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去忙军务吧，这里有嬷嬷和飞鸾呢。”李青筠劝了几次。
“军务有杨骁。”林武头也不抬，心翼翼地把女儿抱在怀里，“我现在最重要的军务，就是照顾你们母女。”
李青筠便不再劝，只是看着他笑。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将军，此刻抱着女儿的样子，温柔得让人心醉。
王飞鸾也常常带着杨霆过来。两个孩子相差一岁，一个刚满周岁，一个刚出生，放在一起对比，格外有趣。
“霆儿，这是妹妹，叫雪初。”王飞鸾教儿子。
杨霆还不会话，只是好奇地伸手去摸雪初的脸。雪初也不怕，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
“这两个孩子，将来定能成为兄妹。”李青筠笑道。
“那是自然。”王飞鸾点头，“咱们两家，本就该像一家人一样。”
杨骁偶尔也来，但更多时候在忙军务。四万大军要安置，战利品要清点，阵亡将士的后事要处理，归程的准备要安排...林武当了甩手掌柜，他就得全部扛起来。
好在有副将们协助，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只是每晚回到自己帐篷，看到妻儿睡得正香，他都会在床边坐一会儿，轻轻抚摸儿子的脸，再给妻子掖好被角。
这场仗，他赢了功名，赢了荣耀。但最珍贵的，是妻子一直守在身边，是儿子健康成长，是兄弟情谊更加深厚。
二月中旬，皇帝的旨意到了。
不是催他们回京，而是特意准许：“西北已平，将士辛劳。特许靖西公林武、镇北公杨骁，在平州休整一月，待靖西公夫人月子期满，再携眷归京。沿途各州县，需妥善接待，不得怠慢。”
旨意中还特意提到，皇后娘娘听靖西公夫人在军营生产，特意从宫中派了两位懂药膳的嬷嬷，已在赶来路上。
“陛下和娘娘...有心了。”林武捧着旨意，对京城方向深深一揖。
李青筠在帐内听到，也红了眼眶。她没想到，自己一个武将之妻的生产，竟能惊动帝后。
“这明，陛下是真把你们当自家人。”王飞鸾轻声，“林大哥和夫君这一仗，打出了大周的威风，也打出了陛下的信任。”
林武点头。这份信任，比任何封赏都珍贵。
李青筠月子期满。
这一个月，在赵嬷嬷和后来赶到的两位宫嬷嬷的精心调理下，她恢复得极好。脸色红润，精神饱满，甚至比怀孕前还丰腴了些。
雪初也长开了，褪去了初生时的红皱，皮肤变得白嫩，眼睛又大又亮，见到人就笑，格外讨喜。
林武抱着女儿，看着妻子梳妆，忽然道：“青筠，咱们该回家了。”
李青筠手一顿，眼中泛起泪光：“嗯，回家。”
离家半年，从京城到北疆，从北疆到西北，再从西北回到这里...一路奔波，一路血火，终于可以回家了。
帐外，四万大军已经整装完毕。战旗猎猎，刀枪如林，虽然少了四千多张面孔，但剩下的将士们，个个挺直腰杆，眼中充满骄傲。
他们赢了，他们活着回来了，他们可以回家了。
林武抱着女儿，扶着妻子上马车。王飞鸾抱着杨霆，也上了另一辆车。杨骁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这片雪原。
三个月前，他们从这里出征，前途未卜。三个月后，他们从这里凯旋，荣耀加身。
“出发！”杨骁长枪前指。
大军开拔，车轮滚滚，马蹄声声，向着京城，向着家的方向。
西北大捷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但两位主帅迟迟未归，还是让许多人牵肠挂肚。
靖西公府里，林书瑶几乎每日都来。她抱着王晏清，陪着李青筠留下的丫鬟们一起收拾院子。
“这里，兄长喜欢在这里练剑，石桌要擦干净。”
“这里，嫂子爱在这里绣花，绣架要摆出来。”
“还有这里，要准备一张床，给雪初...”
她事无巨细地安排，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过得快些。王佑安下朝回来，常看到她对着空院子发呆，便上前拥住她。
“想兄长了？”
“嗯。”书瑶靠在他肩上，“也担心嫂子。在军营里生产，条件那么差，不知道她身子恢复得如何...雪初那么，路上会不会受凉...”
“有杨夫人派的嬷嬷在，还有宫里的嬷嬷，不会有事的。”王佑安安慰，“陛下不是特意下旨，让他们慢行，等嫂子做完月子再回京吗？这明嫂子一切都好。”
“我知道...”书瑶声音哽咽，“我就是...就是想他们了。”
王佑安抱紧她，不再话。他又何尝不想？林武不仅是他的妻兄，更是他的挚友、同袍。这场仗，他在后方督办军械转运，深知其中艰险。林武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镇国公府，气氛更加凝重。
杨肃每日都要去校场练武，但明显心不在焉。一套枪法练完，他会对着西北方向站很久，仿佛能透过千山万水，看到儿子归来的身影。
柳氏则整日泡在厨房。她知道儿子爱吃红烧肉，爱吃葱烧海参，爱吃她亲手做的枣泥糕...她便日日做，做凉掉，第二再做。
“夫人，少爷还没回来呢，您这样...”老管家看不下去了。
“我多做几次，手艺才能精进。”柳氏固执地，“等骁儿回来，我要让他吃到最好的。”
其实她是怕——怕儿子受伤，怕儿子憔悴，怕这场仗虽然赢了，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留下了什么暗伤。
所以她要准备好一切，等儿子回来，好好给他补补。
承恩公府，太后也在关注。
“算算日子，该到哪了？”她问嬷嬷。
“前日传信，已过襄州。按这个速度，再有七八日就该到京城了。”
太后点头，又问：“文清那边呢？”
“皇后娘娘每日都派人去城门口打听，还让御膳房准备了林将军爱吃的点心，等兄长一到就送去。”
太后笑了：“这丫头，当了娘，还是改不了孩子气。不过...也该如此。林家这场仗，打得不容易。”
她走到佛前，捻动佛珠，轻声诵经。这一次，不是祈求平安，而是感恩——感恩将士们平安归来，感恩大周国运昌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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