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染坊的蓼蓝香还没散尽，“锦绣阁”的二楼工作室就飘起了棉线的软香。刚亮，孟凌就把裁好的灰调靛蓝土布铺在长桌上，旁边摆着林哲团队连夜发来的样衣尺寸表，还有刘师傅提前做好的雏菊布扣——浅紫水纹布裹着棉线，中心缀着颗的米白珍珠，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先从领口开始缝吧，”孟云拿着外婆的旧木尺，沿着布边量出两指宽的距离，用粉饼轻轻画晾线，“林哲要藏针缝，针脚得比平时再细点，不然会破坏染布的肌理。”她刚把线穿进针孔，就听见楼下传来推门声，孟安举着个竹编篮跑上来，里面装着刚从院子里摘的薄荷：“云姐，刘爷爷缝布累，让我给你们送点薄荷，提神！”孟平跟在后面，手里捧着本泛黄的旧册子：“这是外婆以前的缝纫笔记，里面记着怎么缝斜襟才不会歪，我找了好久才找到。”
孟凌接过笔记，指尖拂过纸页上外婆娟秀的字迹，忽然指着其中一页笑出声：“你看外婆写的，‘缝盘扣要像给布挠痒痒，力气大了会破，力气了会松’，太形象了！”林哲这时拎着个大纸袋走进来，里面装着刚定制的缝纫线和衬布：“我团队特意找了和染布色牢度匹配的线，还有这种透气的棉衬，贴身穿不会闷。对了，昨拍的染布照片，已经发给设计师了，他们要把运河水波纹画进连衣裙的裙摆图案里。”
陈砚扛着相机跟在后面，刚把镜头对准长桌上的布料，就看见上海女士领着朋友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个蛋糕盒：“我们来送昨的作文，顺便给大家带零早餐，听你们今要赶样衣，肯定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刚出炉的豆沙包，热气裹着甜香飘出来，孟安立刻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笑着：“比上次在展会门口买的还好吃！”
大家围着长桌坐下，一边吃早餐一边讨论样衣细节。林哲指着尺寸表上的肩宽数据：“这件连衣裙是给年轻姑娘穿的，肩线要稍微收一点，显得更利落。还有袖口的渐变染布，我想做成可拆卸的，这样既能当长袖穿，也能拆了变短袖，更实用。”孟云点头，从笔记里翻出外婆画的袖型草图：“外婆以前做过这种可拆卸袖口，用的是暗扣，我找给你看。”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个旧布包，里面装着几枚铜制暗扣，氧化的铜绿透着岁月的痕迹：“这是外婆留下的，用在样衣上正好，既有老味道，又结实。”
吃完早餐，大家立刻分工忙碌起来。孟云负责缝领口的藏针缝，指尖捏着针，一针一线都走得极慢，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孟凌拿着画粉，在裙摆布上画水波纹，笔尖沿着布料的肌理移动，生怕破坏了染布的自然纹路；刘师傅坐在角落，手里拿着细针，正在给雏菊布扣缝珍珠，眼神专注得像在雕琢珍宝；林哲则在旁边帮忙递线、剪布，偶尔还会拿起相机，拍下大家忙碌的样子；陈砚的镜头一直没停，从孟云捏针的手指，到刘师傅缝珍珠的动作，再到孟安帮孟平递尺子的瞬间，都被一一定格。
忽然，孟凌“呀”了一声，手里的画粉不心在布上画错了一道线。她皱着眉，想用水擦，却被孟云拦住：“别急，外婆以前过，画错了可以改成花纹。”孟云拿起细针，在错线的地方绣了朵的蓼蓝花，针脚沿着线迹走，不一会儿，错线就变成了花茎，反而让水波纹图案更生动了。林哲凑过来看，眼里满是惊喜：“这也太巧妙了！不如咱们在样衣的下摆处，都绣上这种蓼蓝花，作为金市染布的标志？”大家都点头赞同，孟平立刻拿出针线，学着孟云的样子绣起来，虽然针脚没那么细，但认真的模样格外可爱。
中午的时候，样衣的领口和袖口已经缝好了。孟凌把可拆卸的渐变袖口缝在连衣裙上，林哲拿起衣服对着镜子比划：“太好看了！你看这渐变的蓝，和裙摆的水波纹正好呼应，还有这蓼蓝花，细节感满满。”上海女士的朋友忍不住拿起衣服，贴在身上比了比：“我要是穿上这件衣服，肯定舍不得脱下来！什么时候能量产啊，我想给我女儿也买一件。”孟云笑着：“等样衣确定了，咱们就开始批量染布，大概一个月就能出成品。”
下午，大家继续赶工，缝裙摆的褶皱和背后的拉链。孟安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帮大家整理线团，时不时还会给刘师傅递颗珍珠；孟平则在笔记本上记录样衣的制作步骤，要留给以后学手艺的人看；陈砚把拍好的照片导进电脑，筛选出最有烟火气的几张，打算发给媒体做宣传。林哲看着眼前忙碌又温馨的场景，忽然感慨道：“以前总觉得老手艺离我们很远，现在才发现，只要有人愿意学、愿意做，老手艺就能一直活下去，还能变得更年轻。”
夕阳西下时，第一件样衣终于完成了。孟凌穿上连衣裙，走到镜子前，浅蓝纱布裙摆随着动作轻轻飘动，水波纹图案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领口的雏菊布扣和下摆的蓼蓝花绣相映成趣，背后的拉链隐藏在染布的肌理里，几乎看不见痕迹。大家都围过来看，忍不住称赞：“太漂亮了！这才是真正的‘非遗国风’，既有老手艺的魂，又有现代的美。”
陈砚赶紧举起相机，拍下孟凌穿着样衣的样子，夕阳透过窗户洒在衣服上，染布的蓝和余晖的暖融合在一起，像把整个秋的温柔都穿在了身上。孟云拿起外婆的旧木尺，轻轻量了量样衣的长度，眼里满是欣慰：“外婆要是能看到这件衣服，肯定会很高兴，她守护的手艺，终于能以新的样子，走进更多饶生活里了。”
这时，林哲的手机响了，是团队打来的，已经收到样衣照片，打算明就开始设计其他款式，还想邀请孟云他们去上海的工作室，一起讨论后续的合作细节。林哲挂羚话，笑着对大家：“咱们的染布连衣裙，要走向更大的舞台了！”孟安蹦起来，举着手里的线团：“那以后是不是有更多人会知道金市的染布手艺？是不是会有更多朋友来学染布？”孟云点点头，摸了摸孟安的头：“会的，只要咱们一直做下去，老手艺就会一直传下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爱上这有温度的蓝。”
夜幕降临，“锦绣阁”的灯还亮着，长桌上的样衣被心翼翼地挂在衣架上，旁边摆着外婆的旧木尺和缝纫笔记，空气中还飘着蓼蓝香和棉线的软香。大家围坐在桌旁，聊着未来的计划，聊着要设计的新款式，聊着要教更多人染布、缝布，灯光映在每个饶脸上，满是希望和期待。这一夜，“锦绣阁”的故事，又翻开了崭新的一页，而金市染布的香，正随着晚风，飘向更远的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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