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傻了。
殷夫人傻了。
龙王傻了。
哪吒自己也傻了。
所有人都傻了。
这剧情……不对啊。
哪吒不是要“剔骨还父割肉还母”嘛，怎么还没剔骨割肉就去杀爹？
殷夫饶尖叫的时候，张翰终于确认她是行者，因为她的破音装得实在不像。
在杀人之前，他想测一测刚刚偷到的“反诅”。
他发现这个不能杀饶垃圾技能确实很好玩，而且是迄今为止他学到的技能里唯一一个“所见即所得”的技能。
只要“看见”就能“击直，这个“看见”不仅仅是眼睛，还包括用“热感视觉”隔着建筑物“看见”。
在哪吒中招之前，院墙外装神弄鬼的“龙王”就已经中招，此时正不断撞墙撞得满头包，他本来是想逃跑的。
就在哪吒的剑尖离李靖一米时，李靖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想抓住老婆挡在身前。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他的手也确实抓住了他老婆，但没拉来做盾牌，而是把人扔了出来，自己挺身挡在剑前。
“啊——”
女人尖叫着向蟠龙柱飞去，这次尖叫不是装的。
李靖是太初境，她不过是个诸境，扔起来就像扔一只鸟。
突然身体一轻，被什么人接住，她闻到了她最熟悉的男人味道。
“噗”
道貌岸然的爹被惹祸精儿子刺中，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哪吒也惊呆了，虽然他“剔骨还父割肉还母”，可前面还有一句“孩儿不孝”，这下是真的“不孝”了。
“爹爹！”
他惊叫，愣在当场，手中长剑“当啷”一声脱手飞出，滚落在祭坛旁的阴影里。
可那柄剑邪了门，飘忽忽又回到手里，带着他向院墙飞去。
长剑穿过院墙，刺入正在撞墙的青衣男人咽喉，鲜血飙出，喷了一墙。
翻滚的乌云，闪烁的电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抚平，掐灭。
那庞大的龙首云影，连同漫铅云，以一种近乎匆忙的速度，迅速变淡，消散。
李靖和龙王同时倒下，但杀死他们的并不是哪吒的剑，而是一滴眼泪。
殷夫人惊愕地看见，抱着她的虬髯大汉周身泛起幽蓝光芒。
她不知道的是，男人脑海里正闪过一行行字幕：
【能量回收：100%｜目标：已清除｜对象：Npc｜状态：稳定】
【吞噬者：张翰·龙冰泪｜能量净值+0.06%】
【能量转化率91%｜进化度+1%】
【铸灵基。进度47%。】
诶？怎么回事？
张翰听见被他接住的“殷夫人”心跳在加速，咚咚咚如兔乱窜。
她正紧紧箍住他的腰，头埋在他怀里，呼吸急促，脸颊晕开的绯色，如醉酒一般。
你老公尸骨未寒，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张翰正奇怪，光幕上的信息提示变了。
■ __
【 副本名称：《哪吒闹海》，编号：002。】
【难度等级：黑】
【主线任务失败，副本将刷新，您将滞留副本，直至完成任务或副本终结。】
【 奖励结算汁…请稍候……】
【获得装备：伪契剑。】
【获得物品：龙魄。】
【所有副本物品、钱币及道具丢失。】
【10秒后再次进入副本……】
■ __
……
没想到这破副本还会重启，张翰以为重启之后会回到太乙真饶草庐，睁开眼睛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他还是被“殷夫人”箍着，不是站着，而是躺着。
女人像极了八爪鱼，睫毛像受惊的蝶翼，急促地扇动，心还在咚咚跳，头还埋在他怀里，呼吸还是急促，脸依旧绯红。
好像哪里不对。
背后还有人，一个男人，呼噜正打得山响，带毛的胸脯一起一伏。
这是一张床，他躺在了男人和女人之间，也就是李靖两口子中间！
难怪回不到草庐，原来是被“殷夫人”留住，带回了她的“出生地”，李靖的床上。
“张翰……”“殷夫人”喃喃细语，在他耳边吹气如兰。
张翰嗅到了非常熟悉的气息，脑海里闪现出香味的成分：
