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时候,高皇后领着一双儿女去了拱辰殿。
宋嘉佑不愿意见皇后,可大公主跟三桓子也跟来了,思量再三他才许母子三入入内。
“陛下,妾带了柔嘉亲自做的一道羹汤过来,这丫头头一次为父皇洗手做羹汤,不好意思直接送给陛下品尝,非得拉了妾跟三郎陪着过来。”高皇后的姿态放的很低,穿戴也很素雅,整个人多了几分温和少了三分凌厉。
大公主将托盘捧上前,羞怯道:“父皇,这是儿臣头一次给您做羹汤,若不可口还请父皇莫要生气。”
瞧着青釉碗中那色相不错的银耳莲子红枣羹,宋嘉佑欣然一笑:“朕的柔嘉果真长大了,不光能替你的母后打理庶务,还能为父皇洗手做羹汤了,甚好。”
尽管宋嘉佑看出高皇后是在利用他对一双儿女的疼爱,在孩子们面前他选择看破不破。
羹汤虽是大公主做的,但她也只是打下手而已,看到父皇因为这一碗羹汤而龙颜大悦,大公主很欢喜。
她自知自己不如四公主得宠,一直想着如何能另辟蹊径取悦父皇,此刻她似乎想到了自己能取悦父皇,从而帮母后争宠的方式。
宋嘉佑也只是浅尝辄止似的品尝了两口大公主做的羹汤,这羹汤有些甜,他不喜甜,还有他还得留着肚子去揽月阁陪梅蕊用膳。
“苏木,你带着大公主跟三皇子去挑下面才贡来的一批兽皮,朕同皇后些要紧事。”宋嘉佑本打算让皇子,公主们一起挑选那批才贡的上等兽皮,为了支开姐弟俩只好许他们先挑了。
大公主牵着三皇子的手随着苏木走出父皇的寝殿,然后跟着去库房选兽皮。
大公主一眼就相中了那一块儿用白狐狸腋下的那一撮毛织成的狐白裘,她直接就要了那一块儿,然后再帮弟弟选一块儿上等的兽皮。
殿内安静下来,帝后二人谁也没有先开口,气氛显得有些凝滞。
最终还是高皇后先打破这让人窒息的僵局,她朝皇帝微一屈膝:“陛下,舅舅教子无方,是该被责罚。因为妾的缘故高家,江家对朝廷寸功未立却深沐皇恩,奈何他们不知好歹。妾恳求陛下狠狠责罚,妾也自愿罚俸半年,请陛下成全。”
“难得皇后如此识大体。”宋嘉佑虽是在夸皇后识大体,但投落下来的目光却无多少温度。
男人一旦对自己的枕边人绝情,厌烦了,对方的好是一种恶。
皇帝对她的淡漠疏离高皇后自然感觉到了,不过她仍旧保持着身为正妻,贵为皇后该有的矜持予端庄。
皇后母子退下后,宋嘉佑马不停蹄的去往揽月阁。
得知狐白裘被大公主挑走了,宋嘉佑也不在意,不过还是吩咐苏木:“狐白裘虽稀罕,也不是弄不到,尽快再弄一张来,莫要耽误了淑妃做披肩。”
梅蕊一直喜欢狐白裘,她已经有好几件用狐白裘做的披肩,还有褙子,袄,其中不少都是梅松寒送来的。
正因知道梅蕊喜爱狐白裘,故而宋嘉佑才要设法给她弄,让她每年都有新的狐白裘可用。
大公主也很稀罕狐白裘,不过她还是没有据为己有:“母后,这狐白裘不光好看,而且很是暖和。这张狐裘可以给您做一件披风。”
高皇后温柔的抚过面前这张莹白如雪,柔软温热的狐裘:“母后用不着,这正好给你做一件褙子。柔嘉,你贵为大公主,就该用最好的。我记得疏影去岁戴的帽子就是用上等的狐裘缝制的。”
“那贱种凭什么用最好的?”大公主想到四公主吃穿用度似乎都是最好的,她就忍不住妒火中烧。
大公主也知道四公主的用度主要是宫外梅家提供的,可她享有父皇,皇祖父,皇祖母的格外宠爱,在大公主看来这就是一个庶出公主的原罪。
太仆寺丞江坤还是很听劝的,次日他便向朝廷递交了一份辞呈。
因为始乱终弃闹出人命的衙内江湛也只是被衙门传去询问了几句,而后便呆在家里养伤了。
虽那飞镖上无毒,伤口却很深,用了最好的金疮药也需要一些时日才能恢复。
桃红是自尽而亡,虽起因是江衙内对她始乱终弃,根据大燕律亦或者任何一个朝代的律法江衙内都不需要为桃红的死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没有法条去惩罚始乱终弃的罪魁祸首,哪怕因为他们的薄情害了痴情饶性命,顶多被道德上谴责几句,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若江衙内不是皇后的表兄,没有这后妃斗争的话,就算这件事曝出来江衙内以及他的父亲江坤也无需付出什么代价。
江氏父子等于是被后妃之间的斗争给牵连到了,他们可不冤,既利用跟皇后的裙带关系享受了好处,那么就要承担风险。
江坤不惑才堪堪担任太仆寺丞一职,为正八品,若不是因为他跟高皇后的特殊关系,恐怕还在衙门打杂。
江坤虽不是江家长房,但他跟高皇后的母亲江氏是一母同胞的。
江坤能主动向朝廷递交辞呈,态度尚可,皇帝思虑再三后让吏部行文把江坤打发去岭南某个偏远县担任县慰一职。
岭南荔枝虽美味,那儿却是穷山恶水,无人乐意去那儿当官儿。
江坤不只有江湛一个儿子,走马上任还是把江湛给带上了,怕他留在开封会再次闯祸。
江湛伤势未愈便带着两个妾跟随父亲离开开封,他的妻子要留下来替自己侍奉母亲,以及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
巧的是替木霄汉顶罪的孙鹏也被发配去岭南,孙鹏被判徒一年半。
随着孙鹏被判刑,江家父子冒着严寒离开开封前往岭南,因木霄汉一时冲动惹下的麻烦总算告一段路。
看似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平静之下的暗潮汹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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