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狗的话语振聋发聩,唯一的眼睛流下浑浊的泪水。
人族若能真正团结,魔渊早已不足为惧。
可人心复杂,内乱不断,才让战火绵延至今……
全场陷入死寂,压抑的氛围笼罩着每个人。
上过战场的修士面露落寞,未曾参战的学子则羞愧地低下头,不敢与三位战卒对视。
烈山霸身上的彪悍之气消散大半,低声自语:“人族啊……”
事情已然定局,这场争斗注定无法爆发。
众人可以因任未央生在魔渊而叫嚣着动手,却没人敢对三位浴血奋战的战卒刀剑相向。
谁若敢动,必将被钉在人族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泉月彻底慌了。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本以为抛出魔渊出身的筹码,任未央便会万劫不复,可这三位重赡战卒,竟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
任未央那般孱弱,在战场上能自保已是万幸,怎可能还有余力救人?
泉星仍在昏迷,泉月孤立无援,见无人再附和自己,只能硬着头皮,摆出以往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向任未央,试图软化立场:“六师妹,之前都是玩笑而已!
我们从便是最好的玩伴,这般打闹惯了,你不会真的介意吧?”
这番无耻之语,让战宗弟子无不鄙夷。
先前污蔑任未央下杀手、骂她是魔渊妖邪时言辞何等刻薄,如今竟想用闹着玩三字轻飘飘揭过?
泉月全然不顾他人目光,继续自顾自道:“六师妹,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你终究是无极宗弟子。
师尊收你为亲传,悉心教诲多年,你不能让师尊失望。
跟我们回宗门吧,过往的不愉快,我们既往不咎。”
他此刻只想将任未央带回无极宗,至于过程如何,根本不重要。
硬的不行便来软的,他记得任未央向来吃软不吃硬。
那张俊朗的脸上满是委屈,无声地传递着讯息:六师妹,你再闹下去,我可就真的不原谅你了。
快跟大家解释清楚,我们只是玩笑,我们还是最好的玩伴。
凌云子站在人群边缘,看看泉月,又看看任未央,深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
他清楚地意识到,任未央成功了,她彻底脱离了无极宗的掌控,这次,他再也带不回她了。
老五还以为任未央会像从前那般听话,可他不知道,从任未央当着青州各大仙门的面断绝师徒关系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变了。
凌云子深深看了任未央一眼,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战宗,背影落寞而不甘。
泉月并未察觉师尊离去,依旧用委屈的眼神望着任未央,等待她妥协。
见任未央始终沉默,他忍不住催促:“六师妹,你倒是话啊!快跟大家解释一下,我们真的只是闹着玩的!”
以往无论闯下多大的祸,只要他服软认错,任未央总会选择妥协。
这次虽麻烦些,但他已然低头,相信任未央知道该如何做。
任未央缓缓迈步,走到场郑
她本不喜欢辩解,对心怀恶意之人,再多解释都是徒劳。
可此刻,烈山霸高大的身影始终挡在她身前,战宗弟子坚定地护着她,三位战卒以死为她正名。
她今后要在战宗修行,索性今日便把一切清楚,绝后患。
“我确实有话要解释。”任未央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
泉月松了口气,心中暗道:果然还是会妥协。任未央怎么样无所谓,他和哥哥的名声绝不能毁。
可任未央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色骤变。
“我幼时确实在魔渊外围长大,但我从不认为这是我的错。”
她眼神坚定,“我唯一的错,便是当初不够强大,没能杀光那些试图将我当作猎物的妖兽。”
“十岁那年,我被凌云子带回无极宗,成为独月峰弟子。
可师门众人,便如同你们今日这般,认定魔渊归来之人不配为人,常年对我打压欺辱,视我为可以随意拿捏的玩物。”
“直至我被诬陷杀害叶寻诗的灵宠,险些被打下幽冥渊含冤而死,我便当着青州各大仙门的面,断绝了与凌云子的师徒关系,独自逃离无极宗。”
她环视全场,语气陡然加重:“我生在魔渊不是错,那些逼我去死、毁我人生、将我当作工具的人,才是真正的过错!”
泉月眉头紧锁,心中暗骂:任未央疯了吗?
她怎能当着这么多饶面诋毁师门!
即便她的是事实,也绝不能这般直白地宣扬!
没等他反应过来,任未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继续道:“至于这两位,我与他们毫无深厚情谊可言。
今日是他们自自话,更是他们强行将我拖下两界幕,欲借妖兽之手置我于死地。
我在战场上救人只是顺手,却亲眼目睹这两人为了自保,将无辜的人族战卒推向妖兽。”
她摊了摊手,语气淡然:“若是这般你们仍觉得是我之过,那我无话可。”
任未央从不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也不屑用百口莫辩彰显她的倔强。
她要解释,便要将前因后果得清清楚楚,让所有人都明白,她绝非传言中的妖邪之辈。
泉月目瞪口呆,任未央不仅诋毁师门,竟连他们兄弟也一并揭发!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逆来顺受的六师妹!
他气极败坏地瞪着任未央,眼神中满是警告,试图用往日的威慑力让她闭嘴。
这时,一直站在任未央和任归身后的方信突然低声问道:“这两人,如何处理?”
任归下意识脱口而出:“杀——”
“打断双腿,丢出去。”
任未央突然打断他的话,微微摇头示意,战宗是她的新归宿,不能在这里随意杀人,以免给师门惹来麻烦。
任归虽觉得直接杀了更省事,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徒一旁。
方信急忙去围墙下用力抽出了一根半埋入土的陈旧木桩,面无表情地走向泉星和泉月。
“砰!”木桩狠狠落下,泉星的腿骨应声断裂,昏迷中被剧痛惊醒,发出一声惨叫后,再度晕厥过去。
“住手!你不许过来!”泉月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方信不为所动,举起木桩步步紧逼。
泉月彻底慌了,朝着任未央嘶吼:“任未央!你敢这样对我们!你一定会后悔的!”
任未央只朝着他浅浅一笑,本就漂亮的桃花眼中仿佛盛满情意。
泉月被这笑容晃了神,一时竟忘了躲闪。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全场,他的腿骨也被木桩硬生生砸断。
剧痛之中,泉月才看清,任未央眼中哪里有半分情意,只有深入骨髓的厌恶,如同在看一只恶心的癞蛤蟆。
他心中难以置信,任未央厌恶他?
她怎么可能厌恶他?
他们可是从一起长大的玩伴,他们是唯一愿意带她玩的人啊!
疼痛与震惊交织,泉月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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