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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城中大教堂那浑厚悠远的晨钟准时敲响,钟声穿透薄雾和炊烟,回荡在每一条街道的上空,庄严地宣告着贝桑松的居民们,又迎来了新的一。
城门口迅速变得热闹起来,早已等候的农夫推着满载蔬材独轮车,远行的商队驱赶着驮马,本地的工匠学徒抱着工具,各色热汇成一股充满生活气息的洪流,通过敞开的城门,为了生计开始了一日的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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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刚刚完成交接的骑士抬手搭在眉骨上,习惯性地向西边商道方向眺望。晨光中,远处那片金黄的麦田如同一块巨大的织锦,商道如同缎带般从中穿过。
就在这时,商道尽头扬起的一溜烟尘,一支正在快速接近的队伍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那支队伍人数不下百人,行进间带着一股沙场归来的肃杀与疲惫混杂的气息,远非寻常商旅。
骑士眼神一凛,立刻对身旁的士兵吩咐:“提高警惕!注意那支队伍!我去禀报!”罢,他转身快步沿着城墙马道朝城门楼方向跑去。
骑士跑下城墙,那支队伍已经如同旋风般卷到了城门前。
城下,值守的中队长目光锐利地扫过队伍最前方那面迎风招展的狼啸纹章旗——那是南境威尔斯伯爵亚特·伍德·威尔斯的旗帜。中队长只是微微颔首,便挥手示意手下士兵让开通道。
“放行!”
队伍没有丝毫停顿,浩浩荡荡地穿过了高大的门洞,进入了贝桑松城内。
队伍中,大部分士兵衣甲上沾着干涸的血污和泥土,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有神,腰杆挺得笔直,透着一股胜利者的精气神。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间,有大约十余人被绳索牢牢捆绑着双手,步履踉跄地走着。这些人大多身着残破的衣甲,神情萎靡,身上带着伤,与押解者的气势形成鲜明对比。
城门中队长皱着眉头,目光在这些俘虏脸上逐一扫过。总觉得其中几个面孔有些眼熟,尤其是那个被两名士兵单独押解的家伙……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但城内早起的居民和商贩们却没有这种疑惑。这支与众不同的队伍一进城,立刻吸引了所有路饶目光。人们纷纷避让到街道两侧,指着这些身上带血却精神抖擞的士兵,以及他们押解的俘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看!是威尔斯伯爵的人!”一个年轻男子轻声对旁边的人道。
“他们这是从哪里回来?怎么还抓着这么多人?”
“老,那些人身上还有血……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一个在附近商铺负责采买的精明管事,挤在人群前面,眯着眼睛仔细打量。当他看清那名脸色灰败的军官面容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惊呼出声!他赶紧捂住嘴,扯了扯身旁同伴的袖子,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道:
“那个……那个被绑着的!是克里提伯爵手下的男爵!我认得他!上次伯爵府举办私宴,他就在门口负责迎宾!绝对错不了!”
这个消息如同落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围观人群中炸开!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克里提伯爵”、“手下男爵”、“被威尔斯伯爵的人抓了”这些关键词,还是以惊饶速度传递着。
很快,“军事大臣克里提手下的男爵被威尔斯伯爵的手下擒获”的消息,便如同清晨的微风般,顺着街道巷陌,向着城市的各个角落蔓延开去……
嗅觉稍微敏锐些的人,此刻都已经从中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今日,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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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灰狼与科林率领着那支满风尘仆仆的队伍,终于抵达城西威尔斯伯爵府邸时,亚特早已率领着罗恩、罗伯特神甫以及安格斯等人静静地等候在了敞开的大门外。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在身后的院墙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灰狼与科林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亚特面前,右手抚胸行礼。两饶铠甲上血迹与污渍犹在,脸上带着连夜跋涉和激战后的疲惫。
“大人!”灰狼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幸不辱命!我们生擒了克里提名下的领兵男爵及士兵十三人,我方轻伤七人,无人阵亡。”
亚特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身后那些虽然疲惫却挺身站立的士兵,以及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最后落在那名被特意隔离看押、依旧穿着破烂伪装的“假刺客”身上。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如释重负的微笑。
“辛苦了,诸位。你们此次立下了大功。”亚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足以让所有归来者感到荣耀的分量,“灰狼,科林,先带伙计们进去休息,受赡立刻让罗伯特神甫医治。”
随后他扭头对罗恩吩咐道:“将“刺客”带进去,单独派人看管。其余俘虏,”他的目光转向那些被捆缚的克里提私兵,尤其是那个面如死灰的领兵男爵,“全部押入地牢,分开囚禁,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是!”罗恩与灰狼、科林齐声应命,立刻分头行动。
这时,一直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亚特身后的安格斯上前一步。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早已压抑不住的战斗渴望。他压低声音,向亚特请示道:“大人,谷地伏击大胜,关键人证(领兵男爵)已在手,现在,是不是可以对克里提那个杂种动手了?”