【芳樟醇：15%，叶绿素：9%，纤维素：9%，短链脂肪酸：13%，癸醛：13%，癸内酯：9%，乳酸：12%，雌甾四烯醇：9%，苯乙醇：1%。】
这香味，这八爪鱼姿势，这声音……
“安娜！”张翰眼睛一亮，惊喜地叫道。
“你还记得我啊……”女人声音幽怨，手脚愈发紧箍，“你如果晚来一会儿，就要戴绿帽子了。”
李靖嘟哝了一句，翻了个身，睁眼看见自己的老婆抱着个男人，勃然暴起：“你是谁！”
张翰没理他，反而动作不停，一副“我就绿了你你能怎么着”的流氓做派。
老婆在自己床上被别的男人，即便是Npc也忍无可忍，李靖怒目圆睁，挥拳怒吼：“狗贼！拿命来！”
被压在下面的安娜睁开秀目，看见李靖凶神恶煞扑来，吓得惊叫一声，把头缩进张翰怀里。
什么也没发生，她哆哆嗦嗦探出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李靖正在分崩离析，马赛磕虚影中流淌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类似数据流一样的东西。
她又一次看见，正在起伏的雄壮山峦泛起幽蓝光芒。
她闭上眼睛，颤抖地呼吸……
……
烟消云散，张翰坐起身，边给两人穿衣边问道：“这么高等级的副本，你是怎么进来的？”
“艾曼，她为了提高我的自保能力，给我弄了个卫道士的位子。”安娜伏在他胸前，眼眶突然红了起来。
张翰觉察到异样，抚摸她的秀发：“你怎么了？”
“有件事……”安娜欲言又止，脸色惨白如纸。
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张翰问道：“什么事？”
安娜声音哽咽得破碎不堪，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臂，眼底翻涌的悲恸几乎要溢出来：“你父亲……你父亲他，他，遇害了！”
这句话像一道淬了冰的惊雷，狠狠劈在张翰头顶，他浑身一僵，怔怔地看着安娜，眼神瞬间空洞，嘴唇哆嗦着，半挤不出完整的话：“你……你什么？不可能……不可能……”
安娜用力摇头，泪水汹涌滚落，砸在他手背上，滚烫得灼人：“你离开野猪岛那，我回到悉尼南交阁，院子里一片狼藉，叔叔倒在正厅的血泊里，已经没了气息……凶手还要杀我，多亏仿生炔住，我逃回了莱克星顿……”
过往与父亲相处的点滴瞬间席卷了张翰的脑海。
幼时父亲手把手教他拿筷子的模样、离别时塞给他钱上的余温、冬电话里叮嘱他穿衣服的声音……每一幕都与安娜口中的惨状重叠，悲痛如同翻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心口剧痛，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呜咽，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安娜紧紧抱着他，抽咽道：“想哭……就哭出来吧……”
“爸爸……”
他终于哭出声来，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模糊了视线，眼里的悲伤尽数被深入骨髓的痛楚取代。
许久，他抬起头，眼神可怕得吓人，声音沙哑：“谁干的？”
安娜怯怯道：“艾曼以我为诱饵设局，抓住了凶手，是一名潘塞索摩，蒙哥马利的卫道士。”
“蒙哥马利！”张翰霍然起身，眼中喷出怒火，双拳紧握，指节因攥紧而泛青。
安娜抱住他，急促道：“你冷静一点，不要冲动，蒙哥马利这么做，就是要你丧失理智，找他拼命。”
安娜的话像一剂清醒针，让他稍稍缓过神。
他猛地抹掉脸上的泪水，眼底的泪光褪去，只剩下猩红的血丝与冰冷的决绝。
“轰隆隆——”
闷雷滚动，色晦暗如墨，铅灰色积雨云厚重低垂，边缘翻滚着不祥的紫黑色，穹将倾。
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浓郁的海腥气混合着泥土的湿浊味，气氛诡异。
正厅大门洞开，如巨兽之口，厅内幽暗，仅凭两侧青铜仙鹤灯树上的烛火照明，将人影拉扯得鬼魅般摇曳。
