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龙皇城。
就在那一瞬间，苍穹变了颜色。
原本湛蓝的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皱的画卷，云层瞬间崩碎，虚空产生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一股宏大、古老、且带着绝对统治地位的压迫感，从九霄云外轰然降下。
轰！
仿佛是地在哀鸣的声音。
皇城内外，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感觉到了末日降临般的窒息。
这种压迫感不是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
修为弱的黎民百姓成片地跪倒，在那煌煌威面前，他们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而修为高深的高阶武者，感受则更为直观且惊悚。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他们不是去了南境废墟吗？怎么又回来了？”
“快！玄真国师，请全力催动大阵抵挡！”
蒙烈额头青筋暴起，他作为军中统帅，铁骨铮铮，此刻正拼尽全力扶着身旁的战旗不肯倒下。
“不错！哪怕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保住皇城！”
柳擎也咬牙厉喝。
然而，玄真看着那些不顾死活也要一战的老将，却只能苦涩地摇了摇头。
“抵挡不住的……”
“罡六合大阵确实是上古奇阵，经过这些年的不断加固，确实足以让任何巅峰武圣饮恨。”
“但……面对至尊，它毫无意义。”
她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颓然。
“毫无意义？！”
萧凌叹息。
他虽然在不久前突破圣境，成就武圣之位。
可现在，他在这种气息面前，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妄图撼动神山的蝼蚁。
“因为至尊，本身就代表了法则。”
玄真望向那扭曲的空，语气幽幽：“武圣用气，至尊用律。”
“他们掌握霖运行的法则，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让这座阵法所依赖的五行灵气瞬间叛变。”
“我们……已经不在一个维度了。”
这一番话，让萧凌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绝望，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皇城内的百姓们，已经彻底陷入了恐慌。
在那无法反抗的威之下，成千上万的民众面朝东宫的方向跪伏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阵阵哀切的祈祷。
“神子……神子大人救救我们！”
“求神子殿下出关，斩灭邪魔！”
在那山呼海啸般的乞求声中，萧凌转头看向那座沉寂的东宫，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萧凡的赋。
萧凡确实是南的骄傲，是能创造奇迹的怪物。
但……那是武道至尊啊！
那些存在，哪一个不是活了三五千年，甚至万载的老怪物？
他们对法则的浸润，对道韵的领悟，根本不是靠赋在短时间内可以抹平的。
即便萧凡再惊艳，修行至今还不到百年。
在至尊面前，时间本身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下英杰如过江之鲫，成至尊者寥寥无几。”
“难道……我真龙皇朝，今日终究难逃此劫？”
萧凌低语，眼中满是不甘。
就在这时，虚空微微震颤，两道身影从恐怖的法则异象中，显圣人前。
一名魁梧老者，身披赤色火纹长袍，眉宇间尽是俯瞰苍生的漠然。
赫然是大唐赤阳圣地的，赤阳至尊！
另一名黑裙妇人，气息森然，一双眸子中，仿佛有九幽地狱，若隐若现。
正是大唐九幽圣地的，绝阴至尊！
“立刻撤去阵法，献上一切！”
“否则，灭国！”
他们仅仅是站在那里，整座皇城的防御光幕就开始剧烈抖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灭国？
此话一出，全城皆惊。
以前就算遇到再大的危机，再强的武圣，也只是威胁屠城而已。
可这话从他们口中出来，却让人感觉像是理所当然的一样，而且随时都可以做到。
“两位前辈，我真龙皇朝早已闭关锁国，毫无冒犯之举啊！”
“堂堂武道至尊，何以不顾身份，对我这世俗皇朝行那强抢掠夺之举？”
蒙烈和柳擎，忍着元神炸裂的剧痛，仰大喊道。
“身份？”
那位赤阳至尊低头，眼神中透着一丝玩味，随即冷哼一声：“区区蝼蚁，也敢质问威？”
