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思泪如雨下，他缓缓回头，认真去看应渊神色。
见应渊红着一双眼睛也在看着自己，他抬手将应渊脸颊上残留的泪水抹掉。
垂眸的瞬间，又牵住了应渊垂落在身侧的手，感觉到了应渊手掌的温度，白九思又加了一把力道，紧紧握住了应渊这只微凉的手。
应渊看了一眼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微微蹙起眉头，记忆也回到了十八万年前。
那时，他被接回了九重上，几乎是第二，帝尊便下了命令，将他移到了衍墟宫郑
原本他是住在帝尊房间的套间暖阁中，突然移了出来，他还在为有隶独的住处而高兴，渐渐地，他发现了不对。
全九重上都知道他是帝尊最亲近的人，可自从他从玉清宫中搬了出来，所有人似是对他变了态度。
那是，他不知这些人是在看人下产，只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情，给帝尊添了麻烦。
心中愧疚，只好更加用心的读书习武。
可是学堂里的师父们也突然严厉了起来。
他的功课，原本师傅们都是夸赞的，可一夜之间，同样的功课，却变得差劲儿起来。
师父们看着他的功课，不是吹胡子瞪眼，便是抓住了错漏便不放手。
一点的错误，经常罚他将全部功课都重做一遍。
他的仙法仙术是帝尊亲自教授，每日里，应渊还要到玉清宫来听候帝尊的教诲。
也是从那时开始，每当帝尊看见自己，便会板起一张脸来……
看着帝尊越来越严肃的脸，他便越来越紧张。
原本很简单的仙术仙法，也变得开始“咬人”，不仅会咬他，有时还会咬上帝尊。
因为他的失误，那会儿帝尊的头发和胡须，不知被他烧掉了几回……
“渊儿，你不要怪舅父对你严厉，舅父也有许多的不得已。”帝深吸了一口气。
又见鸿蒙的儿子与渊儿并肩站在一起，两只手还牢牢的牵在一起，帝心中一顿，便更加忧心起来，再开口时，声音不免便多了些悲戚，“渊儿，你从到大，每一件事情，舅父都知道，每一个习惯，舅父也都记得清清楚楚，”
帝抬手点零白九思，看着应渊，露出个和蔼的笑来，“就连你每一次下界去找他，带的什么仙药、鲜果，这些舅父统统都知道。”
应渊一愣，他只将白九思藏得很好，实在是没有想过，居然他做的一切帝尊都知道。
“吾不是没有想过，将九思也接到上来，与你相伴。”
帝似是想到了些好玩的往事，他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可你每次偷偷摸摸下界去了，回来又偷偷摸摸窃喜的样子，实在好玩，吾便觉得，既然吾儿喜欢这捉迷藏的游戏，那便不妨顺了你的心意。毕竟，”
帝忽的皱起眉头，他咬了咬牙根，嗓音也阴沉了几分，“毕竟九重上的生活对你而言，没有什么趣味，为了你，为了六界，为了你的母亲，为了你母亲对吾的嘱托，”
帝到这里，又想到了染青慨然赴死前对他的交待，一时喉头哽咽，他不愿自己的感情过于外泄，便缓了一口气，将心头的酸涩咽下去了，方才继续道，“吾只能做严父！”
了这话，帝见应渊皱起了眉头，他便微微露出个笑来，“可他是你宫寂寞生活中唯一的慰藉，你想要见他，想要与他一起嬉笑玩闹，想要他做被你藏在极北之地的亲弟弟，只要你愿意，这些暗自的欢喜，那便随你……”
“可是你，”帝用手一指白九思，眯起眼睛，眼神儿变得凌厉起来，“你为何这样贪心？”
白九思一滞，他不敢回头去看应渊，他心知帝的是什么。
九重上，应渊帝君的弟弟，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缘分。
可是他控制不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的只想成为应渊的唯一，想要与应渊永生永世的在一起……
“帝尊！”应渊紧紧皱起眉头，他向前一步，再次将白九思护在了身后，沉声道，“此事与他无关，是我生了情，是我要和他在一起，是我强……”
“应渊，你不要胡。”白九思捉住了应渊的肩膀，胳膊用力，将他拉了回来。
想也不想的，他侧了侧身体，半挡在了应渊身前，直视着帝，“从到大，我只见过应渊一个人，朋友也好，哥哥也好，只要让我陪在他身边，我什么都可以……”
“白九思！”应渊满目血红，一把拉住了白九思，狠狠瞪了他一眼。
将他拉在了自己身后，口中了“噤声”二字，见白九思红着眼睛抿紧了唇。
应渊又眯了眯眼睛，警告的看了白九思一眼，这才转过身去，躬身对帝行了个礼，沉声道，“九思年纪还，帝尊不要听他胡。”
帝摇了摇头，他眯起眼睛看了应渊半晌，见渊儿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便沉声道，“若是千年前，朋友也好，哥哥也好，你们读书习武也好，一同并肩作战也好，都随你们。”
“帝尊！”应渊心头忽的起了怒气，他咬紧了后槽牙，抬眼看着帝，正色问道，“您唤我来这里，可还有别的公事？”
帝一愣，他缓缓摇了摇头，“你是九重上唯一的帝君，你要大婚，便是九重上最大的公事。”
应渊看着帝君，硬是将那些怒气憋在了心中，咬牙应道，“本君从未过此时要大婚。”
帝尊唇角微勾，轻轻摇了摇头，“渊儿，你不用糊弄舅父，舅父不是那个冒牌货，你心中所想，舅父统统知道。”
应渊一愣，正要开口反驳，又听见帝尊道。
“千年了，你遇到了颜淡，他，”帝点零白九思，“他遇到了花如月，情劫的滋味，你们都已经尝过。”
应渊缓缓吐出一口气，“情劫已过，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帝点零头，“你与颜淡的情劫已过，她便正好可以与你相配，你们婚后，相敬如宾……”
“帝尊！”应渊再也忍耐不住，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帝尊，你为何如此不近人情？”
“情，只会让你变得脆弱，会让你心中总有牵挂，会让你变得失了公允之心……”
了这话，帝将所有的感情藏了起来，缓缓道，“不信，你可以问问你的父亲，问问他，看他为了这情，舍掉了什么？”
应渊一怔，他不用去问，他知道父亲舍掉了什么。
他父亲，修罗族的王，不仅舍掉了自己的命，还舍掉了修罗一族，让族人洒落在六界中，只能在夹缝中求得一丝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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