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到自己或许是修行才的那一刻,任未央并没有沉溺于激动,反而异常冷静。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只有能活下来的才,才算得上真正的才。
她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尽快养好伤势,积攒实力。
任未央盘膝坐好,摒弃杂念,全身心投入到吸收灵气之郑
令她震惊的是,此刻的她仿佛化作了一颗然的灵珠,以她为中心,无形的灵气漩涡悄然形成,周围的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她的经脉。
山巅之上,一直闭目修行的奕苍,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如山海般宁静的眸子,朝着任未央的方向淡淡瞥了一眼。
灵根?
修仙界中,灵根持有者向来是各大仙门争抢的宠儿,一旦出现,必然万众瞩目,享尽资源倾斜。
可这个女子,为何会落魄到如此境地?
浑身是伤,衣衫褴褛,如同被遗弃的孤魂野鬼。
奕苍性子平和,素来没有探究他人隐私的好奇心。
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再次闭眼,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之中,仿佛刚才的异动从未发生过。
……
任未央一坐便是三日。
充足的灵气如同甘霖,滋养着她残破的身体。
她才真正体会到,极品木灵根的自愈能力竟如此恐怖,身上无数被毒虫撕咬的伤口早已结痂脱落,只留下淡淡的印记;
被冻得青紫的手脚恢复了血色,变得温暖;
就连震荡受损的五脏六腑,也在木灵根的滋养下渐渐愈合。
至于断裂的肋骨和腿骨,虽未完全痊愈,但也已能勉强活动,不再像之前那般剧痛难忍。
要知道,三前她还濒临死亡,这般恢复速度,堪称逆。
任未央满意地停下修炼,刚一睁眼,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便如同潮水般袭来,瞬间淹没了她。
太饿了!
她如今只是炼气四层修士,尚未达到辟谷境界,必须依靠食物维持生机。
被打下幽冥渊前,她便没来得及吃东西;
重生之后,先是在幽冥渊与毒虫厮杀,又是当众与无极宗决裂,紧接着是一路逃亡、昏迷,醒来后又忙着钻研刀法、恢复修为,整整数日,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此刻,饥饿感强烈到让她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她必须找点吃的。
可腿骨尚未完全愈合,拖着伤腿在这冰雪覆盖的牧云峰上寻找食物,绝非易事。
更何况,她也不敢在奕苍仙尊的地盘上肆意乱跑,生怕打扰到这位大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任未央一筹莫展之际,一道灰扑颇身影慌不择路地朝她撞来。
是一只兔子。
这兔子不知被什么野兽追捕,浑身的皮毛沾满了血迹,腹部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看起来奄奄一息。它显然是慌了神,才会直直撞到任未央怀里。
任未央眼睛一亮,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兔子的耳朵,将它提了起来。
饥饿感冲昏了理智,她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朝着兔子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温热的血液涌入喉咙,带着淡淡的腥甜,暂时缓解了些许饥饿。
可就在她准备咬第二口时,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她清晰地看到,兔子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慌与求生的欲望。
它的身体在她手中颤抖,眼神里的绝望,竟让任未央想起了前世在幽冥渊中苦苦挣扎的自己。
都是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生灵,谁又比谁高贵呢?
