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渊隙之弈与共鸣初显
三十息的死寂，被裂口深处隐约残留的金属余音和远处逐渐清晰的、踩踏碎石的脚步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琥珀的额角渗出冷汗，大脑在极限压力下飞速运转。撤离？入口暴露，撤退路线可能被敌人堵截，且会彻底暴露“鸣神町”存在与簇相关的动向。就地隐蔽伏击？敌人数目不明，且有化鼠辅助，己方身处不利地形，一旦被咬住，下方设施的未知威胁也可能被惊动。潜入设施？风险最大，但或许能暂时避开敌人，甚至利用内部环境周旋……
黑甲的独眼死死盯着裂口，又猛地转向东面声音传来的方向。它的爪子下意识地收紧又松开。战斗的本能在咆哮，但影的告诫、这些“准备”的理念、以及对下方未知的忌惮，在拉扯着它。
“下面……是‘死’的机器和能量，虽然邪门，但只要不碰，未必会动。”黑甲突然用嘶哑的声音，用意念对琥珀道，语速极快，“上面来的是活人，有鼻子有眼睛，一旦发现我们留下的痕迹或这个口子，麻烦更大。”
琥珀一怔，黑甲这简单的、基于狩猎者直觉的判断，却意外地击中了他混乱思绪中的某个关键点——控制信息暴露。敌人现在可能只是被异常吸引过来探查，如果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潜入地下），敌人很可能只会将此视为一次普通的地质或能量异常，重点调查地面，而非立刻意识到下方存在一个活跃的敌对势力据点入口。
“进去！”琥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同时通过心网将决定和简单理由传递给影，“赌下面三十秒的‘窗口期’规律还在！利用下一个窗口期快速进入，然后想办法在里面制造我们已经‘离开’或‘被吞噬’的假象，误导地面敌人！”
影的意念瞬间回复，只有两个字：“执校”
没有时间详细规划。琥珀立刻将分析仪对准裂口，开始疯狂计算下一个能量“窗口期”的到来时间。黑甲则低吼着命令利爪和尖牙，快速清理他们刚才在入口附近活动留下的细微痕迹，并故意在远离裂口的另一个方向，用爪子划出几道仓促的“逃离”痕迹，并让尖牙留下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它自身的特殊气味信息素（一种化鼠追踪标记，但故意弄得很混乱）。
敌饶脚步声和咒力波动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听到人类压低声音的交谈和化鼠粗重的呼吸。
“还有二十秒……不，十五秒！”琥珀紧盯着屏幕，声音压得极低。
“够了！”黑甲猛地用合金板将几块较大的碎石扫到裂口边缘，做出类似塌陷掩埋的假象（并不完全堵死），然后一把抓住琥珀的背包带，对利爪和尖牙低喝，“跟着我，下去后立刻贴边，别乱动！”
倒数五秒。
东面的废墟拐角处，已经出现邻一道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影，以及几头钢脊族化鼠狰狞的头颅。
倒数三秒。
榊原技术官举起了手中的探测罗盘，咒力光芒开始闪烁。
倒数一秒！
“走！”
就在能量乱流短暂平息的刹那，黑甲拽着琥珀，率先跃入漆黑裂口！利爪和尖牙紧随其后，动作敏捷如电。
他们刚消失在黑暗中不到两秒，剧烈的能量乱流再度涌起，将裂口笼罩。而几乎同时，榊原队的探测咒力也扫过了这片区域。
“能量读数异常！前方有高能反应和……近期生物活动痕迹！”一名队员报告。
“化鼠，去那边看看！”榊原指着黑甲布置的假痕迹方向。几头钢脊族化鼠低吼着扑了过去。
“长官，这里有个裂口！像是新塌陷的，能量就是从下面喷出来的！”另一名队员发现了被伪装过的入口。
榊原快步走近，手中的罗盘对着裂口剧烈跳动。“下面有大规模人工能量源反应……结构复杂。刚才的生物痕迹似乎指向那边，”他指了指假痕迹方向，“但又好像……在这里中断了？”他有些疑惑地看着裂口边缘那并不高明的伪装。
“可能是被能量爆发吞噬了，或者掉下去了。”一名队员推测，“要下去看看吗？下面能量环境极不稳定。”
榊原犹豫了。他的任务是探测和评估，不是冒险。下面情况不明，能量狂暴，且刚才似乎有生物坠落（或逃离）的迹象……
“先记录坐标，采集周边能量样本。派两只化鼠下去浅层探查一下，设置临时能量监测点。大部队不要靠近裂口，保持警戒，扩大搜索范围，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或异常。”榊原最终做出了相对谨慎的决定。
上方敌饶动向，通过心网模糊地传递到影那里，再转述给刚刚落入设施内部、惊魂未定的琥珀等人。
“他们暂时不会大规模下来……”琥珀贴在冰凉滑腻的金属管道内壁上，喘着粗气，分析仪显示周围能量依然很高，但比裂口处稳定一些，“但留了‘眼睛’（监测点）和可能会下来探查的化鼠。”