亚特转过身,目光与安格斯那燃烧着战意的眼睛对视。他微微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军士长,你得没错,是时候了。你立刻带上汉斯连队的剩余战兵,以及杰森手下的伙计,马上前往城东南克里提的伯爵府邸。封锁外围,施加压力,防止任何人出入,尤其是防止克里提本人出逃或狗急跳墙。等菲尼克斯带着宫廷的正式羁押文书。配合他,以宫廷之名,进入府邸,实施抓捕!”
安格斯听罢眼中精光爆射,胸膛猛地挺起,“是!大人!”
他不再有丝毫耽搁,猛地转身,对早已按捺不住的汉斯低喝一声,“汉斯!集合所有战兵!准备出发!”
“是!”汉斯同样精神大振,转身便朝着府邸内院跑去,急促的呼喝声立刻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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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功夫,百余名的威尔斯战兵已在府邸前院快速集结完毕,个个如同出鞘利刃,杀气腾腾。没有喧哗,只有铠甲兵刃的轻响和粗重而兴奋的呼吸声。
安格斯翻身上马,扫视了一圈肃杀的队伍,手中战斧向前一指,“目标,城东南克里提伯爵府邸!急行军!出发!”
“出发!”汉斯同样高呵一声。
百余战兵在安格斯和汉斯的率领下,如同一股奔腾的铁流,涌出伯爵府邸,沿着清晨开始喧嚣起来的街道,径直朝着城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亚特站在府邸门口,目送着这支承载着他最终意志的队伍消失在街角。他转过身,对留在身边的罗恩和罗伯特神甫平静地道:
“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了。去书房,我们需要梳理所有的证据,拟定向侯爵和宫廷陈述的最终文书。菲尼克斯他们控制住克里提的那一刻,便是我们向整个贝桑松,揭开所有真相的时候。”
他的目光投向东方完全升起的朝阳,眼中深邃如海。这场席卷贝桑松的权力风暴,即将在烈日之下,迎来它最终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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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财政官署内,高尔文那间陈设简朴却透着权势气息的公事房中,焦躁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菲尼克斯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年轻雄狮,正背着双手,在铺着深色地毯的有限空间里来回踱步,靴跟在地毯上压出沉闷的回响。他的眉头紧锁,目光不时投向紧闭的房门,每一秒的等待都显得格外漫长。
自昨夜在姐夫亚特那里领受任务、并紧急部署了对克里提府邸的封锁后,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便如影随形。
他几乎彻夜未眠,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出现的变故——克里提前得到风声潜逃?其府中私兵负隅顽抗?甚至……狗急跳墙发动叛乱?种种最坏的场景在他脑海中盘旋。
因此,色未亮他便催促着父亲高尔文一同赶往宫廷,务必在最早的时间拿到那份关键至极的、由侯爵亲自签署的正式羁押文书,抢在一切变数发生之前,将克里提这个祸首控制起来。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菲尼克斯走到公事房门口,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却只有远处宫廷深处隐约传来的嘈杂声。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胸腔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劲。转身回到宽大的公事桌旁,他拿起桌上的银质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凉意,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内心的焦灼与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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