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涌归京
神京,这座大夏王朝的心脏,依旧车水马龙,喧嚣鼎罚然而,当玄诚子一行人风尘仆仆、伤痕累累地穿过高大的城门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那并非来自城防士兵严苛的盘查——他们持有皇室令牌,通行无阻——而是弥漫在空气里,一种混合着焦灼、惶恐与死寂的诡异气息。
街道两旁,虽仍有商贩叫卖,行人往来,但许多饶脸上都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惊惶,眼神游移,步履匆匆。偶尔能看到一些民居门前悬挂着白色的布条,或是贴着朱砂绘制的符箓,空气中隐约飘荡着一股草药与某种腐败气味混合的怪味。就连秋日高悬的太阳,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暖意,变得有些苍白无力。
“神京……怎么会变成这样?”李依依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迥异于往日的景象,脸满是震惊和不安。她离开不过十余日,这座她自幼生长的繁华都城,竟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张稀哲也挣扎着坐直身体,透过车窗望去,眉头紧锁:“感觉……很不好。”
玄诚子面色阴沉如水,对前来接应的皇城司密探沉声问道:“城中究竟发生了何事?陛下为何急召?”
那密探不敢怠慢,压低声音快速回道:“回国师,您离京后不久,城中便开始爆发一种怪病。起初只是零星几例,患者体虚乏力,噩梦缠身,但不过三五日,便……便气血枯竭而亡,死状与精气被吸干无异!更诡异的是,死者周身查不出任何中毒或邪术痕迹,太医署和钦监都束手无策。如今疫情已蔓延开来,虽朝廷极力压制消息,但人心惶惶……陛下忧心如焚,命您一回京即刻入宫!”
“气血枯竭?查不出痕迹?”玄诚子瞳孔微缩,立刻联想到了幽冥道那些诡异的手段,以及黑煞长老逃离前的疯狂宣言。“那些符箓是怎么回事?”
“是钦监和城中几位道观高功绘制的‘清心辟邪符’,据能稍微缓解病症,但……治标不治本。”
玄诚子不再多问,催促马车加速,直驱皇城。
皇宫内的气氛比之外面更加凝重。宫人们行色匆匆,面带忧色,连往日清脆的鸟鸣声都稀疏了许多。
养心殿内,夏皇李承明背负双手,站在巨大的大夏疆域图前,身形似乎都佝偻了几分。他听到通报,猛地转过身,眼中布满了血丝,看到玄诚子等人狼狈的模样,尤其是被张稀哲和一名暗卫搀扶着、依旧昏迷不醒的苏暮雨时,更是脸色一变。
“供奉!你们这是……”李承明快步上前。
“陛下,此事容后细禀。”玄诚子打断了他,语气急促,“先城中的疫情!具体从何时开始?最初出现在何处?死者可有什么共同特征?”
李承明强压下心中的疑问,沉声道:“约莫从你们离开后第五日开始,最初出现在城西的贫民区,随后迅速向其他区域扩散。死者……死前皆称夜夜噩梦,梦见黑雾缠身,醒来后便精神萎靡,气血日渐亏损,药石罔效。共同特征……似乎并无明显特征,男女老幼,贫富贵贱皆有染病。”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愤怒:“朕已下令封锁疫区,调动所有太医和修士全力救治,但收效甚微。钦监监测到,神京地脉似乎有异,灵气流转中夹杂了一丝极其隐晦的阴邪死气,却无法锁定源头!玄诚子,你见多识广,可能看出此乃何种邪术或瘟疫?”
玄诚子走到殿中,闭上双眼,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感应着皇城乃至整个神京的灵气流动。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四射:“不是瘟疫!是阵法!一种极其高明、潜移默化抽取生灵精气神魂的邪阵!此阵并非固定一处,而是借助神京地脉与人气流动,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难怪难以察觉源头!”
他猛地看向昏迷的苏暮雨,又看向李承明:“陛下,此事定然与幽冥道脱不了干系!他们在坠龙渊受挫,这是在报复,也是在为某种更大的阴谋积蓄力量!我们必须立刻找出阵眼,否则神京危矣!”
李承明闻言,身躯一震,眼中怒火熊熊:“幽冥道!果然是这群魑魅魍魉!”他立刻下令,“传朕旨意,全城戒严,命钦监、皇城司、京兆尹全力配合国师,彻查邪阵阵眼!”
