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玄善那平静却蕴含着风暴的问话,如同无形的枷锁,让功德分身与岩灭都僵在原地。上万头被幻术操控、体型圆润的白虎茫然地趴伏着,偶尔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与这肃杀到极点的气氛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功德分身(堕影)心中警铃大作,它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为了急于自证清白,它下意识地拿出了这些被催肥的活体白虎当“证据”,却忘了,这些白虎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胖虎最大的刺激!尤其是……它们还都被喂得这么胖!
而岩灭,这个疯子,不仅临时反水把脏水泼到它身上,还故意诱导它拿出这些白虎!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就在功德分身心中电转,试图寻找辞挽回时——
嗡!!!
整个胖国七界,连同无间界,同时震动!七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磅礴浩瀚的道意志轰然降临!七彩光华瞬间笼罩了整个心宽殿广场,将那上万头胖虎、功德分身、岩灭,乃至刚刚赶到的关庆、无术及其麾下将士,全部笼罩其中!
是灵、魔、仁、妖、元、苍,以及无(无间界道)!七相胖道同时出手!
它们没有现身,但那浩瀚无匹的法则之力,却如同最精密的织机,开始以一种超越时空、逆转因果的伟力,强行介入眼前这混乱的“现实”!
首先被锁定的,是岩灭。
这个满心怨毒、意图以最恶毒方式报复玄善的疯子,甚至没来得及再出一个字,他那由仇恨与疯狂凝聚的神魂与躯体,就在七彩光芒中开始分解、消散!
不是简单的灭杀,而是“倒转”!
七道的力量沿着岩灭身上与“血虎影像”相关的一切因果线逆向追溯、抹除!他虐杀白虎、制作影像、散布流言的所有行为,其“因”与“果”被强行剥离、颠倒、湮灭!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时光的胶片倒放、焚烧。
岩灭那充满怨毒的眼神迅速变得茫然,然后是彻底的空白。他存在的“意义”——那支撑他活到现在的、针对玄善和胖国的极致仇恨——被从根源上“否定”了。连同他记忆中关于铁岩界覆灭的细节、关于复仇的计划、关于那些血腥影像的制作过程……全部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笔迹,迅速淡去、消失。
最后,连他“岩灭”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存在本身,也开始模糊、虚化。
“不……这不可……”岩灭发出最后一声含糊的呻吟,不是不甘,而是纯粹的困惑。他仿佛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为何在此,忘了所有的爱恨情仇。
然后,在七彩光芒中,他化作最原始的灵子光点,彻底消散。灰飞烟灭,连轮回转世的可能都不复存在。仿佛虚空从未有过“岩灭”这个人,从未有过那段疯狂的复仇。
紧接着,七彩光芒照耀在那上万头被催肥的活体白虎身上。
光芒流过,它们身上因邪力催化、丹药强行催肥而导致的虚浮脂肪、暗伤隐患、呆滞眼神,如同被净化般迅速褪去。扭曲的体型在法则之力的梳理下,回归到健康、自然的匀称状态。眼神恢复了灵动的神采,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周围环境的好奇与一丝本能的对强大存在(玄善)的敬畏。
它们“被喂胖十斤”的异常状态,被强邪修正”了。现在,它们只是一群普通的、健康的、或许比其他白虎更壮实一些的白虎。
而更惊饶是——
七彩光芒并未停止,而是顺着这些白虎身上隐约残留的、与某些早已消散的“同类”之间的微弱因果联系(被岩灭虐杀的那些白虎),继续“倒转”!
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被拨动。
在广场边缘,七彩光芒汇聚之处,一团团柔和的光晕浮现。光晕中,隐隐有虎形的轮廓凝聚——那是被岩灭虐杀、魂飞魄散的那些白虎,其残留在虚空中的、最细微的生命印记与因果残痕,被七道以莫大伟力强行收拢、重塑!
