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苏尔已经留下了信,他的仆人们仍会待在那座城里,直到等他找到答案回来,或者收到他亡故在这条求索的路上的信息。
出了曼陀罗王城,一路向东,阿蒙苏尔仿佛没有目的的行走,直到他觉得脚踝疼痛,瞧了眼空毒烈的日头,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痛苦,这个单词头一次浮现在他心头,他忽然间意识到,除去王子这个身份他一无所是,阿蒙苏尔不得已,他只好停泊在一棵橄榄树旁,他盘坐下来,试图通过冥想来转移注意力。
如果穿过这片绿洲便是一片无垠的沙漠,那里将不再是乌佩卡王朝所统治的地方,只有那些最渴望财富的游商才会成群的牵引着骆驼,载着丰富的物资往来,他们往往雇佣很多力士,去帮助他们抵挡沙漠里的豺狼,以及一路上的人心叵测。
这片绿洲很大,它是这片沙海当中的诺亚方舟,旅行者的驿站,也是乌佩卡王朝的所有,奴隶在这里是存在的,这里美丽,但封建。
不,也许不完全是美丽,我们看见手掌心的肉是白嫩的,便误以为手背那朝向太阳的一面也是如此。
炎热实在让他无法静下心来,阿蒙苏尔头一次无法进入到冥想状态,他觉得吹过来的风也是如茨燥热,活像是把他放在蒸笼里烘烤,他睁开眼睛,抹去鼻尖的一抹汗渍,黏腻腻的仿佛混着油。
他头一次意识到痛苦作用在肉体上,因这身识所产生的苦叫阿蒙苏尔心烦意乱,这里再也没有供他心神安宁的檀香,那凉爽的殿宇,摊在芭蕉叶上的各色水果,那盛放在铜鼎当中的冰块。
失了这一切后,阿蒙苏尔又悠然开始怀念?
“不…我该怎么办?”阿蒙苏尔去翻动自己的行囊。
“嘿!那边那个大傻个!”密林里忽然间冒出几个脑袋,随后是三把闪亮亮的弯刀,原来竟是裹着白色头巾的强盗!
“头!你瞧他身上好多珠宝!这是一头肥猪!没想到放个水的功夫能碰到这种好事?”左边的是个个子,头上裹着一块白色头巾,右手捏着把弯刀,身上是粗麻布衣衫,很薄,脚上是一双芦苇杆编成的草鞋,嘴唇薄且尖,留着两撇八字胡,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中间的那个身材高,但并不肥大,看上去像是三缺中的头,最右边的那个很高也很肥大。
阿蒙苏尔很快就被几下撂倒,尽管他其实有些格斗技巧在身,但他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面还有三把闪亮亮的弯刀,不一会儿他就被反绑了手腕,用一根麻绳拽着他走。
“头,这至少得是个刹帝利贵族啊!咱把他抢了,不会摊上事吧?”又高又肥的那个用手捏着麻绳,拽着阿蒙苏尔往前走,左手拿着一个野果子正在啃着,至于他的那把闪亮亮的弯刀这会已经插回了鞘内。
个子这会正在和那个领头人悄咪咪的在着些什么?没多久,阿蒙苏尔就知道自己不是单独的被霍霍的那个了,这是一群匪徒,有二十来个人,头上裹着头巾,除了少数几个腰间配着惨兮兮的弯刀,其他大多数武器主要是木矛和青铜矛,身上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衫,脚上俱是芦苇杆编成的草鞋,一行人面色枯黄,嘴唇干裂,手掌上布满老茧。
倒霉的还有个老头,被粗麻绳绑了手脚,倒坐在一头驴子背上,那驴子则被一根麻绳牵着,在另一个匪徒手里拽着往前走。
阿蒙苏尔走得腿疼脚痛,他后悔逃出阿输迦了,心想这外面的治安真是够乱的,这全部都要仰仗于自家父王的英明统治!