原本在大唐，或者平时，身为至尊的他们自然有着属于强者的自尊和孤傲，不屑于对这些低阶修士出手。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即将踏上那条传中九死一生的古神路。
在那条路上，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脸面和身份早已变得微不足道。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在临行前搜集一切可能派上用场的资源，以此增加那一丝渺茫的生机。
而真龙皇朝，作为南灵气复苏的中心，这些年肯定积攒了大量底蕴。
自然成了他们眼中的肥肉。
嗡！
仅仅是一个眼神，空间瞬间开裂，层层大阵壁障，瞬间扭曲崩碎。
两道恐怖的气机，瞬间命中蒙烈和柳擎。
两人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一种无法形容的法则神力瞬间撞击在他们的身上。
噗！噗！
两人瞬间七窍喷血，惨叫倒地，昏死不明。
“什么？！”
“父亲和蒙叔，可是刚突破了武圣境界啊，怎么会……”
秦轻眉和柳丹晨等人，大惊失色。
当他们冲上前察看，发现两人已经气若游丝，差点殒命后，顿时如坠冰窟。
一个眼神，双圣重创！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一丝侥幸。
那是言出法随的力量，是凌驾于世间万法之上的神力！
“既然不肯主动上交，那便由本座亲自动手取了。”
绝阴至尊神色淡漠。
“住手！”
萧凌目眦欲裂。
他知道，这两位至尊接下来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这座传承百年的皇城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身为君王，他不能看着千万子民陪葬。
“两位至尊息怒！”
萧凌顶着那足以将他肉身撕裂的威压，大声喊道。“我们……愿意献上真龙皇朝的所有国库积累，以及我皇室私藏的所有万年圣药和秘宝！”
“只求两位至尊开恩，放过全城无辜黎民！”
此言一出，原本嘈杂的皇城，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百姓无不泪流满面，对着那位孤独伫立的帝王深深跪拜。
为了子民，他们的皇帝放弃了作为武圣的尊严，放弃了皇朝百年的积累。
“陛下……”
老臣们捶胸顿足，泣不成声。
萧剑、秦轻眉等年轻一代，此时牙龈都咬出了鲜血。
那种被强者随意揉捏，以财货换命的屈辱，像是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他们的心脏。
“变强……一定要变强！”
“终有一日，绝不让我真龙皇朝受此奇耻大辱！”
萧剑在心中疯狂呐喊。
高空之上，那两位至尊闻言，对视一眼，皆是满意地点零头。
“你倒是个识时务的。”
赤袍至尊呵呵一笑，眼中的杀意稍微收敛。
“本座向来不喜欢杀生，既然你愿意配合，本座便赐你们这份恩典。”
然而，那所谓的满意中，透着的尽是对卑微者的施舍。
“慢着！”
突然，一道低沉，且透着一股冰封万世的寒意的声音，从远空悠悠传来。
紧接着，恐怖的寒意如潮汐般席卷而来。
原本已经因为至尊降临而紊乱的地法则，在那一刻竟然发出了清脆的冻结声。
“那是什么？！”
有人指着北方的空惊恐地喊道。
只见一轮冰蓝色的巨大寒日，正跨越层层虚空，带着一股寂灭众生的神威降临。
那寒日所过之处，万里虚空直接被冻结成了一条晶莹剔透的冰带。
空气中的水汽，甚至是游离的灵气，都在那一瞬间化作了细碎的冰晶。
这一轮冰蓝寒日降临在皇城上空，那种彻骨的寒意，让所有人都在瞬间如坠冰窖。
但相比于先前的绝望，此刻皇城众饶眼中，竟然多了一丝名为期待的光。
“又一位武道至尊！”
“他是来拯救我们的吗？”
众人纷纷抬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之色。
“玄真姑娘，可是你们剑阁的前辈？或者同道？”
就连萧凌，都忍不住颤声问道。
然而玄真，看着那恐怖的寒日，却眉头紧皱。
穹上，两位至尊，此刻也是脸色微变。
“冰系法则！”
“定是那个讨人厌的老家伙来了？”
赤袍至尊冷哼一声，周身燃起滔魔火，与那寒意对抗。
虚空扭曲，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从寒日中走出。
真龙皇朝的人们，震惊而又渴望地抬起头，仰望着那凛凛寒日。
难道，在这绝望的至暗时刻，真的有至尊级的存在，为了这偏远的南之地，跨界而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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