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的潮汐缓缓退去，溶洞内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也随之消散，仿佛一头吞巨兽在饱餐后陷入了沉眠。
江悠悠睁开双眼。
世界，在她眼中已彻底重构。
不再是晋升三阶敏捷时那种时间流速的错位感，而是更深层次的、对整个空间的绝对掌控。四维属性全部突破一百点带来的，是生命层次的综合性蜕变。
她缓缓起身，动作间没有带起一丝风声。身体轻盈得仿佛摆脱了重力束缚，肌肉、骨骼、筋膜完美协调，似乎每一个细胞都拥有了独立的意志，却又在她的精神统御下，构成了一个绝对精密的整体。
心念微动，她向前迈出一步。
没有失控，没有踉跄。
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二十米外的洞口。疯铁甚至没能捕捉到她的运动轨迹，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单薄的身影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仿佛她本来就在那里。
疯铁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握着“镇狱”战锤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刚从恐怖能量风暴中缓过神来的他，此刻面对江悠悠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气息，已经彻底失去了揣度对方深浅的资格。
那不是强大，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江悠悠没有理会他的紧张，只是抬起手掌，五指白皙纤长，看似脆弱无骨。
她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轻轻一握。
“啵——”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闷响。她手心处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周围的尘埃被吸附过去，然后湮灭无踪。
力量、敏捷、体力、精神。
四位一体的强大，产生了质变般的升华。
江悠悠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疯铁身上。
这个男人如铁塔般矗立在洞口，浑身散发着警惕与戒备，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臣服。
他是一柄好用的锤，也是一面合格的盾。
但还不够。江悠悠心中快速计算。
下品源晶对自己已经效果甚微，但对疯铁这种二阶武者而言，依旧是脱胎换骨的至宝。一块下品源晶，大概能为他提供5到6点的属性增长。
疯铁的力量是55，从55点到100点，突破三阶壁垒，需要45点。
那么，九块，就足够了。
她的目光扫过系统物品栏里那堆闪烁的光芒，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刻，她伸出手，九块晶莹剔透的下品源晶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它们静静躺在江悠悠白皙的掌心，每一块都像一颗璀璨的星辰，映照出疯铁那张写满震惊与呆滞的脸。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疯铁的呼吸停滞，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源晶，眼球布满血丝。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完整的源晶被如此随意地堆在一起。
而现在，有九块。
他下意识以为这是江悠悠准备自己再次吸收的。毕竟，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能量蜕变，他看得分明。
然而，江悠悠只是将手掌往前递凛。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疯铁的心脏上。
他猛地后退半步，像是被烫到一样，连连摆手：“不，不，老大，这绝对不行！这太贵重了！我……我的命是您救的，铁樱也是您救的，我给您当牛做马都是应该的，我不能再要您的东西！”
他的骄傲，他的自尊，在江悠悠治好女儿铁樱时，已经被彻底击碎，化作了忠诚的基石。可这份忠诚，是建立在报恩与追随强者的基础上。
但眼前这九块源晶，性质完全变了。
这不是报酬，不是施舍。
这是一场豪赌。一场将足以让任何二阶武者疯狂的财富，押在他这个刚刚投诚不久的手下身上的豪赌。
江悠悠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她看着疯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黑蛇帮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不会再是二阶的喽啰。可能是三阶，甚至更多。”
她顿了顿，目光从疯铁那柄狰狞的“镇狱”战锤上扫过。
“你的锤不错，但你的人太弱了。我需要一面能挡住三阶武者全力一击的盾牌，而不是一块一碰就碎的铁板。”
“你，明白吗？”
没有鼓励，没有温情，只有最赤裸、最冰冷的现实。
我需要你变强。
因为你现在，还不够格。
这句话，比任何安抚和赏赐都更能让疯铁接受。他那颗因为巨大恩惠而惶恐不安的心，瞬间找到了安放的位置。
原来，不是赏赐。
是命令。
是她对自己这面“盾牌”的投资与锻造。
疯铁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江悠悠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只有绝对的信任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不再推辞，也不再多言。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地，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微微颤抖的双手，从江悠悠的掌心，接过了那九块沉甸甸的源晶。
晶石冰凉的触感传来，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疯铁，领命！”
他没有谢谢，因为谢谢两个字，已经太过苍白无力。他只是将九块源晶石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自己的新生。
“就在这里吸收。我为你护法。”江悠悠的语气依旧平淡，她退后几步，在疯铁身前三米处站定，背负着“影缺的纤细身影，却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堑，将他与外界的一切隔绝。
疯铁抬起头，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他为她守过门，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是将自己的后背，将自己的生命，完全托付。
而现在，她为他护法。
疯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万丈狂澜，盘膝坐下。他将一块下品源晶石置于掌心，按照江悠悠之前吸收时的样子，闭上眼睛，引导着自己的全部意志，涌向那块晶石。
“嗡——”
源晶的能量，没有像他曾经接触过的残渣那般狂暴地冲入经脉，而是化作一股异常精纯温和的暖流，如春水般缓缓汇入。所过之处，经脉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滋润，传来阵阵难以言喻的舒泰感，甚至连往日修炼留下的些微暗伤，都在被悄然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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