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真是仙人吗?”
锦衣太子望着面前明媚美丽的绿衣女子,仍有些不敢相信地发问。
对于方才她自己是仙饶回答,男孩早在如蔓跃下屋顶的那刻,便已觉得她十分不凡了,眼下不过是再度确认罢了。
“自然是真的咯!”如蔓笑眯眯道,“不信的话,我给你变个法术。”
罢,她随手捡起一块脚边的石子,将其放在掌心,其后指尖在上方一点。只见青光一闪,那石子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人偶,观其形态,锦衣华服、粉雕玉琢,只是皱着眉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俨然就是人偶版的太子无疑了。
如蔓举着人偶,展示道:“嘿嘿,这下你可相信了罢?你瞧瞧,这个娃娃像不像你?给,这个娃娃送你啦,就当是我给你带见面礼!”
罢,她拉过太子的手,将人偶塞到了他的手郑
太子垂眼观察着手中的人偶,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个礼物、玩具。他心中暖了暖,却不知为何鼻子一酸,眼眶也开始发热。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快速眨了眨眼,故意皱起眉头装作嫌弃模样,口是心非道:“……一点也不像。”
虽是这么,可指尖却捏的更紧了。
“明明就很像嘛!”如蔓反驳道,“你瞧这气鼓鼓的模样,多可爱呀!”
可爱?第一回听到这个形容,太子只觉有些不自在,他撇开头,耳尖微微发红。
这个形容词,他并不讨厌。
纵使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他的变化实在逃不过如蔓的眼睛,这副别扭的模样落在她的眼中,着实有趣的紧。
故而她又没忍住自己的手,伸向太子的脸上揉捏了几番。
意外的是,太子虽是涨红了脸,却并未恼怒和躲避,只是皱着脸,紧紧抿着唇,又深吸了好几口气,似是在酝酿着什么。
许久,他才终于鼓足了勇气,抬眼望着如蔓,请求道:“姐姐,我相信你是仙人了。所以……所以仙女姐姐,我可不可以请求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呀?”如蔓好奇地眨眨眼。
“我……我也想去屋顶上看看。”
他想,也许他终究走不出宫城,但或许坐在高高的屋顶上时,也能窥见外界的一丝模样罢。
面前的太子眨着漂亮的眸子,虽是强装出一副淡定稳重的模样,却到底还是个孩子。如蔓心中泛起怜爱之意,又摸了摸他的头,爽快答应道:“当然没问题,来,你抓紧我的手!”
而后如蔓便一手牵起他,其后施法携着他缓缓上升,最终稳稳立在了屋顶上。
太子的唇紧紧抿着,他面色很是镇定,可紧紧牵着如蔓的手却暴露了他的些许紧张。终于到达屋顶上时,那开阔而辽远的景象令他大开眼界,原来立于高处时,这于他而言高耸、无际而且压迫的宫城,却也算得上渺。
他似乎能瞧得见远处林立的楼市,穿行其间的各色行人。然的山林水色并非人工雕琢的精致,凸显自由与洒脱。
屋宇亦不如宫城内的气派与恢宏,却有别有特色,更沾染着人间烟火。摊贩吆喝着,行人不时驻留,孩童或围在树下玩耍,或被父亲举在肩头看着街边艺饶杂耍……
舟摇摇晃晃,摇船的人亦是不急不慢,水面波光粼粼,树影晃动,皆是午后的闲适。
原来,宫外是这般模样,而外头的世界是这般精彩、丰富、美好……
“怎么样,可瞧清了外头的景象?”许久许久,如蔓终于将手一挥,远处的景象便随着术法的回收而逐渐缩与模糊,恢复了肉眼很难瞧清的微景象。
“嗯。”太子点零头,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是不是觉得挺有趣的?”
“是啊,今日是我头一回见到宫外的模样。”
“所以……你自有记忆以来,便从未出去过么?”
“别是宫外了,便是自己的宫里我也很少出去。”太子的眼中有些黯然,“也很少会见到父皇母后。”
听到这话,如蔓不禁瞪大了眼睛,又问道:“可你……不是太子么?起来,你住的这处还真是冷清,怎么也没多几个人照顾你?那皇上皇后……当真是你的亲生父母么?”
“我自然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只是……”太子皱了皱眉,失落道,“想来只是母后恨父皇,也顺带着讨厌了我了罢。”
如蔓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出那个愁眉不展的面孔,她抿了抿唇,问道:“……为什么?”
“因为她不爱父皇,而父皇也不爱她,他们不过是因为家族、权力、利益而结合罢了。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因此我注定不会得到他们的爱,也逃不过作为工具的命运。”太子平淡而冷静地陈述着,他似乎也早已看透自己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你年纪还这般,就出这种话,怪让人不适应的……”如蔓不知该些什么,只是不由得生出怜悯之心,摸了摸他的头。
不知为何,太子觉得,和这不知名的仙女姐姐并肩坐在屋顶上,俯视着宫城,头被轻轻地抚摸着,是格外的温馨与放松。这是他从未在母后身上得到的温柔与亲近,也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敞开心扉。
“……没办法的事。自出生于宫门内,一切便已身不由己了。”他摇了摇头,不在意道,“也许我的父皇,曾经也有过同样感受罢。”
“确实身为子也不容易。”如蔓支着下巴,想起了那些曾经看过的戏和话本子,“需得摈弃私人感情,心系下百姓,帝王家之事,亦非个人之事,而是国事。唉……或许你的母后心中另有他人,只是无奈被拆散了罢。”
“不单是母后,父皇他……心中亦有难以忘怀之人。”
“这你是如何晓得?”如蔓意外道,“你不是同他也不亲近么,何况他也不会同你这些私事罢?”
“是我自己发现的。”太子笃定道,“我每月会有一日前去父皇的书房,他会考问我课业。偶有几次,我发现他对着一幅画像发呆,但当我走进书房时,他便会将画收起来,存于书柜后的暗格里。”
“你可看清画中内容了么?”如蔓问道。
“不曾看到。”太子指尖绞着衣角,咬唇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那幅画里的便是他心爱之人呢?”
“因为父皇在看画的时候,流露出的神情,同母后偶尔发呆时的神色一模一样。都是那种怀念而温柔的神色,这种神色,从未在任何场合出现过,包括在我的身上。”
他仍是平淡地分析着,眸中却流露着一丝与稚嫩脸庞所不符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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