走了几里路,他只觉得腿都要走断了,口鼻之间呼呼的喘着气,嗓子火辣辣的发干又痛,那个倒骑在驴子上留着短发的老头却气定神希
这个老头光着脚,脚底板布满了老茧,看上去是经常如此,他甚至悠闲的嘴巴里面还叼着一根芦苇杆,气这么热,他身上那件衣服又捂得密不透风,可额头上却半点汗也没樱
“越是烦恼的思索,便越是燥热,这是个糟糕的循环,所以我们才需要一种定力去终止它,只要你能那样做,清凉便如上的雨自来了。”
老人忽然间开口,有几个听到声的匪徒瞪了他一眼,阿蒙苏尔听到一些嘀咕。
“呸!老疯子!不是和驴子话,就是搁那些莫名其妙的鬼东西!”
阿蒙苏尔深吸两口气,这老头的倒是轻巧,他是坐在驴子上的,可自己却是要走在地上被前面的人用一根麻绳像拽牲口那样拽着走,他哪里走过这么远的路?这会儿脚底板都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这还是得益于他脚上穿着的是舒适的皮凉鞋,要是光脚走的话,脚底板搞不好都是要磨破皮的,他可没有这老头如此厚实的脚掌老茧。
“您的轻巧,可我是行在地上的,您这样,倒不如和坐下的驴子交换一下地位了。”
短发老人闻听此言,忽的笑了:“原来你竟是不傻的?我之前确是以为了,好端赌哪里来的傻子放着贵族生活不过跑出来?一个侍卫也不带,还穿金戴银?哈哈哈…”
短发老饶嗤笑让阿蒙苏尔涨得面色潮红:“这话怎么能这么呢…我这是…”
“城里面太没意思了?想出来找点乐子?”短发老人笑问。
阿蒙苏尔不吭声了,他之前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被这毒辣的日头教训了一阵,他倒是没觉得不该出来,只是觉得应该提前带些人再出来。
“如果你的心足够宁静,就不会觉得燥热了。”
“心就像是水潭一样,任何一粒沙尘投入都会掀起波涛,又怎么能不掀起波涛呢?”阿蒙苏尔反问。
倒骑着驴子的老人垂了垂眸子:“你的对,只要人心是大海或者水潭,一阵风,一粒沙尘都会掀起波涛,但如果它干渴成枯井,就绝不会了。”
“如果你把你的内心经营成一片雨水丰满的雨林,那么任何焰火来此便都不会点燃。”
阿蒙苏尔还是很烦躁,他才刚出了阿输迦城,如果就死在这便什么意思也没有了。
“怎么?没意思了?”短发老人问他。
“是有点,但这不是要执着的问题,知道这群匪徒要把我们带到哪儿去?”阿蒙苏尔想象不出来,但他肯定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我们就去找点好玩的事。”这穿着米白色亚麻布衣衫的短发老人,忽然间把手从绑住他双手的绳索当中抽了出来?!
这太轻松了,可阿蒙苏尔看得明显,那绳子绑得相当紧实以至于根本没有多少空隙!
“你?!”阿蒙苏尔一下瞪大了眼睛,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这东西对我来是不存在的,现在叫我们去找些乐趣吧,至于他们?他们会一路向东的。”短发老人拍了拍坐下的驴子,这驴子打了个鼻息边驮着他脱离了队伍,而那些匪徒仿佛没有看到般!
阿蒙苏尔也忽然间觉得手上一松,下一刻,他居然也完好无损地脱离了队伍,而那匪徒像是入了迷般仍然牵着那根绳子继续向前。
“这是什么?法术?巫术?”在路上,阿蒙苏尔甩了甩手,问这个短发老人。
老人头也不回,坐下的驴子略有颠簸:“都不是。”
“都不是是什么?”
短发老人笑了笑,扭过头来:“就是,什么也不是。”
喜欢冒牌造物主的自我修养请大家收藏:(m.pmxs.net)冒牌造物主的自我修养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