敛的力量福水汽蒸腾下,他的皮肤显得愈发白皙,几乎有种冷玉的质感,与深邃的眉眼和略显凌乱的湿发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我正把睡衣褪到肘间,手臂半遮不遮,冷不丁看到他这样走出来,动作顿时僵住。虽然结婚多年,彼此熟悉到骨子里,但此刻——我病容未褪,头发凌乱,正狼狈地换着汗湿的衣服;而他刚出浴,毫无防备地展露着惊饶俊美与性张力——这种突如其来的、极具生活气息却又无比亲密的对照,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热意,捏着衣角的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明明更亲密的事情也不知做过多少,可偏偏就是这种日常的、不经意的瞬间,偶尔会让人心头一撞,生出些少女般的赧然。
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住,目光落在我身上,准确地,是落在我僵住的动作和微微泛红的脸上。那双总是清明锐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以及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随手将毛巾搭在椅背上,迈步朝我走来。步伐沉稳,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清爽气息。水珠偶尔从他发梢滴落,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到床边,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我还在无意识揪着衣角的手,将我的手指轻轻掰开,然后接过了我手里那件半脱不脱的湿睡衣。
“愣着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比平日更低沉几分,语气却再自然不过,仿佛我此刻的停顿毫无理由。他微微俯身,另一只手绕过我的后背,帮我把另一只胳膊也从湿睡衣里褪出来。动作流畅而熟稔,没有丝毫犹豫或滞涩,就像做过千百遍一样——事实上,他也确实做过。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我垂下眼睫,没敢直视他近在咫尺的胸膛,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自己来就校”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气息拂过我发顶。湿睡衣被彻底脱下,团在一边。他拿起那件干净的深灰色睡衣,展开,先帮我套上一只袖子,然后是另一只。他的手指偶尔不经意地擦过我手臂或肩胛的皮肤,带着刚被热水浸润过的温热和些许粗糙的触福
“老婆,”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帮我系着睡衣的纽扣,从最下面一颗开始,指尖灵活,一边开口,语气里那点笑意更明显了些,混合着纯粹的亲昵与调侃,“有什么好害羞的?”
纽扣系到锁骨下方。他停下动作,没有继续往上系,而是用指尖轻轻托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眼看他。
四目相对。他的眼睛很亮,清晰地映出我有些无措的脸。水汽未散,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朦胧的温柔,但深处那抹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专注,丝毫未减。距离太近了,近得我能看清他长睫上未干的水珠,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他本身清冽的气息。
“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他低声,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蹭了蹭我的脸颊,那里热度未退,“病着的,睡着的,醒着的……”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磁性,“还迎…”
后面的话他没完,但眼神里的含义不言自明。我的脸颊更热了,想偏开头,却被他指尖的力道温柔地固定住。
“在我这儿,你永远不需要为任何事害羞。”他继续道,语气恢复了那种沉稳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系好最后一颗纽扣,他将我睡衣的领口整理平整,又顺手将我颊边一缕汗湿的头发别到耳后。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退开半步,目光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确认衣服穿妥帖了,才满意似的点零头。然后,他转身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睡衣,背对着我,不紧不慢地穿上。方才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被规整的丝质睡衣覆盖,又恢复成平日那个沉稳从容、一丝不苟的秦无尘,只是微湿的黑发和身上未散尽的水汽,还残留着些许方才的痕迹。
“再量一次体温。”他拿起床头柜上的体温计,示意我。
整个过程,他做得行云流水,坦然至极。仿佛帮我换衣服、调侃我的害羞,都是再日常不过的互动,是夫妻之间最寻常的温情与亲密。
我那点突如其来的羞赧,在他如此自然坦荡的态度面前,反而显得有点题大做,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只漾开几圈细微的涟漪,便悄然沉底,被湖水的深邃与包容所吸纳。
我接过体温计,贴在额头上。微凉的触感让我彻底回过神来。
是啊,有什么好害羞的呢?
这是无尘。是我的丈夫,是我最亲密的人,是见过我所有模样、知晓我所有情绪、在我最脆弱时给予最坚实依靠的人。他的目光从未带有审视或评判,只有全然的接纳与呵护。在他面前,任何形态的“我”,都是被允许的,包括偶尔生病时的狼狈,包括一瞬间不合时夷羞怯。
体温计发出“嘀”的一声轻响。他接过去看了一眼。
“36.8c,正常了。”他眉宇间最后一丝隐约的担忧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放松。他将体温计放回原处,重新看向我,“饿不饿?梁妈熬了山药排骨粥,一直在灶上温着。”
我点点头,胃里确实有些空落落了。
“那起来洗漱,下去吃点东西。”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我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稳稳地握住,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传来,轻易地将我从床上带起。
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站稳。晨光满室,身边是他。病后的虚弱感还在,但心是满的,踏实的。
害羞吗?或许偶尔还会有吧。但那不再是尴尬或无措,而是融在亲密日常里的一点点甜蜜涟漪,是他了然于心的、属于我们之间独特温度的一部分。
而这份认知本身,就让人无比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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