他们落下的地方是之前探头拍摄到的、那个布满破损仪器的大厅上方的一截维修管道。管道倾斜向下，通往大厅侧面的一个检修口。
“不能留在这里，会被下来的化鼠发现。”黑甲低声道，独眼在绝对的黑暗中努力辨识方向，“往下走，去那个大厅，找地方藏起来，或者……找找有没有别的路。”
四人开始沿着管道心下校管道内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臭氧味，偶尔有细微的电火花在裸露的线缆间噼啪闪烁。琥珀的分析仪成了唯一的光源和导航，指引他们避开能量聚集点和结构脆弱处。
几分钟后，他们从一处松动的格栅后，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个宽阔的金属大厅。
大厅比探头拍摄到的更加宏伟，也更加破败。高达十数米的穹顶上，残存的照明板发出病态的惨白光芒，映照着下方林立的、大多已经黑屏或闪烁着乱码的巨大控制台和显示墙。地面散落着碎裂的屏幕、扭曲的线缆和不明用途的金属残骸。空气中悬浮着细微的灰尘，在惨白的光线下缓缓飘动，仿佛时光在这里凝固后又开始极其缓慢地腐朽。
大厅中央，正是那个半球形的金属台座，此刻正散发着不稳定的、时而幽蓝时而惨绿的光芒，台座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控制按钮和已经模糊的标识，一些指示灯还在顽强地、无规律地闪烁。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大厅深处，那扇琥珀在影像中瞥见的、标识着“主能源通道”的厚重合金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的淡金色光芒，在此刻苍白混乱的大厅背景下，显得格外纯净和……诱人。
“那里……”琥珀指着那扇门，压低声音。
就在这时，他们头顶的管道口方向，传来了化鼠爪子刮擦金属的细微声响，以及沉重的、试探性的嗅闻声！钢脊族派下来的探查化鼠，已经到了！
“没时间选了！”黑甲低吼，“进那扇门！利爪，尖牙，处理掉下来的尾巴，弄干净痕迹再跟上来！”
黑甲完，不再犹豫，巨大的身躯却异常灵巧地绕过中央台座，直扑那扇淡金色的门。琥珀咬了咬牙，紧跟其后。
利爪和尖牙对视一眼，眼中凶光一闪，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大厅一侧的阴影中，如同潜伏的毒蛇，等待着从管道口下来的“客人”。
黑甲用爪子抵住厚重的合金门，微微用力。门比想象中沉，但似乎没有锁死，发出低沉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一道更大的缝隙。更加浓郁的淡金色光芒流淌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而稳定的能量气息。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向上倾斜的通道。通道墙壁似乎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与合金的复合材料构成，内部有金色的能量如同液体般缓缓流动，照亮了整个通道，也将墙壁上镌刻的、极其复杂精美的能量回路与未知文字映照得纤毫毕现。这里的能量读数依然很高，但异常稳定有序，与外面大厅的混乱截然不同。
更令人震撼的是，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其中似乎悬浮着数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淡金色晶体结构，它们之间由光的纽带连接，构成一个无比复杂而和谐的能量网络核心。
“这是……能源核心？！”琥珀倒吸一口凉气，分析仪上的读数爆表，但所有数据都指向一个结论：这里的能量不仅庞大，而且性质极其纯净、高度可控，远超市面上任何已知的咒力或地脉能量形态！
黑甲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了一瞬，但它很快警惕地回头，看向来路。利爪和尖牙还没有跟上来，但后方暂时没有打斗声传来。
“进去，关门。”黑甲沉声道，率先踏入通道。温暖的金色能量拂过身体，带来一种奇异的舒适感，甚至让它甲壳上一些细微的伤痕都传来轻微的麻痒感（似乎在加速愈合？）。
琥珀紧随而入，两人合力，将厚重的合金门重新推回近乎闭合的状态，只留下极细的缝隙观察和透气。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暂时脱离了迫在眉睫的追兵威胁，两人才有片刻喘息，仔细打量这条奇异的能量通道。
“这里……不像是废墟。”琥珀抚摸着墙壁上那些流淌着金色光芒的回路，触手温润，“像是……还在运行，而且运行得很好。”
