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早上上学的时候，红兰穿上大姐给买的皮靴子，暖洋洋的，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很快就留下一串脚印。
红霞早早起来从屋檐下沿着院子一直扫到门外胡同，每家门前雪都扫出来一块供大家走路，真实演绎了什么是各扫自家门前雪~
公共区域自然会有街道扫大街的人去打理，半上午还有马车把雪清理运输出去。
红兰今出门已经有些晚了，路上有雪不好走，她张开手臂屈膝走，衣服穿的多，远远看去，像个企鹅。
巧合的是今学生们担心路上不好走，耽误工夫，也有些想在路上打雪仗的私心，听见父母起早扫雪，就跟着起来，吃了早饭，背着书包往学校跑。
结果就是胖丫跟新伙伴静和燕一起，碰上红旗和红兰，还有红星几人。
胖丫欢喜的不行，扯着嗓子喊余红兰，风大，余红兰没听清，静直接团了个雪球塞给胖丫。
胖丫一把扔到余红兰后背。
“哎呀！”
余红兰一个不防备，脚下滑了一下，摔了个屁股蹲。
“哈哈哈~”
一群人大笑，这些孩儿，一点不掩饰自己。
罪魁祸首胖丫，一边笑一边往红兰身边跑。
“兰兰，我喊你你没听到啊？”
余红兰挣扎着，红旗和宝根一左一右把她拉起来。
她揉揉屁股，疼的龇牙咧嘴。
“没听到啊，我二姐给我包的就露出一双眼睛了。”
余红兰脑袋被一条草绿色大围巾包裹着，呼吸都困难。
胖丫也差不多，几个孩儿都一样，手套帽子围巾啥的。
“哈哈哈，大哥你看那傻子，被人砸了还跟人拉手话！”
余红兰循声望去，就见易绍清和秦学武带着一帮弟，刚才大声话的正是秦学文。
要制药厂这一群屁孩里，余红兰最讨厌谁，非秦学文莫属。
这孩儿嘴毒，骂人很脏，打人也不留情面，一点也不像孩子之间打闹的样子。
余红兰恶狠狠的瞪对方一眼。
“要你管！跟你有关系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余红兰很不爽秦学文。
秦学文也不是个能让饶，火气上来，指着静骂：
“你瞎了？我看见是那个妞儿给这个胖子雪团扔的你，你脑子坏了不怪她们还跑来骂我？”
余红兰叉腰，都轮不到她话，红旗和程如峰张宝根她们站在前面，指着易绍清那一群就开始骂。
余红兰拉着胖丫和静几人。
“哼，我们走！”
秦学文气的跳脚，要上去追余红兰。
“你给我站住！”
易绍清自然不会让秦学文找余红兰的不痛快，揪着他的衣领子。
“你给我回来！”
秦学文老大不乐意。
“易哥，那几个死丫头跑了，不行，我这暴脾气……”
易绍清看一眼秦学武，秦学武一巴掌拍在弟弟脑门上。
“你给我消停点，跟个丫头有什么好的！”
秦学文气的张牙舞爪，一群伙伴全向着易绍清和秦学武，掉头开始指责他，他恨的只想手撕那几个死丫头。
余红兰知道三哥不会吃亏，已经带着伙伴们跑了。
一路上几人一边扔雪团，一边踩雪，到岔路口才分道扬镳。
胖丫叫沈春芽，本来家里人叫她名儿都是春芽春芽的，结果上年纪的大妈们就喜欢叫孩子最后一个字，芽儿，丫儿的，加上胖丫时候肉嘟嘟，脸蛋又圆，就一直胖丫胖丫的叫下来，只有红兰会叫她丫丫！
“兰兰，放假我去你家找你玩儿去！”
胖丫虽然已经有了新伙伴，可还是怀念曾经最好的朋友。
余红兰也不舍得胖丫，但是她寒假已经有了别的事情。
“我在家的时候去你家找你玩儿啊！”
胖丫没明白余红兰偷换的概念，欢喜的拍手。
“好哦~”
静和燕有点吃醋，一左一右簇拥着胖丫往学去。
“你都跟我们好了，怎么还想去找余红兰啊！”
“就是，余红兰都上高中了，她就跟大孩子玩儿，不喜欢跟我们一起。”
胖丫是女同学中，余红兰的头号拥趸。
“你们别瞎，我妈了，红兰是有大本事的人，她平时忙得很，要学很多东西，可辛苦了。”
静咋舌。
“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燕是静的应声虫。
“就是就是，我妈我学毕业就够用了，不当个睁眼瞎，上厕所知道分男女。”
胖丫嘶嘶吸气。
“那你学毕业干啥去？”
燕理所当然地道：
“在家帮我妈干点家务活啊，去纺织厂领一些手工活回来做，帮忙带带弟弟妹妹，我妈女孩子总要嫁出去的，在家的时间没几年，不好好帮一把家里，净往外跑，以后嫁出去，想回都回不来了。”
静迷糊了。
“你妈这是不舍得你呢？”
燕点头。
“嗯，她希望我在家的时候多陪陪她。”
这年头读书晚的大有人在，特别是女孩子，留在家里帮忙照鼓，做饭洗衣服，一把好手。
等下面的也要读书了，才可能把大的也一起打包塞到学校，上个学。
女孩子家家到了青春期，自己就不好意思坐在学教室里，跟一群口无遮拦的屁孩当同学，家长再劝两句，就自动退学了。
胖丫跟红兰同岁，但是静比胖丫大两岁，燕更甚，比胖丫大四岁，今年已经十四岁了，胸前鼓鼓的，有发育的迹象，话老气横秋的。
实话，胖丫不爱跟她玩，但是她是静的老朋友，没道理她这个中途来的要把人家排挤出去，于是就三人一起玩儿。
燕问静。
“你还要读初中啊？”
静犹豫。
“我也不知道啊，我爸妈没跟我过这些！”
两人找不到答案，目光同时转向胖丫。
胖丫慌乱的挥舞手臂。
“我，我可不退学，我妈在家夸兰兰，让我跟兰兰学习，早些时候我妈还问我能不能也跟着跳级呢！”
起余红兰，燕眼含羡慕。
“余红兰确实很厉害，我妈她现在都能挣很多钱了，哎，你她挣钱会买糖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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