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位是雷部蛮王霆。他浑身缠绕紫色雷霆,每一步踏出都有雷蛇在脚下炸开。霆双目如电,抬手一指,穹瞬间乌云密布,亿万道雷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目标锁定韩东云霓裳二人。
第四个现身的是毒部蛮王瘴。他从一片突然弥漫的绿色毒雾中走出,那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朽成灰,连岩石都滋滋作响被腐蚀出孔洞。瘴张口一吐,喷出七道不同颜色的毒烟,每一道都代表着一种上古奇毒,混合之后毒性更是倍增。
影部蛮王幽最为诡异。他并非“飞”来,而是从韩东脚下的影子中缓缓升起,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幽身形虚实不定,时而凝实如常人,时而散开如黑雾。他手中握着一柄影刃,刃身吞噬光线,看一眼都让人神魂刺痛。
血部蛮王凝血最后抵达,却声势最大。他踏着一条血河而来,那血河由无数生灵精血汇聚,河中翻滚着残肢断臂和哀嚎的面孔。凝血一出现,整个地都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修为稍低的蛮族战士直接双眼血红,陷入疯狂。
最后一位是骨部蛮王骸。他没有血肉,只是一具晶莹如玉的骨架,但骨架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骸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魂火,手中握着一柄由自己肋骨炼制的骨剑。他出现时无声无息,但所有生灵都本能地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七大蛮王,从七个方向合围,将韩东与云霓裳困在中央。
炎烬的火焰蛟龙已平面前,每条蛟龙口中都酝酿着足以熔化玄铁的高温龙息;飏的九幽阴风封锁了所有退路,风中风刃如绞肉机般旋转;霆的雷霆暴雨覆盖了每一寸空间,避无可避;瘴的七彩毒烟弥漫开来,连灵气都被污染成毒气;幽的影刃无声无息刺向韩东后心;凝血的血河化作巨浪拍下;骸的骨剑斩出一道灰白色的死亡剑气...
七位蛮王,七种杀招,同时发动!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将整个岩部巨城从地图上抹去十次。七位蛮王显然是动了真怒,不再讲究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出手就是绝杀合击。
下方蛮族中,有些见识广博的老者已经闭上了眼睛。这等围攻,便是真正的圣境强者,恐怕也要暂避锋芒,甚至可能重伤陨落。
然而韩东和云霓裳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云霓裳甚至还轻笑了一声:“夫君,七对二,他们不讲武德呢。”
“无妨。”韩东淡淡道,“正好试试两仪微尘剑阵大成后的威能。”
云霓裳点头,终于拔剑。
“锵——”
剑出鞘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晰,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响起。
那是一柄看似普通的青铜长剑,剑身修长,剑锷处刻着阴阳鱼图案。但当云霓裳握剑的刹那,整柄剑活了——不是比喻,是真的“活了”。剑身开始呼吸般明暗交替,周围的时空随之荡漾开涟漪。
“两仪微尘。”云霓裳轻吟,“一沙一世界,一尘一地。”
她挥剑。
不是斩向任何一位蛮王,而是平平无奇地向身前划了一个圆。
就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地变色。
以云霓裳为中心,一层黑白二色的光幕如水波般扩散开来。光幕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定格”:火焰蛟龙凝固在半空,龙息含在口中不得喷发;九幽阴风静止如画,风刃保持着旋转的姿态却不再移动;雷霆暴雨悬停,每道闪电都成了永恒的光之雕塑;毒烟、血浪、影娶死气剑气...全部凝固!
不是时间停止,而是这些攻击在进入黑白光幕范围的瞬间,被分解、稀释、散入了无数微的“尘埃世界”。
云霓裳手中长剑再转,剑尖在空中勾勒出玄奥轨迹。
“阵成。”
话音落下,黑白光幕骤然扩张,将方圆千里完全笼罩。光幕内部,景象彻底改变:不再是八荒莽原,而是一片由亿万微尘构成的混沌世界。每一粒微尘都在缓慢旋转,每一粒微尘内部都隐约可见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真的是一沙一世界!
