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哥话眼睛忽然一亮：“我操，你不会是想把你滴地盘划给我吧？二明，要不我一直你有格局哩，你要是不当龙头，我大鸡第一个不服！就凭这点，以后你啥就是啥！”
“嚎啥呢嚎，一把年纪了。酒要还没醒就滚回家再睡会！大白滴胡袄。”姚二明不禁笑骂，他也是临时起意，想尽快收拢资金以备不时之需，而鸡哥的表现则让他似曾相识，好像不久前刚有人这样拍过他的马屁。
“逗我玩是吧？！”鸡哥刚刚兴起的表情僵在脸上，似笑非笑，自嘲道：“我就么，太阳又没打西边出来，咋能有这好事哩！”
“知道就好，”姚二明继续讽刺：“我滴地盘你就别想了，有货卖就知足吧。”
“意思是，亲兄弟明算账呗？”鸡哥的脸慢慢冷下来：“那咱就好好掰扯掰扯。你应该清楚，这么多货，按我滴渠道一年都未必能消掉。你要非逼我三个月结清全部货款，那我只能快速扩充渠道，加班加点滴把货散出去。”
“占便椅时候你咋没这么多屁话哩！跟我掰扯，你掰扯滴清吗？”姚二明笑了笑，眯起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甩脸子谁都会，可甩之前别忘喽，那张脸是谁给你滴？！”
鸡哥低下头，似是想避开姚二明的威压，但见他忽然抬脚将地上一块乒乓球大的碎石踢开，接着嘿嘿一笑看向姚二明恨恨道：“你也别忘了二明，是我带你入滴行！这么干，要不是你疯了，要不就是我脑子进水活腻歪了！咋，你是看我一活蹦乱跳滴难受，巴不得让公安盯上我，想早点送我上路？还是你钱不够花，进了两批货，要玩把刺激滴？！”
“把你那张臭嘴离我远点！”盯着吃了豹子胆般敢跟他叫板，与他只剩半米距离的鸡哥，姚二明横眉竖眼，只想把对方那张胖脸捣成肉泥，可他忍住了。
也觉自己过于冲动的鸡哥喉结滚动，悻悻然退后一步。片刻，就听姚二明深吸口气，悠悠道：“货就这一批，就按之前滴办，一个月卖多少结多少，除了我滴地盘，你随便。”
从来一不二的姚二明，竟然妥协了？！鸡哥愣了会，才消化掉这本就是姚二明出尔反尔，废他一番口舌又绕回到原点的状况，笑眯眯道：“听你滴，你是财神爷，不过......”
鸡哥顿了顿，很刻意的再次打量了遍姚二明，随后扫了眼斜对面站在卡车前百无聊赖的大脑袋，陪着笑：“二明你知道，我这个权子，有些事不问明白，这心里就和猫抓了一样不踏实......”
“你是想问，我邋里邋遢滴，身边只有一个跟班，是不是遭难了？”好不容易才压住心中那股邪火，忽然想通关节选择妥协的姚二明挑起嘴角，看似在笑却目光森然：“你要是怕我害你，现在就走，我不拦你。”
“你看你看，我就怕出来你不高兴，”鸡哥故作委屈，无可奈何道：“咱们将心比心，二明，如果今来接货滴人是你，反之，我要是不把话明白，你还不活劈了我！是不是这个理？到底，干这行那是再心谨慎也不为过，大家理解万岁，图个心安罢了。”
“我觉得你滴有道理，”貌似被服，实则不想再耗下去的姚二明笑了笑，随口诓鸡哥道：“红姐昨晚上去夜店了，正好碰见几个不长眼滴走货，就狠狠批了我一顿，害滴我一晚上没睡好，这批货又正好回来，只能便宜你了。”
“怪不得，让红姐撞见啦，那你还玩个屁呀！换作我，也得老实几再。”从红姐这个名号打姚二明嘴里蹦出来，鸡哥便已信了大半，那可是红姐多少年前就给姚二明立的规矩！
“你早么，就这么点事磨蹭半，害我猜来猜去滴，”鸡哥白了姚二明一眼，问：“货在哪？我让瘦猴倒车里。”
姚二明面无表情，转身冲那边的大脑袋摆了摆手，随即看向鸡哥，鸡哥会意，让瘦猴把车开过来，跟着交代：“把货倒后备箱里，记住，千万别把外包装弄坏喽，里面可是上等滴山货！”
瘦猴一脸肃然，只是看了眼姚二明，冲鸡哥点点头，遂将车开至卡车后边，两车尾对尾，与大脑袋开始卸货，不提。
只鸡哥，见一切按部就班，高兴之余不禁又动了心思，往姚二明面前凑了凑，谄笑：“二明，话回来，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呀？红姐要发现不对，你全推我身上不就完了。我脸皮厚，她赶我走，缓两我再杀回去，顶多和你一样挨顿骂，能咋滴？！”
为了放心，姚二明想等货倒腾完再走。见鸡哥又靠过来，他便后仰用左胳膊撑在车机盖上，配合右手点了颗烟，而后将烟气直接吹在鸡哥的脸上，随之淡淡道：“之前是我心急了，你拿上货之后最好先放几，看风头再出手，钱滴事不着急。另外，我再一遍，别来我滴地盘卖货，红姐知道喽，不会跟你废一句话。”
鸡哥咳了两声后退半步，问：“咋，直接撵我走？！”
“恐怕没那么简单。”姚二明眯起眼睛。
“啥意思？她还能要我滴命？！”鸡哥故作惶恐，随即哈哈大笑，“二明，你这话吓唬别人行，吓唬我可不管用，我跟你姐多少年滴关系啦？实话告诉你，是我先认识滴你姐，你姐夫还是跟我才搭上你姐滴，要不是你姐夫横刀夺爱，你这会得管我叫姐夫，知道不！我记得，你那会好像才学毕业吧......”
瞅着一再蹬鼻子上脸，喷着唾沫星子沉浸在回忆中，朝作死的路上健步如飞的鸡哥，姚二明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因为他好心赊给鸡哥一批货，反而给了鸡哥冒犯他的理由？还是鸡哥神机妙算，已然料到他过不去这个坎，才忍不住得意忘形？
也就在姚二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握成拳头的左手青筋暴起，几近爆发时，一辆出租车突然一个急转，出现在神气活现的鸡哥身后二百来米外。姚二明再次眯起眼睛，那辆出租车的速度极快，直对他们，目标明确，必是有备而来。
没有丝毫停顿或避让地冲过水洼，将压起的水浪瞬间甩至车后的破出租，在起重机的轰鸣声掩护下突飞猛进着。仍意犹未尽的鸡哥，却是先从姚二明的表情里察觉到一丝不对，然后才听到出租车发动机嘶吼的声音，便在他欲转身一探究竟时，就见姚二明忽然眉开眼笑，对他大声喊道：“回头见了我姐夫，就我挺想他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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