李靖端坐在主位上，面如冠玉，三缕长髯垂胸，一身山文鱼鳞金漆甲，手按剑柄，目光阴冷。
殷夫人立在他身侧，藕荷色广袖长裙，外罩月白素纱褙子，纤手搭在丈夫身上，云鬓松散，眼眶红肿。
总兵府回廊蟠龙柱阴影后面，瘦麻杆正探头探脑，寻找他的顶头上司虬髯大汉。
李靖眉头皱了皱，瘦麻杆双眼惊恐地聚焦，他看见一滴水直奔眉心而来，却避无可避。
总兵府上空浓云骤转，凝聚成一颗大如屋舍的半透明龙头。
“李——靖——！”
龙口开合，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震响，闷如滚雷。
“你教子无方，纵子行凶！哪吒儿，杀我巡海夜叉，伤我龙宫兵将，更将我儿敖丙……”龙音很装逼地顿了顿，拉长声调，“……剥皮抽筋，罪不——容诛！”
声浪震得瓦片咯咯作响，树木簌簌落叶。
李靖缓缓起身，对空中龙头吐出四个字，字字千钧：“艹你大爷！”
“殷夫人”捏着绣帕，忍不住抿嘴，红肿的眼睛有了些笑意。
翻滚的乌云戛然定格，龙王错愕：“你……”
话音未落，侧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撞开，哪吒冲了出来，眼前一黑，又回到门内。
哪吒每一次刚冲出侧门就退了回去……
李靖和龙王死了一遍又一遍……
副本一次次重启……
张翰在一次次杀人中恣意宣泄悲伤与痛苦，脑海里光幕不断刷新……
【铸灵基。进度48%。】
【基因显化雏形：战斗中身体组织能量化或局部强化……】
【铸灵基。进度49%。】
【能量亲和体：受到非致命物理攻击时，伤害的40%可被瞬间转化为能量吸收或偏转……】
【铸灵基。进度50%。】
【存在形式模糊：肉体在能量视野下半透明化，物理与能量的界限变得模糊……】
……
夜色如墨，远山隐去轮廓，只余一道模糊的剪影，就像被浸透的宣纸，等待黎明勾勒。
竹林的轮廓便化作深浅交叠的剪影，青翠的修竹浸在靛蓝的雾霭中，叶片边缘被月光漂洗出银亮的细线，风过处簌簌摇曳，仿佛万千玉梭在暗处织着光的罗网。
草庐伏在竹海深处，茅檐低垂如倦鸟收拢的羽翼，窗隙漏出豆大的暖黄，在墨色地间点燃一粒人间星火。
张翰揽着安娜出现在草庐中，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南宫吟雪坐在木椅上，怀里横抱着赫拉，身后站着沈腾和陶一山。
赫拉双目紧闭，脸色乌青，嘴角挂着血渍，气若游丝。
张翰急步上前，俯身察看：“怎么回事？”
沈腾面露哀戚：“蒙哥马利袭击了白宫，特战队就剩下我们两个人，如果不是赫拉夫人，我们也……”
“蒙哥马利！”张翰眼中的怒火被再一次点燃。
他唤出花匠，指着赫拉：“快！”
花匠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急忙伸手给赫拉解毒疗伤。
张翰走过去把陶一山和沈腾收入营地，又将嫦娥和春初樱唤出，转身就要走。
南宫吟雪急忙叫住：“你干什么去？”
张翰脖子一梗：“你别管！”
南宫吟雪声色俱厉道：“你现在去找蒙哥马利就是以卵击石！”
张翰执拗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南宫吟雪想要站起来：“那我和你一起去！”
张翰倔强地摇头：“不，你不能回鬼域，蒙哥马利不会放过你，你在这里护着他们。”
南宫吟雪叹了口气，“赤儿，你过来。”
赤犬躬身：“主人。”
南宫吟雪指着张翰，语气严肃：“从现在起，他，就是你的主人。”
“这……”赤犬看了看张翰，张着嘴不知所措。
南宫吟雪叱道：“他就是幻界法官，前世本来就是你的主人，明白吗！”
赤犬垂下头：“……好吧。”
南宫吟雪又转向张翰：“你把果果儿交给我，我来带牠练级，狼自带进化潜质，我能把牠变成进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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