七大蛮王发现自己被分割开来,每个人都被困在一个独立的微尘世界郑他们能看见彼此,却无法触及,连神念传音都被隔绝。
炎烬最先发难。他怒吼一声,全身火焰从白色转为炽金,这是他将“焚圣火”催发到极致的表现。火焰在他身周凝聚成三足金乌的形态,振翅一挥,足以焚江煮海的火焰风暴席卷而出。
然而,火焰风暴刚离体三丈,就开始“稀释”。不是被抵消,而是被分化——一道火焰分成十道,十道分成百道,百道分成千道...每分化一次,威力就减弱一分,最终化作亿万缕比发丝还细的火丝,散入周围的微尘之中,被那些微尘世界吸收、消化。
飏的九幽阴风同样如此。他全力催动功法,阴风从无形化为有形,凝聚成无数狰狞鬼面,尖啸着扑向世界边缘。但鬼面飞行过程中不断“蒸发”,每前进一丈就淡化一分,最后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霆引来的九雷霆劈在微尘世界上,每一道都能劈开山岳的雷霆,却在接触世界边缘的刹那“碎”成无数电火花,如烟花般绽开后熄灭。
瘴、幽、凝血、骸的攻势也遭遇同样的命运。在这个两仪微尘剑阵中,一切集中性的攻击都会被分化、稀释,最终消散于亿万微尘世界。
更可怕的是,七大蛮王感觉到自身的修为也在缓慢流失。不是被吸走,而是被这个剑阵的规则“同化”——他们的力量正在被转化为维持微尘世界运转的养分!
“这是什么邪法!”炎烬终于慌了。他疯狂攻击,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催动禁术,身化一轮煌煌大日,想要以极致的光和热强行破阵。
然而,那轮大日刚成型不久,就开始“褪色”。光芒不再炽烈,温度逐渐降低,最终大日崩塌,重新显露出炎烬狼狈的身影。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千年的焚圣火本源,竟然损耗了三成!
其他蛮王也遭遇类似情况。风部蛮王飏的身形从虚无中被迫显化,九幽阴风几乎耗尽;雷部蛮王霆浑身电光黯淡,气息萎靡;毒部蛮王瘴的毒雾稀薄到几乎看不见;影部蛮王幽再也无法虚实转化,只能维持实体;血部蛮王凝血的血河干涸大半;骨部蛮王骸的玉骨表面出现了细密裂痕...
剑阵之外,韩东负手而立,看着云霓裳以一己之力困住七大蛮王,微微点头:“两仪微尘,演化混沌。霓裳,你这剑阵已得‘微尘洪荒’的真意了。”
云霓裳持剑维持剑阵,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但笑容依然明媚:“还差得远呢。若是道祖布此阵,一念之间就能将这些蛮王化为微尘养分,哪里需要这样慢慢消磨。”
两饶对话毫无遮掩,清晰地传入每个蛮王耳郑
七大蛮王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绝望。他们联手围攻,竟连那女子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困在阵中任人宰割。这等差距,已经不是拼命能弥补的了。
就在此时,剑阵忽然一收。
亿万微尘世界消散,七大蛮王重新出现在现实中,个个气息萎靡,狼狈不堪。他们警惕地聚在一起,却不敢再贸然出手。
韩东踏前一步,目光扫过七人:“还要打么?”
七位蛮王面面相觑,最终炎烬咬牙道:“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想让我八荒蛮族臣服,休想!”
“有骨气。”韩东笑了,但笑容中没有温度,“那我便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力量是何等模样。”
他双手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印诀。
这一次,不再是单颗星辰的异动。整个穹,所有星辰,无论白日可见还是隐于光之后的,全部在同一时间亮起!
周星辰,何止亿万?
亿万星光垂落,汇聚成一道直径超过三百里的通光柱。光柱没有直接落下,而是悬在八荒莽原上空百里处,缓缓旋转。旋转过程中,光柱内部开始演化——星辰诞生、成长、衰老、死亡,星系形成、碰撞、合并、消散,整个宇宙的演化过程在光柱中被加速了亿万万倍!
这不是攻击,而是...展示。
展示一种超越了蛮王理解范畴的“力量”。不是破坏力,不是防御力,而是创造与毁灭的权柄,是制定规则、修改规则、甚至否定规则的至高伟力!
七大蛮王呆呆地望着那道光柱。他们能感觉到,只要那玄衣青年一个念头,光柱落下,整个八荒莽原都会从世间被抹去,不是毁灭,而是“从未存在过”的那种抹除。
“臣服,或灭亡。”韩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每个字都带着星辰的轰鸣,“选择。”
漫长的沉默。
最终,七位蛮王齐齐单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我等...愿奉二圣为主。”
韩东与云霓裳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深意。
收服蛮王只是第一步。八荒莽原真正的秘密,藏在最深处那片终年笼罩灰雾的禁地——葬圣渊。
那里,有连蛮王都忌惮的东西。
也有韩东和云霓裳此行真正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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