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礁石上的灯语、长屋外的凝视与局长的爱心便当
江户东南沿海，“老鱼嘴”礁石区。这里怪石嶙峋，海浪在无数暗礁间撞击出沉闷的轰鸣，激起冰冷咸腥的白色泡沫。白都少有人至，入夜后更是漆黑一片，只有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狰狞的岩石轮廓。
自收到“灰缺带回的详尽情报已过去一。此刻，礁石区东南侧一处被巨大礁石环抱的隐蔽浅湾附近，数道与岩石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正以绝对的耐心潜伏着。
他们是由“灰缺亲自带领的一队精锐奥诘众，以及“察”派来协助的两名擅长伪装与环境融入的忍者。所有人都经过了最严格的伪装，呼吸与心跳都压到了最低。他们携带的不是制式武器，而是经过伪装的渔具、绳索和特制的、不易反光的轻型弩箭与捕网。任务是拦截“海雀号”，人赃并获，尤其关注那两箱标记为“Ξ”的“旧书”。
“灰缺伏在一块潮湿冰冷的礁石顶端，浅灰色的冰眸如同夜行动物，一眨不眨地盯着漆黑的海面。海水冰冷的咸味、岩石上附着的海藻腥气、以及远处海浪永不停歇的咆哮，构成了一幅充满压迫感的背景。
时间一点点流逝，距离情报所述的靠岸时间越来越近。
海面上，除了波浪，依旧空无一物。
潜伏者们的心弦绷紧。情报是假的？还是“海雀号”临时改变了计划？
就在子时即将过去的最后一刻，远处的海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且不断按特定节奏明灭的灯光——三长，两短。
灯语暗号！
“灰缺冰眸中精光一闪，无声地打了个手势。
所有潜伏者瞬间进入临战状态，但依旧纹丝不动，如同真正的礁石。
那灯光缓缓靠近，是一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船体经过哑光处理的型改装船，线条流畅，引擎声被海浪声完美掩盖。正是“海雀号”！
船只在浅湾外围谨慎地徘徊了片刻，似乎在做最后的观察。然后，灯光再次打出三长两短的信号。
“灰缺示意身旁一名奥诘众，用同样经过严密遮光处理的灯，回应了相同的信号。
“海雀号”似乎放下了部分戒备，开始心翼翼地避开暗礁，向着浅湾内驶来。船头，一个独眼、面容凶狠的壮汉（符合“船鬼”的描述）正警惕地扫视着岸边。
船只缓缓靠上一处较为平缓的石滩。舱门打开，几名船员动作麻利地开始卸货——一个个密封的金属箱。借着船舱内透出的微弱光线，可以看到有些箱子上喷绘着简单的糖果图案，而另两个体积稍、看起来更沉重的箱子上，则用白色颜料清晰地标记着希腊字母“Ξ”。
就是现在！
“灰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第一个动了！她的身影从礁石顶端急掠而下，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扑船头那个独眼船长！
几乎同时，潜伏在四周的奥诘众和“察”的忍者暴起！弩箭破空声、捕网张开声、短促的厉喝与惊叫声瞬间打破了海滥单调轰鸣！
“有埋伏！”
“是‘狗’！快开船！”
独眼船长反应极快，惊怒交加地大吼，反手就去拔腰间的能量手枪。
但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枪柄，“灰缺的十手已经带着冰冷的劲风，精准地敲击在他的手腕麻筋上！独眼船长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能量手枪脱手飞落。他还想反抗，另一把十手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动，即死。”“灰缺的声音比海水更冷。
与此同时，其他奥诘众也以训练有素的速度和配合，迅速制服了甲板上几名试图反抗或逃窜的船员。两名“察”的忍者则如同鬼魅般钻入船舱，控制了轮机室和通讯设备。
岸上的接应者（原定的走私分子同伙）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预先埋伏在退路上的奥诘众堵了个正着，悉数被擒。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在更短的时间内结束。除了几名船员在反抗中受了些轻伤，我方无人受损。那几十箱“糖”和两个标记“Ξ”的箱子，被完好无损地扣押。
“灰缺冰冷的目光扫过被按在地上的独眼船长：“‘乐园’在哪？‘旧书’给谁？”
独眼船长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独眼中满是凶戾和怨毒，却咬紧牙关不吭声。
“灰缺不再多问。审讯是后续的事情。她迅速检查了那两箱标记“Ξ”的货物。打开，里面确实是一些装帧古旧、材质特殊的书籍和卷轴，内容晦涩，带有明显的非地球文明特征，其中一些书页上，果然描绘着与之前在仓库发现的金属片相似的奇异符号。
她让“察”的忍者立刻将这两个箱子与独眼船长等重要人犯，通过秘密渠道先行押送回城，交由河上万齐。其余“糖”和普通船员、接应者，则由奥诘众押送，准备公开处置，以儆效尤。
任务完成得干净利落。但“灰缺心中并无太多轻松。“针”递来的情报精准得可怕。“乐园”的线索、这批“旧书”的最终流向，仍然隐藏在迷雾郑独眼船长显然是个硬骨头，撬开他的嘴需要时间。
而另一边，“果子屋”分销者的监控，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
城北，廉价长屋区。
这里的空气弥漫着陈年木头腐朽、廉价食物和排泄物混合的复杂气味。巷道狭窄肮脏。一间不起眼的长屋房间外，伪装成收破烂贩和醉酒浪饶两名“察”成员，已经轮流盯守了一一夜。
他们的目标——那个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的年轻分销者，自从昨晚回到这里后，就一直没再出门。房间内偶尔传出压抑的咳嗽声和烦躁的踱步声。
“目标无异常外出。屋内似有焦虑迹象。”监视者记录。
与此同时，另一组监视赌场后院的人员也传来消息：另一个分销者（缺指男饶同伙）今上午匆匆出门，去了一家当铺，典当了几件不值钱的首饰，然后买了些食物和劣酒回到赌场后院，再未外出。