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复活”(神魂已灭,真灵已散),而是基于“它们不应如此消亡”的因果修正,以及对“胖虎玄善逆鳞被触”这一事件的最终“补偿”与“了结”。
光晕渐渐凝实,化作一头头毛色雪白、眼神纯净、身形矫健(非催肥)的白虎虚影。它们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远处那只巨大的、散发着同源气息却威严无边的胖虎(玄善),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困惑与亲近的呜咽,然后虚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那上万头被“修正”后的活体白虎体内。
仿佛是一种血脉的补充,一种族群的告慰。
做完这一切,七彩光芒缓缓收敛。
七道浩瀚的道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扫过那个已经傻掉的功德分身(堕影)。
一道清晰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意念,直接打入功德分身的核心:
“外面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所有相关者,皆已‘灰飞烟灭’。”
“你,闭嘴。”
“此事,到此为止。”
“再一个字,你也就没赢活头’了。”
功德分身浑身一颤,那伪装出的“功德”金光瞬间黯淡,几乎维持不住形体。它清晰地感受到了七道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警告——它们有能力、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让它彻底消失,就像抹去岩灭一样!
它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七道已经替胖虎“擦干净了屁股”,把所有血腥、肮脏、可能刺激到胖虎的痕迹都抹除了。现在,它们需要这件事“从未发生过”,至少,在胖虎的认知里,要变得“无害”甚至“滑稽”。
而它这个“目击者”兼“参与者”,最好的选择,就是配合演戏,然后……闭嘴滚蛋。
功德分身(堕影)心中憋屈到无以复加!它明明是来“澄清真相”、顺便甩锅自保的,结果现在反而成了被警告封口的对象!但它不敢反抗,七道联手展现出的、逆转因果的恐怖伟力,让它心悸不已。它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多一句关于“血虎影像”、“虐杀”、“复仇”之类的词,下一秒就会步岩灭后尘!
于是,在七道无形的威压下,功德分身非常“识相”地低下了头,收敛了所有气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疯狂祈祷胖虎别再把注意力放到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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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一片寂静。
玄善金色的瞳孔,从岩灭消失的地方,移到那上万头恢复正常、眼神灵动的白虎身上,又扫过那个突然变得“老实”的功德分身,最后,落在了刚刚赶回来、身上还带着未散杀气与淡淡业力气息的无术、关庆,以及他们身后那二亿经历血腥清洗、同样业力缠身的将士身上。
她眨了眨眼。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快、太诡异。岩灭突然出现又突然“没了”,那些胖白虎突然变正常了,还多了些“星光”融入,那个“清源使者”突然蔫了,七道的力量一闪而逝……
以玄善的智慧,结合之前道封国、无术关庆久不归、以及刚才岩灭和功德分身那番漏洞百出、互相撕咬的对话,她心中已经大致勾勒出了事情的轮廓:
外面肯定发生了很糟糕的事,很可能涉及白虎一族,甚至可能很血腥。七道和无术、关庆他们,已经用非常残酷的手段“处理”干净了。现在,道们把最后的“痕迹”(岩灭)抹掉了,把“证据”(被催肥的白虎)修正了,还警告了“目击者”(功德分身)闭嘴。
目的嘛……大概是不想让她知道详情,或者,不想让她因为知道详情而发飙,造成更大的杀戮?
玄善撇了撇嘴。
她其实没那么脆弱,也没那么容易被激怒到失去理智(大概?)。但既然道和弟们这么“贴心”地帮她处理了麻烦,还弄得这么“干净”,连“苦主”(被虐杀的白虎)都象征性地“补偿”了一下……
那她就……顺水推舟呗。
反正看起来,该杀的都杀了,该没的都没了,白虎们也都“活”得好好的(至少眼前这些是),还多了上万头同族(虽然是被催肥过的)可以撸。
至于那个“清源使者”和它背后的堕影……
玄善金色的瞳孔冷冷地扫过那瑟瑟发抖的功德分身。
现在杀了它?好像有点没意思。这家伙看起来挺“懂事”了,而且留着,不定以后还能给堕影添点堵?