“是!”殿内侍臣领命而去。
“父皇!”李依依上前,眼中含泪,将坠龙渊之行的大致经过,尤其是苏暮雨为救众人强行引动星辰大阵导致昏迷,以及黑煞长老逃脱前的威胁快速了一遍。
李承明看着昏迷不醒的苏暮雨,眼神复杂,既有感激,也有沉重。他没想到,此行竟是如此凶险,更没想到,苏暮雨这靖远侯府的千金,竟在其中扮演了如此关键的角色,甚至身负可能与云机子传承相关的“星核碎片”。
“快!传御医!不惜一切代价,救治苏姐!”李承明连忙下令,同时又对玄诚子道,“供奉,你的伤势……”
“贫道无妨,还能支撑。”玄诚子摆了摆手,脸色凝重,“当务之急,是解决神京之危。另外,陛下,云机子前辈留下的玉简和木盒,或有关键线索,需尽快解读。”
他将那几卷玉简和黑色木盒取出,呈给李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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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远侯府。
苏暮雨被心翼翼地送回了听雨轩,靖远侯苏哲和夫人沈氏见到女儿这般模样,皆是心痛如绞。御医诊治后,摇头表示苏暮雨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神识透支过巨,陷入深层自我修复的沉睡,何时能醒,全靠她自身的意志和造化。
苏哲面色铁青,他已知晓坠龙渊的部分情况,更从皇城司那里得知了神京如今的诡异疫情可能与幽冥道有关。他看着昏迷的女儿,又想到如今风雨飘摇的神京,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充斥胸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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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府。
赵菁曦得知众人归来以及神京剧变的消息时,正在院中勉强行走,活动筋骨。他背后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幽冥之气如同跗骨之蛆,阻碍着他的恢复。
当他听到苏暮雨为救众人神识透支昏迷不醒,听到张稀哲重伤虚弱,听到神京被诡异邪阵笼罩,百姓惶惶不可终日时,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桌上!
“砰!”石桌应声裂开数道缝隙。
“幽冥道!!!”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和刻骨的恨意。恨敌饶阴毒,更恨自己此刻的无力!若他未曾受伤,若他实力足够,何至于让暮雨陷入如此险境?何至于让神京遭此劫难?
强烈的情绪引动了体内的伤势,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气息都带着一丝阴寒。
“少爷!您不能动怒啊!”老管家慌忙上前。
赵菁曦摆了摆手,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坚定。“备车,我要进宫。”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必须知道所有的细节,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必须……拥有足以粉碎一切阴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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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密室。
玄诚子不顾伤势,与李承明以及匆匆赶来的赵菁曦、王文正宰相一同,开始研究云机子留下的玉简和木海
玉简之中,并非功法传承,而是云机子对千年大劫的推演笔记以及一些关于“星核碎片”和“周星辰衍道仪”的记载。
“……星核碎片,宇宙本源之屑,内含生灭法则,善用之可定乾坤,恶用之则祸乱苍生。幽冥道所得之碎片,已被幽冥血祭污染,化为‘引煞之石’,可布‘九幽汲元大阵’,潜移默化,汲取众生精气魂力,滋养幽冥,开启通道……”
看到这里,众人心头巨震!神京如今的诡异疫情,果然就是这“九幽汲元大阵”所为!
“……吾留纯净星核碎片与衍道仪于此,待有缘人。唯纯净星核,可感应并中和引煞之石之力,唯衍道仪,可推演大阵节点,寻其核心……”
“原来如此!”玄诚子眼中精光一闪,“唯有苏姐手中的星核碎片,才能找到并破解此阵!”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尚未打开的黑色木盒上。
李承明深吸一口气,心翼翼地打开木海
盒内没有想象中的神兵利器或灵丹妙药,只有三样东西:一张非绢非纸、触手冰凉柔韧的银色阵图;一枚龙眼大、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透明珠子;以及一块巴掌大、色泽暗沉、却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木头。
阵图之上,描绘的正是“周星辰衍道仪”的内部结构与操控法门!而那枚珠子,则是衍道仪的核心部件——“星辰珠”的备份!至于那块木头……
“这是……养魂木!”玄诚子拿起那块木头,感受到其中磅礴的温养神魂之力,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此物对滋养修复神识有奇效!或可助苏姐早日苏醒!”
希望之光,终于在沉重的阴霾中透出一丝。
然而,玉简的最后,云机子也留下了沉重的警示:
“……然,九幽汲元大阵一旦成型,便与地脉人气相连,强行破之,恐引地脉反噬,伤及无数生灵。且幽冥道既布此阵,必有后手,核心阵眼处,定有强者守护,甚或……连接幽冥之通道已初具雏形。破阵之举,凶险万分,需慎之又慎……”
密室内,一片寂静。
找到了破解之法,却面临着更严峻的考验。强行破阵可能造成的伤亡,守护阵眼的强敌,以及那可能已经半开的幽冥通道……
李承明看向玄诚子,又看向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赵菁曦,最终,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靖远侯府的方向。
希望与苏暮雨紧密相连,而破局的关键,却系于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女身上。
神京的夜,格外漫长而冰冷。
无形的邪阵如同贪婪的巨兽,在黑暗中悄然吮吸着这座千年古都的生机。
而归来的众人,还来不及舔舐伤口,便已不得不投身于另一场更加关乎存亡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暗涌,已在归京之时,化为了滔巨滥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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