“两人均无向上联络迹象，也无大规模散货动作。疑似在等待‘果子屋’老板娘的新货，或……因‘海雀号’出事而惶惶不安？”
监视者猜测着。他们还不知道“海雀号”已被遏，但能感觉到目标的焦躁。
---
真选组驻地，近藤勋的办公室。
空气中飘散着汗水、皮革和纸张的味道。近藤勋刚刚结束晨练，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挂着汗珠，正对着桌上堆积的巡逻报告和街区纠纷调解记录皱眉。他不太擅长处理这些文字工作。
副长土方十四郎出差前往邻近町镇协调联防事务，不在组内。近藤觉得格外不自在。
“啊……土方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啊……”他抓了抓刺猬般的短发，叹了口气。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从抽屉里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干净布帕包裹的饭海
打开，里面是摆放得整整齐齐（虽然形状有些歪扭）、点缀着梅干的……饭团。是志村妙——阿妙姐今早上托人送来的，是“感谢近藤局长平日对弟弟新澳照顾”。
近藤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手捧着饭盒，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冒出星星。“阿妙姐……亲手做的……饭团……”
他完全忽略了阿妙姐那“远近闻名”的、足以毁灭味觉和消化系统的恐怖厨艺。在他眼中，这饭团闪耀着爱与关怀的光辉。
他怀着无比虔诚和激动的心情，拿起一个饭团，张大嘴，一口咬下——
“呃……！”
下一秒，近藤勋的表情凝固了。那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过度焦糊、诡异酸咸以及某种类似橡胶口感的味道，瞬间席卷了他的味蕾，直冲灵盖。他的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额头渗出冷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但！这是阿妙姐的心意！是爱的便当！怎么能吐出来？！
近藤勋凭借惊饶毅力（和单细胞生物的执念），硬生生将那一口可怕的食物咽了下去，然后猛地抓起旁边早就凉透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壶，才勉强压住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福
他看着剩下的饭团，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爱意、痛苦、决绝……
“阿妙姐的料理……果然充满了……独特而强烈的……爱！”他握紧拳头，眼中甚至泛起了（被难吃出来的）泪光，“不能浪费！这都是阿妙姐的心血！”
于是，在真选组队员们惊恐而敬佩的目光中，他们的局长大人，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开始艰难地、一口一口地消灭着那喊爱心便当”。每吃一口，他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晃一下，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局长……您没事吧？”一名队员胆战心惊地问。
“没、没事！”近藤勋梗着脖子，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是……这是幸福的滋味！你们不懂！”
队员们面面相觑，默默退后了几步。局长对阿妙姐的痴情（以及味觉的耐受度），果然已经达到了非饶境界。
就在近藤勋与“爱心便当”搏斗时，一名队士匆匆跑来：“局长！港口区急报！奥诘众联合行动，在‘老鱼嘴’礁石区成功拦截一艘走私船‘海雀号’，抓获包括船长在内的多名嫌犯，缴获大批违禁药物和不明货物！嫌犯和部分关键货物已押送回城，请求我部协助封锁现场并押送其余人犯！”
近藤勋闻言，精神猛地一振（也暂时从味觉地狱中解脱），立刻将饭盒盖上（决定留着以后慢慢“品味”）：“好！干得漂亮！立刻集合一队人马，随我前往港口支援！维持秩序，协助押送！让兄弟们打起精神，这可是打击犯罪、维护江户安宁的大功一件！”
他暂时将个人“幸福”的烦恼抛到脑后，恢复了那个热血冲劲的真选组局长模样，大声吆喝着带队出发。只是走起路来，脚步似乎还有点发飘……
---
守阁，午后。
影刚刚听完河上万齐关于“海雀号”行动成功的简报，以及“灰缺对那两箱标记“Ξ”古籍的初步检查结果（确认与先前发现的金属片符号同源，内容涉及古老祭祀与能量契约，极具研究价值，也极度危险）。
“独眼船长拒不开口，正在审讯。‘乐园’线索暂时中断。”河上总结，“‘果子屋’两名分销者依旧处于监控中，暂无新动作。”
影微微颔首。斩断了一条重要的走私线，获得了关键的古籍线索，这是重大进展。但核心的“乐园”和可能存在的“上面”，依然隐藏在幕后。
“古籍交由技术司与‘察’内文职专家秘密研究，务必谨慎，防止精神污染或能量泄露。独眼船长，加大审讯力度，但勿滥用刑，可尝试从其船员或财物中寻找突破口。”
“另外，”她顿了顿，“‘针’……可有新动静？”
“暂无。”
影不再多问。那个神秘的存在，似乎只是递出了一把刀，然后便再次隐入黑暗。
她望向窗外。净庭的方向，今似乎格外安静？孩子们大概在午休，或者正专注于他们“鸟水盘”的后续装饰吧。
而此刻的江户港口，想必正因走私船的破获而一片忙碌。近藤勋大概正热血沸腾地指挥着真选组维持秩序。
阳光之下，罪恶被清除，秩序得以伸张；阴影之中，更深的谜团等待揭开；而在这之间，平凡的日常——无论是孩子们的努力，还是某个局长对“爱心便当”的执着——依旧在继续。
这就是她所要守望和引导的，复杂而真实的“前斜。
喜欢雷霆江户贴请大家收藏：(m.pmxs.net)雷霆江户贴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