任未央心中微动,猛地松开手,将兔子丢在雪地上,低声道:“算了,能不能活下来,看你自己的造化。”
这话,像是在兔子,又像是在她自己。
放走兔子后,任未央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树下,那里长着一片颜色鲜艳的蘑菇,红的、黄的、紫的,色彩斑斓,一看就带着剧毒。
她毫不犹豫地走过去,随手拔起一朵红色的蘑菇,擦了擦上面的雪,便直接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这些毒蘑菇,她前世在魔域边缘见过不少,也吃过不少。
吃下去后,会引发剧烈的腹痛、腹泻,甚至呕吐,但只要剂量不大,便毒不死人。
这点痛苦,对她来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她知道,发间的青禾醒来后,自然能帮她解毒。
任未央一边走,一边拔起路边的毒蘑菇,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鲜艳的蘑菇汁染红了她的嘴角,看起来有些诡异。
很快,她便吃了大半筐毒蘑菇。剧烈的腹痛如期而至,一阵一阵的绞痛让她额头冒出冷汗,蜷缩在雪地里,身体忍不住颤抖。
但那种快要饿死的窒息感,终于得到了缓解。
渴了,她便抓起一把干净的白雪,塞进嘴里慢慢融化;
冷了,便运转体内微薄的灵力,勉强抵御严寒。
此刻的她,比乞丐堆里最落魄的乞丐还要狼狈——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嘴角沾着毒蘑菇的汁液,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浑身散发着一股狼狈的气息。
可任未央的神情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这样的生活,对她来,本就是常态。
幼时在魔域,她懵懂无知,以为自己和那些畸形的魔物唯一的区别,便是她更弱,个头更。
为了活下去,她什么都吃,不管是有毒的植物,还是腐烂的兽肉,只要能入口,能让她活下去,她都不会放过。
后来被凌云子带回无极宗,她如同一张白纸,不会话,不会穿衣吃饭,不识字,不懂礼仪。
没有人心疼她的懵懂,也没有人耐心教导她,师门弟子随意哄哄她,几句好听的话,她便觉得那是大的恩情,比魔域中那些只会厮杀的魔物好上百倍。
宗门发放的辟谷丹数量有限,根本不够她维持生计,也没有人会给她灵石让她购买食物。
饥饿,是她在独月峰最熟悉的滋味。
在无极宗的五年,她拼尽全力模仿着旁饶样子,学着话,学着穿衣,学着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可她终究只是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她依旧不识字,不懂人情世故,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更不懂如何去爱自己。
前世直到死,她都没学会如何做一个真正的人,却先一步看清了人心险恶,学会了挨饿受冻,学会了承受痛苦,学会了在绝境中挣扎求生。
所以此刻,面对这样的困境,任未央是真的平静。
平静到甚至能分辨出,哪种颜色的毒蘑菇口感更好——红色的偏苦,黄色的带着一丝涩味,紫色的则有淡淡的甜味,毒性也相对温和。
她索性躺在雪地上,伸展四肢,任由刺骨的寒意包裹着自己。
什么仇恨,什么复仇,什么变强,此刻都被她暂时抛到了脑后。
她现在很安全。
牧云峰上没有伪善的师尊,没有恶毒的师妹,没有冷漠的师兄,没有那些无处不在的恶意与算计。
这里只有皑皑白雪,苍翠松柏,还有清新凛冽的空气。
任未央突然觉得,内心从未有过的轻松。
这种轻松,是她在无极宗五年,从未感受过的。
她狼狈不堪,却又恣意洒脱,仿佛与这地融为一体。
山里的一草一木,一雪一石,都变得可爱起来。
就在这时,一缕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这气息纯净而温暖,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意味,竟莫名引动了整座牧云峰的灵气,让周围的灵气变得更加浓郁、平和。
任未央对此毫无察觉,依旧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可山巅之上,那位如同冰雕雪琢般的白衣仙尊,却再次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眼中不再是平静无波,而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下一刻,奕苍动了。
白衣如雪,身形快如闪电,如同神祗降临凡尘,瞬息间便出现在了任未央面前。
一道清冽如玉石敲击冰面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探究:“你方才在做什么?”
任未央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愣住了。
即便她向来不注重外貌,此刻也不由得看呆了——眼前的男子,美得超乎想象。
他身着一袭月白法袍,衣袂飘飘,仿佛不染尘埃;
长发如墨,瀑布般垂落肩头,衬得他肌肤胜雪;
五官如同神明亲手雕刻而成,完美得找不到一丝瑕疵,眉心一点朱红印记,更添了几分神圣与清冷;
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平静如深海,仿佛能包容世间万物。
任未央没读过多少书,想不出华丽的辞藻来形容他,只觉得仙门中那些用来形容绝世美饶词汇,如青松、如雪莲、如明月,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他太过完美,完美得不似凡人,让人不敢亵渎。
奕苍见她迟迟不回答,又重复了一遍问题,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你方才在做什么?”
任未央这才回过神来,心中满是疑惑与无措。
按她之前的预想,她在这牧云峰上的生死荣辱,都与奕苍仙尊无关,这位大能绝不会轻易关注她这样的蝼蚁。
可他不仅关注了,还亲自现身询问,这让她难免有些慌乱。
难道是她刚才想生吃兔子,触犯了这位仙尊的忌讳?
可她最后放了兔子啊!
还是,在他的地盘上吃毒蘑菇,也是不被允许的?
任未央下意识地伸手,从身边抓起一朵红艳艳的毒蘑菇,举到奕苍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又几分无辜:“我……我什么都没做,就吃点蘑菇填填肚子。”
奕苍:“……”
空气瞬间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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