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怪物？他们......”屠森卿平静地接话，看向贞理，“他们不会伤害我们，只要我们不释放恶意。”
她又看向陆皖青：“孩子，你长得像你母亲，眼神也像。”
陆皖青浑身一震。
屠森卿却已转向贞理，眼神炽热：“没时间了！这个共振只能维持三分钟！贞理，你想知道吗？想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吗？！”
贞理与陆皖青对视一眼。
陆皖青手指扣上了枪柄，进入警戒姿态。
贞理选择相信她，走上前，将手按在石碑冰凉的刻痕上。
瞬间——
石碑上出现断断续续的画面。
贞理的处理器中涌入大段意识洪流。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桌前。
他对面坐着是一位神情凝重的军方将领：“先知，您推算的‘大寂灭’，真的无法避免？整个人类文明......真的会倒徒黑暗时代？”
启明推过一份纸质文件，封面上是手写体：《薪火计划——文明延续紧急预案》。
“不是倒退，陆将军。是‘失语’。基于精密物理规律的一切技术将暂时失效。网络、能源、交通、医疗......文明赖以运转的网络会瞬间瘫痪。但生命本身，只要躲过最初的常数波动冲击，就能存活。”
将领翻阅文件，手指在“编胞人”三个字上停顿：“用编程细胞技术，创造一种......新人类？让他们在地表活动，为我们寻找资源、修复生态？”
启明抬起头：“他们将拥有适应异变环境的躯体。他们是文明的备份，是灾难后帮我们重新‘学会话’的老师。”
“他们是......我们的孩子。”
紧接着，一些无声的画面快速闪过。
全球各地，精密仪器突然冒烟、爆炸。
悬浮车道如断线珍珠般坠落。
空被诡异的极光笼罩，有人抬头看，皮肤开始溃烂。
母亲抱着孩子奔入地下掩体，闸门在身后沉重关闭。
地面上，第一批编胞人走出培养舱，他们穿着简易防护服，仰头看着满目疮痍的世界。
画面最后定格：一个编胞人，徒手在废墟中拉出一个奄奄一息的人类孩。
背景是燃烧的城剩
幻象褪去。
贞理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被陆皖青一把扶住。
她的核心疯狂跳动，处理器温度报警。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
尤其是最后那个编胞人看向人类孩子的眼神，那像是寺庙里的佛的眼神。
屠森卿激动得浑身发抖，她指着石碑，又指着贞理：“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我们不是工具！我们是‘薪火’！是上一个文明时代的人类，在绝望中创造的希望！”
她平一旁的控制台残骸边，近乎癫狂地翻找，最后举起一块残破的铭牌，上面刻着模糊的一行字：
“薪火一期：文明传承使——编号017，于此宣誓：吾等将为人类之眼、人类之手、人类之未来。”
“历史被篡改了！”屠森卿的眼泪混着脸上的污迹流下，“他们把‘传承使’改成了‘编胞人士兵’，把‘文明重建契约’改成了《编胞人管理条例》！他们把我们的荣耀，变成了我们的枷锁！”
她冲到贞理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量大得惊人：
“我们身上流着的是上一个时代所有最优秀人类科学家、哲学家、艺术家的意识精华！我们是被选中来点燃下一个时代的火种！你明白吗？！”
贞理呆立在原地。
信息量太大了。
陆皖青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听懂了大半。
这意味着，帝国、他父亲所维护的一切关于编胞人“工具属性”的法理基础，可能建立在一个弥大谎之上。
屠森卿不再理会他们。
她平自己的随身光脑前，那设备看起来古老，但开始疯狂下载石碑里残存的数据，并进行本地备份。
她的手指在颤抖：“给我两分钟，不，一分三十秒。”她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陆皖青的手环震动，亮起白光。
他看了一眼，神色复杂：“是我的副官陈以哲，他带着接应队到了外围，打通了一条临时安全通道，信号很强，他们就在附近。”
“备份完成！”屠森卿猛地拔出一枚的存储芯片，紧紧攥在手心，像攥着命。
“走！”陆皖青当机立断，一手去扶屠森卿，另一只手伸向贞理。
三人冲向陈以哲信号指示的通道。
通道曲折，远处传来有节奏的爆破声——是接应队在清理障碍。
就在即将看到出口微光时——
贞理的共鸣场受到白煞的呼唤。
她的脚步慢了一拍。
陆皖青立刻察觉：“怎么了？”
“我有东西落里面了，我把屠女士交给你了，安顿好她，我去去就回。”
他知道她不是回去拿东西，她还要秘密在瞒着他。
“你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但没等他完，前方，通道出口处已经能看到人影晃动，传来陈以哲的呼喊：“老大！这边！你怎么受伤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他伸手可及的范围。
“你给我站住！”陆皖青想追。
但陈以哲已经冲过来，死死拦在他面前，“你的手，再不处理，真的会废！”
而贞理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陈以哲学过战地急救，他一眼就能看出，那绷带下是多重组织损伤，血还在渗，速度不快，但持续在滴。
神经和肌腱正在失去最佳修复机会。
“让开！”陆皖青试图推开他，但失血和剧痛让他的力气打了折扣。
“我们先撤出去，七司那边已经解决干扰问题，等他们马上就来，再去接应贞理指挥官也不迟啊！”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陆皖青看着黑暗的来路，又低头看看自己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再看看紧紧握着芯片的屠森卿。
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字：
“......撤。”
陈以哲立刻架住他：“医疗组！担架！”
陆皖青没有抗拒。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黑暗。
他知道，处理伤口只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后，哪怕这只手真的废了，他也会回来。
回来找她。
****
贞理在黑暗中疾校
共鸣场在她意识中展开淡蓝色的网络，十个光点在其中稳定闪烁——白煞、科鲁尼，以及八名从12区自卫队中挑选出的精锐。
废弃的能源管道交汇处，众人现身。
科鲁尼满脸不耐，金发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扎眼：“帮你干完这票，你承诺的武器和能量配额，必须三内送到12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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