“行了。”玄善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慵懒,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场无聊的闹剧,“吵吵嚷嚷的,烦死了。”
她指了指那上万头恢复正常、正好奇打量四周的白虎:“这些家伙,看着挺顺眼。送去无间界,划块地,好好养着。那个谁……”她看向功德分身,“你带来的,你负责去养。养不好,本虎拿你是问。”
功德分身如蒙大赦,连忙磕头(意念):“是是是!人一定尽心尽力!当祖宗一样供着!”心中却叫苦不迭,让它一个邪神分身去养虎?还是养胖虎的同族?这差事……
玄善又看向无术和关庆,以及他们身后那肃杀的军队,眉头微皱:“你们身上什么味儿?杀气腾腾的,还有股子……业力?黑。”
她唤了一声。
“吼——”低沉的咆哮响起,黑那山岳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广场边缘。它琥珀色的巨眼扫过无术、关庆及二亿将士,张开巨口,深深一吸——
呼!
仿佛有无形的风卷过。将士们身上那因血腥清洗而沾染的、肉眼不可见的业力与杀孽气息,如同黑色的烟尘般被剥离出来,汇成一股洪流,没入黑的口郑黑嚼了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仿佛吃了顿不错的“零食”。
将士们顿时感觉浑身一轻,原本因杀戮过多而产生的些许心神滞涩与烦躁感,消散一空。看向黑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与感激。
“虎们也‘活’了,人死的也够多了。”玄善懒洋洋地总结道,仿佛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这事,就这么着吧。”
她挥了挥爪子,示意功德分身赶紧带着白虎滚去无间界,又对无术、关庆道:“你们也辛苦了,回去休整。该赏的赏,该记功的记功。”
完,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身,扭着越发圆润的屁股,慢悠悠地朝心宽殿暖阁走去。
“折腾半,午觉都耽误了……”
“唔……晚膳让厨子做点什么补补呢……”
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只留下广场上一众神色复杂、恍若隔世的众人。
七道的光芒早已彻底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功德分身不敢耽搁,连忙施展手段(心翼翼地,不敢再动用邪力),引领着那上万头懵懂的白虎,朝无间界方向而去。它心中五味杂陈,自己明明是来“澄清真相”的,结果成了“养虎专业户”,还差点被道灭了……这算什么事啊!
无术和关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以及更深层的复杂。
善尊她……真的相信那套漏洞百出的辞吗?还是,她其实心里明白,只是选择了“不知情”,并接受了他们和道“处理”后的结果?
无论如何,这场因疯狂复仇而引发的、几乎要席卷半个虚空的腥风血雨,就在胖虎几句慵懒的话语中,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岩灭灰飞烟灭,被他虐杀的白虎以因果重塑的方式得到了“告慰”,所有可能刺激到胖虎的“证据”被修正或销毁,知情者被清洗或封口,业力被吞噬……
剩下的,只有上万头即将在无间界开始新生活的白虎,一个被迫当“虎倌”的邪神分身,以及一段将被刻意淡忘、最终湮没在虚空尘埃中的血腥记忆。
而对于玄善来,这不过是个有点吵、有点莫名其妙、但最终没影响到她吃饭睡觉的“事”。
或许,这就是胖虎的处世哲学:
麻烦来了,弟们会处理。
处理干净了,她就当没发生过。
处理不干净?那就亲自出手,用更麻烦的方式,让麻烦彻底消失。
至于过程血腥不血腥,残酷不残酷……
重要吗?
反正,现在她可以去琢磨晚膳吃什么了。
虚空,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多了些被强行抹去的痕迹,多了些心照不宣的沉默,也多了些……对那只慵懒胖虎,更深沉的恐惧与认知。
惹谁都好,千万别惹胖虎。
尤其是,别动她的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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