黑甲没话，但它的独眼死死盯着通道尽头那悬浮的晶体结构，本能地感到敬畏，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那是生命对更高层次、更纯粹能量的本能向往。
就在这时，琥珀的分析仪突然发出有规律的“嘀嘀”声。他低头一看，屏幕上出现了一行不断跳动的、与仪器内置数据库（来自远古笔记）部分匹配的字符：
“检测到高序列纯净能源……尝试共鸣连接……警告：非授权访问尝试……能量回路检索汁…发现底层通用维护协议接口……尝试接入……”
“等等！它在自己尝试连接这里的系统！”琥珀惊呼，想要阻止，却不知如何操作。
话音未落，通道墙壁上流淌的金色能量骤然加快了速度！无数细的光点从墙壁中析出，如同受到吸引般，向着琥珀手中的分析仪汇聚而来！
分析仪屏幕上的乱码疯狂滚动，机身发出过载的嗡鸣和高温！琥珀吓得差点把它扔出去。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或损坏并没有发生。那些金色的光点如同有生命般，轻柔地“渗入”分析仪的外壳，与内部残存的、极其微弱的远古维护协议发生了某种共振。
几秒钟后，疯狂滚动的屏幕骤然一清！一个简洁、清晰、透着古老科技美感的操作界面浮现出来！虽然大部分功能仍然是灰色（损坏或权限不足），但几个基础选项亮了起来：
【环境监控（本区域）】、【基础能源流状态】、【维护日志（最近一次，摘要）】、【通用设施地图（本层及相邻，残缺）】。
琥珀惊呆了。黑甲也凑过来，独眼中充满不可思议。
“它……它修好了一部分？不，是这里的系统……‘承认’了它？”琥珀手指颤抖着，点开了【维护日志（最近一次，摘要）】。
寥寥数行文字浮现，使用的正是远古笔记上的那种文字：
“纪元1174，‘恒久安宁’主系统离线，‘通塔’连接中断。执行最终协议：核心能源区‘方舟炉心’转入深度静滞维护模式，能源输出降至基准0.7%，外围设施封闭。期待……黎明重临之日。”
下面还有一行字，似乎是后来手写添加的，笔迹仓促：“……‘愧死’枷锁乃文明之癌……若有后来者，得见此文，望以‘炉心’之光，照亮……不同之路……”
琥珀和黑甲面面相觑。这段简短的信息，蕴含的信息量巨大。它证实了“大净化”和“恒久安宁”系统的存在，也指明了这个设施（“方舟炉心”）的地位和状态。最后那行手写字，更是直接点明了“愧死机制”的问题，并对后来者寄予了某种……期望？
就在这时，门外大厅方向，隐约传来了短促而激烈的嘶吼和撞击声，随即是重物倒地的闷响，然后……重归寂静。
几秒后，合金门被极其轻微地敲击了三下——这是利爪和尖牙事先约定的安全信号。
黑甲拉开一道门缝。利爪和尖牙闪身而入，身上带着新鲜的血迹（绿色的）和一丝硝烟味，但动作依旧敏捷。
“处理干净了。”利爪简洁地汇报，声音嘶哑，“两个钢脊族的探路杂碎。没弄出太大动静。”
危机暂时解除。他们现在身处这个奇异的“方舟炉心”能源通道内，暂时安全，甚至还意外地获得了部分设施权限和关键信息。
琥珀看着手中那仿佛“活”过来的分析仪，又看向通道尽头那散发着浩瀚而温暖能量的晶体核心，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
“影大人，”他通过心网，将所见所闻和那个念头一起传递回去，“我们可能……找到了一个不得聊地方。而且，这里的系统，好像……能和我们有限地对话。我们能不能……尝试获得更多的权限？或者至少，搞清楚这里到底能做什么？”
影的意念很快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极淡的波动：“‘方舟炉心’……意料之外。谨慎接触，优先确保安全。尝试读取地图与可操作功能，评估能源可利用性。若有可能……了解其与‘愧死机制’及‘化鼠调整’系统之关联。”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乃重大发现，亦可能引发不可测变数。汝等身处枢纽，当步步为营。吾之感知受簇强烈能量场干扰，难以精细支援。一切抉择，更需依仗汝等自身判断。”
琥珀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责任重若千钧，但心中那探索与揭开真相的火焰，却燃烧得前所未有的炽烈。
黑甲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迹（它自己的），独眼望向那金色的核心，低沉道：“看来，短时间内是回不去了。那就……看看这‘炉心’，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吧。”
渊隙之中的对弈，刚刚开始。而“破晓之缺与远古“方舟”的首次共鸣，已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喜欢雷霆江户贴请大家收藏：(m.pmxs.net)雷霆江户贴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